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虚竹说，天山童姥的返老还童，可能是年幼修习功法时被李秋水偷袭，从而产生的副作用。

　　《长春功》的修炼，返老还童这一步并不是必须的。

　　“逍遥子在创出《长春功》后，修炼也是要返老还童吗？”

　　郭立青问出了心中疑问。

　　虚竹迟疑了。

　　逍遥子，是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的师父。

　　在《天龙》时代，就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

　　虚竹没有见过，只是后来听过一些零星的传说。

　　对于逍遥子修炼《长春功》是否也会返老还童，虚竹也不知道。

　　虚竹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自己没有返老还童。

　　郭立青独自思考无果，和虚竹交流无果，于是先放下《长春功》，转而研究《北冥神功》。

　　修炼《北冥神功》需要散去自身内力，所以郭立青无法直接修炼，他只是在研究其中的方法。

　　《北冥神功》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能吸收别人的内力。

　　如果一个东西，能从一个人转向另一个人，那这东西的本质是什么？

　　以现代人的思维，郭立青很快发现，所谓的真气、内力，更像是能量！

　　吸收内力，是一种能量转移。

　　于是，他开始发散性思考。

　　假如这世界有一种能量，人、动物、植物体内都有，那这种能量是什么？

　　人有意识，能够靠修炼大量吸收这种能量，并且用这种能量爆发出超强的威力。

　　动物虽然没有意识，但是自然吸收，随着年龄的增长，体内积攒的能量也越来越多。

　　至于植物，春生秋死，寿命不过一年，所以积攒的能量最少。

　　以《长春功》的方法吸收食物能量，也就是动植物的能量，这才能吸收多少？

　　而人作为万物灵长，体内积攒的能量是最多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要吃人。

　　人有意识，能修炼，既然如此，直接吸收人的内力不就行了！

　　于是《北冥神功》应运而生！

　　郭立青感叹，这个逻辑，简直是完美闭环！

　　可是，这能量到底是什么？

　　在郭立青的脑海中，一个词汇逐渐自动浮现——天地灵气！

　　他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是天地灵气这种能量，那这里应该是一个修仙世界，而不是武侠世界！

　　有了两世为人的经验，郭立青发现，这个武侠世界人类的武力值，要比他那个现代世界的武力值高很多。

　　难道，这是因为从远古至今灵气一直在变稀薄？

　　对，一定是这样。

　　在郭立青的脑海中，逻辑再一次形成了闭环。

　　高武还是低武，这完全取决于所处时代的灵气浓度。

　　郭立青现在，用的正是“大胆假设，小心论证”的方法。

　　如果此为真，那就可以理解为：《长春功》是一本炼精化气的方法，灵气不够，精血来凑，本身就是一个亏本买卖。

　　返老还童，很可能就是身体支撑不足，发出的警告！

　　至于《北冥神功》，则是在灵气不足时吸收他人已吸收的灵气。

　　只不过别人吸收的灵气，已经转化过一次，不能再次转化。

　　而逍遥派的内力，可以传来传去，说明北冥内力是一种特殊存在。

　　有可能介于普通内力和原始真气之间，所以才无法与其他内力共存。

　　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虚竹一不靠食物吸收真气，二不靠别人吸收内力，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吸收的灵气足够！

　　虚竹说，他是后来到了这处洞府之后，慢慢就练成了《长春功》，并且融合了三家内力。

　　那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个洞府。

　　郭立青走出洞府，看着整个天山山脉，巍峨起伏。

　　自古以来，这些门派都喜欢在名山大川开辟宗门。

　　有一种说法是，这些名山大川是灵气汇聚之地。

　　那么灵鹫宫选址在此，是否因为这个原因？

　　可为何，当年天山童姥没有练成？

　　虚竹说，这处洞府，是他继任之后才被找到的。

　　也许天山童姥并未发现这一处灵气汇聚之地。

　　郭立青当即不再多想，而是盘膝坐下。

　　他们没有再去想什么《长春功》《北冥神功》，而是按照自己身体记忆中自带的功法运行路径，修炼《九阴真经》。

　　见郭立青转变，虚竹微微一愣，但并未去打扰。

　　过了几日，郭立青感觉在此处修炼，确实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是他眼前始终有一层迷雾尚未堪破。

　　他又找到虚竹交流，虚竹却表示，他天资一般，若谈武功，难以回答郭立青的疑问。

　　若实在想谈，可以谈谈佛法。

　　郭立青一想，佛法就佛法吧！

　　“郭施主，你对佛法有何了解？”

　　“了解不多，只读过《金刚经》！”

　　“《金刚经》？不错，《金刚经》乃禅宗经典，若是能读懂一层，便是高僧境界了。”

　　“就算懂其中的意思，也难勘破其中的境界。”郭立青笑道：“比如其中一句‘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我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无法理解这世界万物都是‘虚妄’。”

　　“那你就不是真懂！”

　　郭立青看着虚竹，问道：“少林的佛学，也是禅宗一脉？”

　　“正是。少林的开山祖师，达摩祖师，也是禅宗的祖师。”

　　郭立青摇头道：“禅宗机锋，只靠顿悟！难道不能依据理性，辩证分析？”

　　“禅宗讲‘破相’，你若非执着于‘破相’，便什么也破不了。”

　　郭立青当即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并用上了对比分析，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虚竹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天地灵气，只不过在此福地修炼，确实事半功倍。”

　　郭立青又问：“那你在修炼的过程中，是否感受到类似天地灵气的东西？”

　　虚竹亦是摇头。

　　“或许你们不叫‘天地灵气’，叫‘真气’、‘内力’。或许名称不一样，就是类似的东西，你有没有感应到？”

　　虚竹道：“佛说‘灵气’，既非‘灵气’，是名‘灵气’！你不必纠结，而应该看其本质。”

　　郭立青点点头，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事物的名字并非代表事物本质，我们这么叫它，只是为了方便传达意思。

　　虚竹又说：“我在秘籍中留下了一个‘空’字，但你若执着于空，就是陷入了‘我执’。”

　　郭立青喃喃说道：“缘起性空，破一切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郭立青似乎有所悟，他头也不回地走向洞外，盘坐在山腰，看着山中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