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辈说得对!
接连出现的丐帮弟子,让众人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这么多丐帮弟子同时传递紧急消息,显然不是寻常帮务调度,而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江湖之中,能让丐帮如此大动干戈的事情,往往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官道之上原本还算平静,此刻却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风从林间吹过,带起路边枯草沙沙作响,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就在这时,树林边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从林中走出。
那人衣衫破碎,浑身沾满血迹,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右腿似乎受了重伤,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他勉强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郭靖见状,心头一紧。他自幼受洪七公教导,最见不得江湖同道受伤,当即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那人。
“这位兄弟,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郭靖语气急切,眉宇间满是关切之色。
那丐帮弟子抬头看了郭靖一眼,认出他衣着与气息,似乎是北丐一脉传人,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郭靖的手臂。
“是……是郭少侠……”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快……快去洛阳……帮……帮主出事了!”
说到“帮主”二字,他身子猛然一颤,仿佛心神都被撕裂一般。
郭靖心中一震,急声问道:“乔帮主?他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喘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的生命。
“乔帮主……他……他不是汉人……他是契丹人……”他说到这里,眼中满是痛苦与复杂,“马副帮主……死了……有人说……是乔帮主杀的……”
“现在全帮上下……都在讨伐他……总舵下令……洛阳召开丐帮大会……公审乔峰……”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连风声都像是被压住了。
郭靖猛地后退半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乔帮主义薄云天,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是契丹人?又怎么可能杀害马副帮主?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极为坚定,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信任。
黄蓉站在一旁,秀眉微蹙,目光闪动,显然也在快速思索。
“丐帮之事牵连甚大,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定罪。”她轻声道,“乔峰此人我虽未深交,但也听闻他在江湖中威望极高,若说他勾结外族、残害同门,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黄药师冷哼一声,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却带着几分审视。
“江湖之事,本就真假难辨。所谓证据,有时不过是人心推动的结果。”他语气冷淡,“不过乔峰此人,我也曾远远见过几次,气度不凡,倒不像是会做此等阴狠之事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眯:“若真有人借机生事,那丐帮这次,恐怕是要自乱阵脚了。”
杨过站在一旁,年纪尚轻,对“乔峰”之名并不熟悉,但从众人的反应中,也隐约感觉到此人绝非寻常。
他忍不住抬头问道:“师父,这个乔峰……真的是坏人吗?”
云尘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神色如水,不起波澜。
自丐帮弟子出现以来,他便已将一切听在耳中。
听到杨过发问,他才缓缓抬眸。
目光平静,却深得像一口古井。
“乔峰不是坏人。”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是被人陷害的。”
这句话落下,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云尘自然知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乔峰确是契丹血脉,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但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一件有愧于丐帮、有愧于大宋之事。
马大元之死,不过是康敏与全冠清等人精心布下的局,用来挑动丐帮内部矛盾的引子。
而如今,这张网,已经开始收紧。
想到原本命运中乔峰的结局,云尘心中微微一沉。
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却要在众叛亲离之中一步步走向悲凉收场,实在令人不快。
既然他已来到此界,有些结局,便不该再重复。
郭靖听到云尘的判断,神情顿时更加坚定,像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彻底驱散。
“前辈说得对!”郭靖郑重道,“乔帮主一定是被冤枉的!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赶往洛阳,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黄蓉微微点头,眼中亦透出一丝冷意:“若真有人在背后操控此事,那洛阳这一场大会,恐怕不会太平。”
黄药师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丐帮头上动手脚。”
他说话间,衣袍轻拂,隐隐已有几分杀意外露。
云尘看着众人各自神色,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如定局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耽搁了。”
他转身望向洛阳方向,目光深远。
“加快脚步,前往洛阳。”
“看看这场丐帮大会,到底是清理门户,还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众人不再多言,皆点头应下。
那受伤的丐帮弟子挣扎着行礼,声音微弱却满是感激:“多谢各位……乔帮主……他是好人……一定要救他……”
郭靖连忙扶住他,沉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
他从怀中取出银两,交到对方手中:“先去找地方疗伤,保住性命要紧。”
那弟子眼眶微红,咬牙点头,强撑着转身离去。
风再次吹过官道,带着一丝血腥气尚未散尽的寒意。
众人收敛心绪,重新上路。
一路之上,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原本偶尔的交谈声也渐渐消失,只剩下脚步踏在官道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如同敲在心口。
郭靖眉头紧锁,显然仍在思索丐帮之事;黄蓉目光闪动,似在推演局势变化;黄药师神情冷峻,似乎已将这场风波当作一局棋局来看待。
杨过则时不时看向云尘,眼中满是疑惑与崇敬。
而云尘走在最前方,步伐平稳,不疾不徐。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却仿佛已经穿过千里官道,看到了洛阳城中即将掀起的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