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两面宿傩
废墟广场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卷索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掌心的狱门疆移开,落在那个从断壁残垣中走出的身影上。
粉色头发在风中轻轻晃动,脸上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那双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暴虐。
虎杖悠仁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被另一个人所占据。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喂,把你手里那个玩具给我玩玩。”
宿傩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兴致,就像在路边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一样。
卷索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宿傩,手掌轻轻摩挲着狱门疆的棱角。
“这可不行。”卷索的声音依旧温和。
“这个玩具,我还有别的用处。”
“是吗?”宿傩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那我换个说法。”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咒力如同实质般从身体中涌出,脚下的碎石在气浪中向四面八方飞溅。
“把那个东西给我。”
轰!
话音未落,宿傩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卷索面前,右拳撕裂空气直轰对方面门。
卷索瞳孔微缩,身体向后疾退,同时左手在身前布下一层暗色的屏障。
砰——!!
拳头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屏障表面瞬间布满裂纹,紧接着碎裂成无数碎片。
卷索借着反冲力向后飘出数米,落在断裂的混凝土柱上,眉头微皱。
“不愧是诅咒之王。”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认真,“果然如同传说般那样强大。”
宿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拳,眉头微微皱起。
“啧,还是弱了点,居然没把你打中你。”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要是在全盛时期,那一拳已经把你连同你身后那片废墟一起砸碎了。”
“所以您现在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的实力。”卷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宿傩背后的阴影中探出。
五指张开,掌心凝聚着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红色咒力,直取宿傩后心。
宿傩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轻轻侧身,那个咒力球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远处的废墟上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偷袭?”宿傩转过身,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漏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头顶的火山口正喷吐着黑色的烟气。
“诅咒之王,我有话要对你说。”
见此情景,卷索的表情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哦?说来听听?”宿傩歪了头,眼里里闪过一丝兴趣。
漏壶抬起右手,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包,然后将其展开,六根宿傩的手指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它深吸一口气,独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
“宿傩,加入我们吧!”
“你是诅咒之王,是站在所有咒灵顶点的存在。你应该坐在王座上,看着这个世界燃烧,而不是被困在一个小鬼的身体里,当一个可悲的容器。”
“我有许多和你一样的同伴,花御,陀艮,还有那些你从未见过的存在。我们正在筹划一个崭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人类的世界!”
漏壶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种狂热的神圣感。
“新宿只是开始,涩谷是序幕。接下来,我们会把那些脆弱的人类一个接一个地碾碎。”
“他们会像蝼蚁一样在火焰中挣扎,在绝望中哀嚎,然后彻底消亡。”
它的独眼死死盯着宿傩,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一个真正属于咒灵的时代?你是王,我们愿意奉你为王,只要你愿意......”
“无聊。”
宿傩的声音打断了漏壶的慷慨激昂。
漏壶的话语一滞,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什么?”
“我说,无聊。”宿傩重复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慵懒。
他松松垮垮地站在原地,漫不经心拨弄着额前的碎发。
“咒灵时代?人类覆灭?那种东西光是听听就觉得无趣。”
漏壶的眉头拧紧:“宿傩,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也没在开玩笑。”宿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仅仅一步,周围的空气便开始震颤。
“你以为我是什么?你的同类?还是可以被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论说服的盟友?”
宿傩嘴角咧开。
“我来告诉你我是什么,我是两面宿傩。是千年前让所有人类和咒灵都感到恐惧的存在,我是混乱,是杀戮,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无序的终点。”
“你所谓的咒灵时代,不过是一群杂鱼抱团取暖的幻想罢了。”
他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像刀锋般刺入漏壶耳中。
“一群垃圾,什么都不是的咒灵而已,凑在一起幻想着有一天翻身做主人。你刚才的样子,和那些被逼到绝境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漏壶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独眼中的狂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怒火。
“至于那些手指......”
宿傩的目光落在那根黑曜石般的指骨上,语气轻描淡写。
“你大可以继续把它带在身上,我自己会来拿。”
漏壶的脸色变了。
它的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头顶的火山口开始喷发出刺目的光芒。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千年前称为最强的诅咒之王吧。”
轰——!!
炽白火焰如巨浪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空气瞬间点燃。
宿傩歪了歪头。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抽出来,只是轻轻侧身。
那道足以熔化钢铁的火柱便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熔岩坑。
“太慢了。”
漏壶咬紧牙关,双手连续挥出。
火焰化作密集的弹幕,从四面八方封死宿傩所有退路。
宿傩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在火雨中穿梭。
每一道火焰都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却没有任何一击能真正触碰到他。
“你就这点本事?”宿傩落在碎石堆上,语气里带着失望。
漏壶一言不发,双手猛地拍合。
地面剧震,岩浆从宿傩脚下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
但下一秒,宿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漏壶身后,右手随意搭在它的肩膀上。
漏壶身体瞬间僵住。
“无聊!”宿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
而就在这短暂的交锋间隙,卷索拢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收。
狱门疆没入袖口,他的身体向后退出半步,融入身后断壁的阴影之中。
当火光再次照亮废墟时,那道穿僧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结界深处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