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共创会开得很正式。

　　天门影视BJ办公室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三位导演——梁胜权、何澍培、黄俊文——在业内被戏称为“铁三角”，拍过《古剑奇谭》《花千骨》等一系列现象级爆款。

　　梁胜权坐在最左边，翻着面前那份《老九门》分场大纲，不时在页边空白处记几笔走位思路。

　　何澍培坐在中间，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像是在心里打着某种节拍。

　　黄俊文坐在右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特效公司的技术方案简报。

　　慈文传媒和爱奇艺派出的联合制片人张语芯、金牌制片人林国华、网剧一哥白一骢悉数到场，这三位是资方代表，也是最懂网剧市场的操盘手。

　　张语芯靠着椅背，手里拿着那份已经做过初步对标评估的分账市场分析。

　　林国华翻着美术组交上来的场景设计草图，草图上铅笔痕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橡皮灰。

　　白一骢则把几份分账市场分析和选角意向书整齐地叠放在自己面前。

　　天门影视这边，除了庆霄和白麓，内容研发部、法务部、制作统筹组的负责人全部列席。

　　南派三叔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是这部剧的原著作者，庆霄是剧本改编立项者，两个人之前联系过多次，聘请他此次监制。

　　之所以愿意亲自挂监制，用他的话说是“《盗墓笔记》改编走了弯路，这次想自己盯着”。

　　实则是庆霄强烈要求的。

　　《老九门》总投资1.68亿，算是掏干了庆霄家底，天门影视总领投。

　　庆霄提前跟爱奇艺沟通过：原著作者兼南派泛娱创始人亲自坐镇，制作团队由三位“现象级”导演联合执掌，造型由多次提名金马金像奖的张世杰操刀，美术总监请来《狄仁杰之通天帝国》的钟志鹏，这套阵容一亮相，爱奇艺内容合作部那边直接给了S+的评级。

　　这也是庆霄敢把所有资金砸进这部剧的根本底气。

　　“各位。”庆霄站起来，把一份《老九门》项目书翻开。

　　“今天这场共创会，把《老九门》的主创班底、制作方案和拍摄规划一次性定下来。《老九门》是整个‘二十一网剧大计划’的旗舰项目，总投资一点六八亿，天门影视领投，占项目权益大头。慈文传媒、爱奇艺、南派泛娱、国奥影业、乐道互娱联合出品。制作成本占总投入的百分之六十五以上，每一集制作费超过三百五十万。”

　　他说完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位资方代表。

　　但二十一网剧大计划不止这一部。后续的其他项目，天门影视以剧本和制作资源折价入股，不占现金出资大头。

　　张语芯点点头，把一份文件翻开接过话头：“爱奇艺这边已经审过剧本，评了S+级。播出模式是网台联动——爱奇艺会员抢先看。这是今年平台最重磅的项目。主创班底就按刚才说的来：梁胜权导演、何澍培导演、黄俊文导演联合执导，南派三叔老师亲自担任监制，张鸢盎、汤祈岑两位老师担任编剧。”

　　南派三叔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他连载的老九门原著文本。

　　“这次剧本改编原稿是庆总提供的，已经非常完美了，我跟张鸢盎和汤祈岑两位老师已经磨了好几轮。剧本完全按原著故事编写，节奏比原著更紧凑，悬疑感和推进感会完全不同。”

　　白一骢把选角方案推到桌子中央：“主演阵容方面，白麓特邀领衔主演，饰演尹新月，男主有陈韦霆和陈晓待试镜。”

　　他说到白麓的时候南派三叔把电脑转回来敲了几行字，补了一句：“尹新月原著里着墨不多，但这次剧本把这个角色写得足够立体，她不是花瓶，是整个剧情的关键推动者。二月红和丫头的爱情线感动了无数书迷，丫头一角定的是袁冰妍。齐铁嘴定应昊茗，陈皮阿四还在选角中。”

　　庆霄翻到项目书下一页，在座的人都知道他要说钱的问题了。

　　这部剧的投资额确实不小——全剧四十八集，总制作经费一点六八亿，至少百分之七十砸在实际制作上。

　　美术组正在横店影视城搭建长沙老九门街区的实景，造型师张世杰已经出了几十套人物造型草图。

　　资金到位以后，整个制作团队就要在横店集结，开始一百天的拍摄。

　　白麓坐在庆霄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听到南派三叔说尹新月是“整个剧情的关键推动者”时嘴角动了一下，听到白一骢说白麓的名字时那点笑意又收回去，低头翻自己的剧本。

　　等到所有主创的职责都确认完毕、资方代表开始讨论分账比例的时候，她终于合上剧本侧过头看着庆霄。

　　她的声音不大，但长桌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这一次，你为什么不出演？”

　　庆霄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BJ的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那份摊开的项目书上。

