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路中悍鬼
读书十数日。
刘全决定给大家伙放个假,劳逸结合。
这一日。
刘全、刘备、刘德然、张飞四人一早便出了门。
他们约了公孙瓒并公孙瓒两个族弟,一起去洛阳城中游玩。
一行七人,骑着马,沿着官道往洛阳城去。
冬日的洛阳城并不冷清。
反倒因为临近正月旦,除夕和新年在即,越发热闹。
大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卖糖葫芦的、卖剪纸的、卖点心的,各色摊贩沿着街边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杂耍艺人在街角圈了一块地,一个少年顶着一摞陶碗在竹竿上转,围观的人群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刘全一行人逛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出来玩,而是后悔没有多带几个家仆开道。
起因是七人在经过一家脂粉铺子时,铺子门口几个女客中,大约有一个恰好看了那场蹴鞠赛的。
那女客发出了一声惊呼,“玉郎君!幽州玉郎君!”
这一声可不得了。
“玉郎君”可是这段日子洛阳城热度最高的名字。
不到盏茶工夫,便有十几个女子围了上来,嘴里喊着“玉郎君”“玉郎君”,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脸蛋儿兴奋得通红。
而这边的动静又引起了大街上游人的关注,眼看就要有更多的人围拢过来。
刘全当机立断,一抬胳膊,用袖子遮住脸,对众人道:“快走,快走!”
公孙瓒好热闹,见此景象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道:“我来开路。”
说着抢前两步,双臂左右一横,硬生生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来。
公孙越和公孙范护住两侧,刘备拽着刘全的袖子往前冲,张飞断后,一只手还拽着刘德然。
七个人飞快地从人群中窜出,跑出两条街才甩掉身后的狂热粉丝。
公孙瓒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刚刚咱们差点走不脱!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一看到元固就都围了上来,哈哈,不愧是能让女人相思断肠的玉郎君!”
刘全放下袖子,摇头道:“伯圭休要取笑,咱们还是找个酒楼坐坐吧。”
刘备笑道:“是得找个酒楼,最好要个包间,免得阿全再被人认出。”
又道:“这洛阳的女子,可比咱们涿县热情多了。在涿县,女人们顶多偷偷看阿全两眼,哪敢像洛阳女人这般一拥而上?阿全,你这玉郎君的名号,在洛阳城算是彻底坐实了。”
刘全没有接话。
他发现袖口在方才的奔跑中被扯破了一道口子,上面还沾染了胭脂,也不知是哪位女子的手笔。
刘德然一脸羡慕,心道:“阿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还想让女人追我呢。”
刚刚逃跑的时候,他身上不知被哪个大胆的女子捏了几下,现在心脏还在怦怦跳呢。
七人寻了处酒楼,来到二楼,要了个靠窗的雅间。
公孙瓒比较熟悉洛阳的菜肴,便由他来点菜。
公孙瓒点了十几道菜,还要了两壶酒。
小二端菜上桌,其中有一道菜让刘备刘全他们微微一愣。
那是一碟白生生的方块,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撒了些葱花和盐,浇了一勺醋。
刘备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口感软嫩,豆香浓郁,正是豆腐。
“豆腐?洛阳竟也有豆腐?”
公孙瓒奇道:“豆腐是什么?这道菜叫‘菽乳’啊。”
刘德然和张飞也细细打量,确定这东西就是豆腐。
公孙瓒见刘家三兄弟还有张飞,对这道菜似乎很感兴趣,便道:“这道菽乳据说是淮南王刘安所创,是洛阳城中颇为流行的一道美食。不过我嫌它味道太过寡淡,比不得肉,不太爱吃,是点了让你们尝尝鲜的。”
刘全放下筷子,问道:“就只有凉拌这一种吃法?”
小二在一旁接口道:“回这位郎君,因这菽乳一碰就碎,不好处理,确实只有凉拌这一种吃法。”
刘备傲然道:“那比不得我们涿县的豆腐,可是有豆浆、豆腐脑、豆腐干、豆腐皮、麻婆豆腐等各种做法。”
刘全挥挥手,让小二下去。
公孙瓒好奇问道:“玄德,这豆腐又是何物?”
刘备道:“是阿全发明的一种美食,虽说同这什么菽乳挺像,却比这菽乳美味多了。”
他拍了拍公孙瓒的肩膀,“下次伯圭去涿县,我请你吃。”
随后几人一边吃喝,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倒也惬意。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喊叫:“路中悍鬼来了!大家快跑啊!”
那街面上的景象,便好似被人摁下了快进键。
小贩们飞快地收拾摊子,钻进了街边小巷;行人也不再悠闲,低头快步疾走……
不到盏茶工夫,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街,变得冷冷清清。
公孙瓒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一撇,眼神复杂,小声道:“必是袁术来了。”
刘备惊奇:“难怪阿全收到这位的名刺却不愿去拜访,此人竟凶恶至此,众人只闻其名,便纷纷避走!”
闻听此言,公孙瓒目光越发闪烁。
话音刚落,街角处转出一群人。
当先是十来个劲装汉子,个个腰悬短刀,看着倒也颇有气势。
张飞指着头前一人道:“阿全,那日来家中问询的就是这厮。”
刘全瞥了一眼,便没再关注,目光投在被劲装汉子簇拥着的青年身上。
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
身量中等,生得倒也算英俊。
高鼻梁,薄嘴唇,一双眼睛又细又长。
就是目光阴恻恻的,看着有些戾气。
这便是袁术袁公路,汝南袁氏嫡子,当今洛阳城中恶名最盛的世家子弟。
袁术走在大街中央,步伐不快。
目光扫过两侧空荡荡的店铺和紧闭的门窗,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彼其娘也,”他突然开口怒骂,“乃公现在早就不干那些荒唐事了。这些人跑什么跑?乃公还能吃了他们不成?”
劲装汉子们低着头不敢接话。
袁术又骂了几句,一甩袖子,一脸扫兴的走了。
酒楼上。
张飞疑惑道:“这里可是洛阳城,天子脚下?!看那些行人的慌张行为,这袁公路必是大恶人,就没人能治他么?”
公孙瓒语气感慨地道:“谁敢治他?袁家这种顶级世家,门生故吏无数,便是皇帝有事,也只能商量着办,谁敢得罪?!”
说到这儿,公孙瓒突然一顿,“不过这袁家也不是没有优秀子弟,比如那袁绍袁本初,就不错。”
此时的公孙瓒颇有些推崇袁绍,除了因为袁绍的名声好之外,还有两人类似的出身,让公孙瓒觉得袁绍与自己当时同类人。
不过可惜的是,袁绍不在洛阳,公孙瓒想搭也搭不上,只能……
刘全端着酒杯,目光从袁术消失的方向收了回来,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