第69章 两个孩子
“哈哈,伟大的简大人该去巡视领地了,没空理你,你自己找个地方玩吧。”
( ̄▽ ̄)
铁盒子打了个哈哈,找了个借口,一溜烟往高炉区外飘走。
梁久待在原地,无奈地笑笑。
对于自己唯一一个机械种的眷属,他确实不该强求什么,更何况如今简的表现已经和智种无异,就连他都会在有的时候觉得简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他忽然有些好奇,在自己不在神域时,自己这位最优秀的神使都在干什么呢?
梁久收敛气息,跟上了前方开溜的铁盒子。
穿过几排木屋,简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座小院。
而梁久停在土墙外。
院内,年幼的薪安正蹲在地上玩泥巴,看见自己的玩伴回来,开心地邀请着简加入。
但简悬在小女孩面前,上下乱窜,一通抱怨。
(╬Ò‸Ó)
“大笨蛋!居然好意思说我浪费神力!”
为人方正的神使大人围着一个小女孩打转,倒着苦水:“我天天帮管理神域,统计产出和收益,连你这样的小屁孩的伙食都是我在安排!
结果呢?找他聊两句,他就拿断网线来威胁我!他根本就不关心我!”
薪安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茫然,眼中大四角星流转着微光。
(╥﹏╥)
“我在整个神域,连个能交流的都没有。”简继续控诉,“外面那些家伙什么都不明白,跟他们说话简直是在折磨我的逻辑回路。这里就他一个和我有共同语言,
本大人和他聊天,他居然嫌我话多?”
薪安根本听不懂头顶上的铁块在嘀咕什么。
她只当是平时陪自己玩的铁疙瘩又在逗闷子,铁疙瘩经常会闹脾气,每次玩不过她了就会生气,但过段时间总会和个没事的人一样。
“简,来玩,不要生气了嘛”
小女孩咯咯笑着,伸出沾满稀泥的双手,去抱神使,光洁的铁皮上顿时多出两个灰扑扑的泥印子。
简的话音停住了。
(눈_눈)
它往上飘了一截,避开那双还要继续往上抓的小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跟你说也没用,你也不过是一个原始人,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我的奴仆……”
“臭小鬼,你就不能快点长大吗?”
简说,“你是我的侍者诶,被神明定下了要用一生守护我的人哦,虽然伟大的简大人有着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力量,像你这样的可怜小虫,只不过是简大人我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过客,你还是要感到无上的荣誉,因为简大人,我,你拥有了被世人羡慕的光明未来”
薪安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汇,遗传记忆带来的知识还未在她的脑海中形成完成的体系,一块美玉的原石。
她见铁疙瘩不再乱飞,高度也正合适,便往前迈了两小步,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小女孩把脸颊贴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亲昵地来回蹭了蹭,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央求声。
“简大人,带我飞……飞嘛。”
简的抱怨卡在了发声器里。
它太熟悉这套把戏了。
每次只要薪安一凑过来贴脸,准是又惦记上了免费的空中座驾,可偏偏简大人心善,见不得孩子难过,被拿捏着死死的。
小小年纪居然有此等心机,不容小觑啊。
o(`ω´)o
“你可不可以不要天天麻烦伟大的简大人?作为这个神域中唯一的神使,我可是很忙的,如果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会来找你”
铁盒子摆出长辈训话的架势,全然忘记了它此前对着一个孩子述苦时的糟糕模样
“想玩找你的父母去啊,哦,我忘了,他们都是不会飞行的凡夫俗子罢了。哈哈哈,哪像伟大的简大人,无所不能!”
( ̄^ ̄)ゞ
它嘴上念叨个没完,机体却十分配合地往下浮,方便人类幼崽攀爬。
薪安手脚并用,轻车熟路地跨坐上去,两只小手抓牢了边缘的金属挂件。
确认乘客坐稳后,简带着她匀速升空。
气流拂过脸颊,下方的土墙和木屋逐渐变小。薪安坐在高处,安静了下来。她十分偏爱高处的视野,脱离了地面的束缚,乘风而起,小女孩仰起头,向着苍穹伸出肉乎乎的手掌。
似乎只要离开大地,就能离天更近一点。
那片浩瀚的天空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遗传记忆在她的意识深处翻涌,隐隐有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在指引着她向上看。
好奇心,智种的原动力。
潘多拉的魔盒,一切希望与毁灭的开端。
梁久站在院墙外,看着越飞越远的一人一机,隐去身形离开。
一步踏出,百里已过,神明在神域中无所不能。
因为,神域就是神明,神明也同样是神域。
他来到了薪族人的练武场中。
残阳如血,暮色笼罩了整片营地。
宽阔的场地上泥土飞溅,薪藏正手持暗沉的长枪,独自演练。
枪乃百兵之王,在五兵之中门槛最高,变数也最为繁杂。
挑、刺、劈、崩。
乌黑的枪身在昏黄的光影中扯出残影,招式大开大合。薪藏仰仗着【天赋异禀】的特质,结合早前在狗头人神域中收获的战斗底蕴,对武具的掌握堪称神速。
但他总觉得枪尖游走间少了几分圆融,如同隔着一层窗户纸未能点破。
加上五兵虽已出炉,部族里能扛住武具抗拒、获得认可的战士寥寥无几。心头的郁结无法排遣,他索性将心神全数倾注于操练之中。锋刃撕裂空气的鸣响连绵不绝,卷起阵阵狂风。
梁久看着场中央飞舞的枪影,虚空中浮现出字迹。
【哲人王:35%】
离开了万佛净土,这个特质的进度仅仅向前推了两点。
梁久对此并不意外。哲人王特质的诞生,建立在狗头人社会长达千年的沉淀与兴衰之上。千年岁月尚且难求一位哲人,何况薪族满打满算,只走过了百年的历史。
社会学与文明形态的推演,永远比科技来得隐秘且漫长。薪藏能在毫无前人引路的道路上,
单凭一己之力推动进度,足以证明其资质超凡。只可惜,部族本身的底蕴还是太薄弱了些,撑不起一场思想的飞跃。
练武场另一头,一名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追着滚落的藤球,跌跌撞撞地靠近了枪影波及的危险区域。
一只粗糙的巨手从旁伸出,一把捞住孩童,将其放在了宽厚的肩膀上。
昌托着孩童,安静地站在场地外围。
这位前任人王自打退位交权后,日子过得闲适了许多。
往日的杀伐之气,如今已收敛,尽数化作了历经沧桑后的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