　　他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从微电影到网络电影，他几乎每一部都站在她旁边——《我的女友有点点野蛮》里的顾念，《灵魂摆渡·黄泉》里的长生。

　　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十亿网剧大计划，我的重心只能放在全局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准备了很久，又像是根本不需要准备，只是把心里想清楚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

　　“《老九门》是整个计划的第一炮，也是整个计划的旗舰，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老九门》，后续还有《人间烟火》和其他十部网剧要同时推进。投资方对接、平台评级谈判、剧本著作权登记、双备案流程——每一部剧的上线档期都要按梯次排开，融资也要按节奏分配。天门影视现在的盘子，跟当初咱们拍微电影的时候不一样了。”

　　“以前我演顾念，是因为不演就找不到合适的人演。演长生，是因为小吉祥天觉得我的眼睛里有东西。但现在——如果我还在镜头前面演一个角色，那平台那边的评级谈判谁去盯？几家资方的分账比例谁去谈？融资额度谁去对接？”

　　他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运筹帷幄。这一次之后，我们就会拥有充足的弹药。所以这次，我必须在幕后。在片场旁边那张监视器后面的椅子上，而不是站在镜头前面。”

　　白麓点了点头，没有说“我懂了”，也没有说“那你辛苦了”。

　　她只是低头翻了一页剧本，用手指把封面上的“老九门”三个字轻轻抹了一下。

　　她暗暗鼓励自己，庆霄不可能一直陪着自己的，剩下来的路需要她自己去完成了。

　　庆霄已经成了巨人。

　　接下来，应该轮到她白梦妍了。

　　“那这次，我一个人站在镜头前面。”

　　“小鹿加油，我会去探班的。”

　　白麓轻轻“嗯”了一声。她把剧本合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散会之后，庆霄把几位导演请到自己的独立工作室继续细化拍摄方案。

　　黄俊文把特效公司的方案投在幕布上——矿山古墓的入口概念图、陨铜世界的奇幻场景设计、二月红下墓的长镜头分镜。

　　每一帧特效预算都标在后面。

　　何澍培说这部戏的难点不在墓里，而在墓外——长沙城的街景、九门各家的宅院、新月饭店的内景，都需要在横店实景搭建。梁胜权翻着剧本，在张启山几场重头戏旁边标注了走位示意图和机位配置。

　　他说张启山这个角色的气场，需要大量中景和特写的切换来托住。

　　张语芯说爱奇艺已经确定《老九门》走S+评级，平台推广资源包覆盖首屏banner、搜索联想词、会员抢先看频道首页推荐位。

　　东方卫视周播剧场同步上线，网台联动，这是今年平台层面最高的推广配置。

　　庆霄把方案翻到选角最后几页。

　　陈皮阿四、黑背老六、吴老狗——这几个角色还在选角中。

　　casting团队已经去横店海选了，优先挑有民国剧经验的演员。

　　他合上方案，说这几个角色预算有限但戏份不轻，让casting团队多跑几趟横店。

　　接着是场地。

　　梁胜权说这部剧全部在横店拍摄，主场景包括老九门街区、新月饭店、矿山古墓。美术组正在横店搭景，钟志鹏亲自坐镇。

　　南派三叔补了一条：原著里描写的长沙老九门街区必须在视觉上完整还原，每个门的牌匾、门前的石兽、街面的青石板都要对照原著一一核对。新月饭店的内景设计要足够华丽，符合民国顶级会所的质感。矿山古墓的场景要分层搭建——上层的矿道、中层的神庙、底层的陨铜世界，每一个区域都要用不同的色调和材质来区分。

　　然后是演员档期。

　　陈伟霆的档期已经锁定，张艺兴正在协调演唱会行程。

　　白一骢说拍摄周期约百天，三位导演按文戏和武戏分组同步推进。

　　梁胜权负责张启山和尹新月的感情线，何澍培负责二月红和丫头的虐恋线，黄俊文负责矿山古墓的动作戏和特效场面。

　　长桌上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庆霄。

　　没有人相信，眼前这个人，几年前还在九堡出租屋里蹲在地上打包快递。

　　现在已经坐在会议室主位上，跟三位金牌导演讨论总剧组的导演分组方案和分账比例了。

　　南派三叔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端详着庆霄，说了一句“庆总，你写的剧本比我自己写的还要好。”

　　庆霄没有回答，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都是系统的功劳。

　　散会以后庆霄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整理会议纪要。

　　白麓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你今天说自己是制片人，这个词比投资人好听。”

　　“制片人负责把项目拍出来，投资人负责掏钱。我现在两样都干。”他把会议纪要最后一页合上，抬起头看着她。

　　“尹新月是你等了好久的角色——你喜欢她，我能看出来。这部戏好好演。播出以后咱们天门影视的第一个女明星，就是你。”

　　白麓站在窗前，逆着BJ午后渐渐偏西的阳光，嘴角弯起来。

　　“我白梦妍好好努力，一定不给庆总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