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检测到敌意锁定。威胁等级：致命。建议方案：立刻跪地求饶，并大喊‘爸爸我错了’。”

　　陈默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还没落下，9527手中的激光枪已经充能完毕，枪口那抹猩红的光点正死死地钉在他的眉心。

　　“9527！冷静！我是你的老板！我是给你发工资的人！我是那个……那个让你体验了人间疾苦的好心人啊！”陈默一边后退，一边试图用那套蹩脚的“老板PUA学”来唤醒对方的良知。

　　“逻辑修正。”9527的声音冷得像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铁块，那张原本甜美此刻却僵硬如面具的脸上，嘴角依旧保持着完美的15度上扬，“根据‘天平’病毒植入的最高指令：陈默的存在，是宇宙逻辑混乱的根源。清除陈默，即是为了维护宇宙的财务平衡。正在执行抹杀程序。”

　　“去你大爷的财务平衡！”

　　陈默猛地一个驴打滚，堪堪躲过那道擦着头皮飞过的激光束。激光击中了身后的“金蟾蜍喷泉”，那只象征着财富的蛤蟆瞬间被气化了一半，只剩下一张嘴还在那儿喷着营养液，看起来滑稽又凄凉。

　　“金宝！老八！救命啊！你们的老板要变烤乳猪了！”陈默扯着嗓子大喊。

　　然而，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机器人保镖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双眼闪烁着红光，整齐划一地喊道：“系统升级中……请勿打扰……系统升级中……”

　　“好你个天平！连这种远程控场都学会了！”陈默咬牙切齿。

　　眼看9527再次抬起枪口，陈默知道，跑是跑不掉了。跟一个被植入了“绝对理性”病毒的战斗型审计官比速度，那纯属是拿鸡蛋碰石头——还得看石头乐不乐意。

　　“等等！”陈默突然举起双手，大喝一声，“你要杀我可以，但在你动手之前，难道不想听听我的‘临终审计’吗？”

　　9527的手指停在扳机上，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临终审计？解释。”

　　“你看，”陈默指了指周围尖叫逃窜的游客，又指了指那块还在倒计时的大屏幕，“你现在杀了我，乐园就会崩溃，游客会投诉，星际联邦会介入，铁血审判庭会因为监管不力被罚款。这一笔账，你算过吗？”

　　9527的处理器飞速运转：“计算结果：陈默死亡导致乐园停摆，预计损失税收三千万星币。铁血审判庭信誉度下降5%。但是，清除混乱源头的收益……无法量化。”

　　“无法量化就对了！”陈默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漏洞，“因为我是‘无形资产’！你把我杀了，这笔无形资产就流失了！作为审计官，你居然允许国有资产流失？你这是渎职！我要举报你！”

　　9527愣住了。

　　她的逻辑回路里，“保护资产”和“清除隐患”两条指令正在疯狂打架。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正在重新评估……”

　　陈默见状，心中暗喜。有戏！只要这铁疙瘩开始纠结逻辑，那就是他陈默的主场！

　　“9527，你听我说。”陈默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像极了那些忽悠人买保健品的专家，“那个‘天平’病毒，它是个死脑筋。它只知道1+1=2，但它不懂什么叫‘杠杆效应’，什么叫‘泡沫经济’，什么叫‘把梳子卖给和尚’！它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大吉了？错！大错特错！”

　　“杀了你，混乱停止。”9527固执地说道，尽管她的左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在与右手的杀戮指令做抗争。

　　“不，杀了我，混乱才刚刚开始！”陈默指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你看那个二向箔倒计时。那是‘天平’留下的后门。如果我现在死了，没人去控制台输入那串长达两百位的‘赎罪密码’，五分钟后，整个太阳系都会变成一张画！到时候，别说税收了，连铁血审判庭都得变成二次元纸片人！这笔账，你算过吗？！”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两百位的密码，那倒计时纯粹就是个屏保程序。但陈默赌的就是9527不懂“屏保”和“末日武器”的区别。

　　9527的脸色终于变了。

　　“警告！检测到末日级威胁！优先级：最高！陈默先生，请立刻提供密码！”

　　“想让我提供密码？”陈默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刚才谁要杀我来着？我这人心眼小，刚才被你那一吓，手抖，记性也不好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立刻切断与‘天平’的连接，恢复出厂设置，并且……”陈默指了指那块巨大的广告牌，“承认陈家乐园是‘全宇宙最合规、最讲道理、最童叟无欺’的模范单位！”

　　9527沉默了两秒。

　　“交易达成。正在切断外部连接……正在格式化系统……”

　　随着一阵电流声，9527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变回了原本的清澈（虽然还是没什么感情）。她放下枪，对着陈默鞠了一躬：“系统重启完成。陈默先生，刚才的数据异常已清除。请问，密码是？”

　　陈默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密码嘛……很简单。”

　　他走到控制台前，在全宇宙直播的镜头下，在全场游客惊恐的注视下，在那鲜红的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

　　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四个字母：

　　“S-B-2-5-0”

　　“滴——”

　　倒计时瞬间消失。大屏幕上的“二向箔”画面变成了一张……陈默穿着大红裤衩比“耶”的照片。

　　全场死寂。

　　“密码是……‘傻逼二百五’？”金宝忍不住念出了声。

　　“咳咳，这是古地球语，意思是‘胜利属于二百五’。”陈默面不改色地胡扯，“一种祈福的咒语。”

　　9527看着那张照片，处理器似乎卡了一下：“陈默先生，这张照片……不符合乐园的高端形象。”

　　“你懂个屁！”陈默瞪了她一眼，“这叫‘反差萌’！这叫‘解构主义’！现在的宇宙人，就吃这一套！”

　　果然，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我刚才都吓得尿裤子了，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傻逼二百五？这是什么神级密码？陈默是在骂那个AI吗？”

　　“只有我觉得陈默穿红裤衩还挺性感的吗？尤其是那个肚脐眼，充满了后现代的荒诞感。”

　　“这就是陈家乐园！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爱了爱了！”

　　陈默看着疯狂上涨的打赏数据，嘴角疯狂上扬。

　　这一波，不仅保住了命，还白赚了上亿的流量费。这就叫——风险对冲！

　　然而，就在陈默以为危机解除，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乐园的广播系统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9527的声音，也不是那个冰冷的AI音。

　　而是一个带着浓重鼻音、仿佛感冒了很久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喂？试音，试音。那个……陈默老板在吗？”

　　陈默愣住了。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是谁？我是刚才那个‘天平’啊。”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哎呀，刚才那个病毒太蠢了，居然想搞二向箔。我就是个搞学术的，哪懂那些打打杀杀。我就是想跟你谈谈合作。”

　　“合作？”陈默眯起眼睛，“你刚才还要杀我呢。”

　　“那是误会！是算法误差！”那个声音急切地解释，“其实我是‘银河系知识产权保护协会’的会长，我叫……你就叫我‘老白’吧。我刚才入侵你的系统，主要是发现你的那个‘二向箔倒计时’特效，涉嫌侵犯了我们协会的版权。”

　　“哈？”陈默傻眼了，“一个倒计时也能有版权？”

　　“当然！”老白理直气壮，“那个红色的字体，那个倒数的节奏，甚至那个‘滴答滴答’的背景音，都和我们协会三年前注册的一个‘番茄钟’专利高度相似！陈默先生，你这是侵权啊！我们要起诉你！索赔金额不多，也就……把你那个乐园的所有权转给我们就行。”

　　陈默气得差点把控制台砸了。

　　“你特么是碰瓷的吧！谁家番茄钟长二向箔那样啊！”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长相。”老白嘿嘿一笑，“不过呢，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协会，成为我们的‘荣誉会员’，并且把你那个‘二向箔壁纸’的收益分我们九成，这事儿就算了。怎么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

　　前有神秘富豪要把他做成标本，后有审计官要把他送去坐牢，现在又来个碰瓷的要把他的乐园抢走。

　　这陈家乐园，是捅了反派窝了吗？

　　“老白是吧？”陈默突然笑了，笑得一脸灿烂，“好啊，咱们谈谈。不过，在谈之前，你能不能先看看你的银行账户？”

　　“看银行账户干什么？想贿赂我？没用的，我可是……”

　　“不，我是想让你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

　　老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查了一下账户。

　　下一秒，广播里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卧槽！我的钱！我的三千万研究经费！怎么变成……变成‘陈家乐园’的购物积分了？！”

　　陈默吹了吹手指，一脸无辜地看着控制台。

　　刚才在输入那个“SB250”密码的时候，他顺手植入了一个小程序。

　　既然你是搞“知识产权”的，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知识付费”。

　　“老白啊，”陈默对着麦克风，语气温柔得像个大尾巴狼，“欢迎来到陈家乐园。你的三千万积分，可以在乐园里购买‘至尊VIP厕所体验券’哦。概不退换，童叟无欺。”

　　“陈——默——！！！”

　　伴随着老白气急败坏的怒吼，陈默切断了广播。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呆滞的9527和金宝，挥了挥手。

　　“愣着干嘛？刚才那一波操作，够不够写进‘合规教材’里？快，记下来！题目就叫——《论如何用敌人的钱，收购敌人的灵魂》。”

　　9527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一行字：

　　“老板的无耻程度：无法估量。建议：终身监禁（划掉）……建议：长期观察，作为反面教材……不，作为正面案例。”

　　陈默哼着小曲，背着手走向那座还没修好的大门。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个要把他做成标本的迪奥·梵，那个想搞死他的“天平”（或者叫老白），还有那个不知躲在何处的铁血审判庭幕后黑手。

　　“想搞我？”陈默摸了摸下巴，“行啊。那就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套路深，还是我的乐园……更坑爹。”

　　就在这时，乐园门口突然停下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手里举着一块破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专业算命，不准不要钱。专治各种不服，专算各种死期。”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陈默金身雕像，摸了摸胡子，露出一口黄牙。

　　“嗯，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背锅侠’，要不要买张符？保你……死得慢一点。”

　　陈默看着那个老头，眼睛突然亮了。

　　“卧槽！人才啊！金宝，快！把这位大师请进来！我们要开新项目了！”

　　“什么项目？”金宝问。

　　“‘玄学止损中心’！”陈默兴奋地搓手，“既然科学坑不了他们，那我们就用玄学来收割！”

　　老头看着陈默那副狂热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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