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源头的移动速度奇快无比,孙祈刚使出遁术,就看见一道黑影从密林之中破空飞驰出,裹挟着狂暴的罡风气流,所过之处树木摧折、碎石飞溅。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妖兽,形似豹子,但身形比寻常豹子大了足足三倍,四蹄踏风,周身缭绕着如丝如缕的黑色风旋,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在妖兽身后不远处,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正全力追赶,但那妖兽的速度实在太快,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拉开。
孙祈心中暗呼糟糕,妖兽前行的轨迹恰好覆盖高守拙的位置,他固然可以拎着姚绯玉躲开冲击,但此举也等同放弃二徒弟。
“站在我身后,不要动。”
孙祈当机立断,将姚绯玉护在身后,召唤出青碧剑,屈指一弹。
“病剑哀歌!”
剑锋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剑鸣,十余道剑气破空而出,迎向那狂奔而来的妖兽。
然而,妖兽周身缭绕的罡风气旋实在太过猛烈,剑气撞上风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竟被生生拦截在外,寸步未进便破碎湮灭。
好在孙祈这一剑真正的杀招不在剑气,而是无形无相的灾病剑意,他能感应到剑意穿透罡风,无视阻挡,成功侵入了妖兽体内。
只是灾病剑意的侵蚀需要时间才能发挥作用,而眼下那头妖兽已经冲到面前。
孙祈没有退让,左手划圆,先天缠丝手蓄势待发,他心知不可能完全化去对方的冲击,免不了要受伤,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在他身后绽放。
却是姚绯玉祭出了那件被她命名为“裂魄飞梭”的法宝,她将体内真气全部注入法宝之中,飞梭通体泛起一层耀眼的白芒,如同一道流星,朝着妖兽的头颅激射而去。
这件被厉无咎视作杀招的法宝仿佛一道影子,穿过罡风气流,精准地命中了妖兽的额头,然后无视皮糙骨硬的防御,直刺神魂!
姚绯玉的修为不足以发挥裂魄飞梭两成的威力,但那一点魂魄被刺中的剧痛,足以让任何生灵为之凄厉。
妖兽当即发出一声惨嚎,身体猛地一偏,四蹄在惯性的作用下在地面上犁出数十丈长的沟壑,罡风失去控制,将两侧的树木尽数绞成碎片。
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险之又险地从孙祈身侧数丈外掠过,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孙祈回头看了一眼大徒弟,只见她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却是体内真气被一下子抽干的后遗症。
“做的很好。”
就在孙祈夸赞之时,男女修士紧追而至,女修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但没有丝毫停留,继续追击妖兽。
在追出三里路后,妖兽体内的灾病剑意终于发作,速度不受控制的慢了下来。
男修趁机追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青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妖兽的后半身,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上妖兽的后腿,令其行动骤然一滞。
妖兽被缚之下愈发狂躁,猛地回身,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风刃,裹挟着尖锐的啸音,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波纹,直取男修面门。
男修不闪不避,一面龟甲护盾从他怀中飞出,迅速扩大,将风刃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女修后脚赶到,右手一抖,一根金色绳索如灵蛇般飞出,精准地缠上妖兽的脖颈,猛地收紧!
妖兽被勒住脖颈,四蹄乱蹬,拼命挣扎,它周身缭绕的黑色风旋愈发狂乱,将周围的地面犁得沟壑纵横,泥土和碎石被罡风卷起,形成一道小型风暴,将女修逼退数丈。
“这畜生好大的力气!承宗,快按住它!”女修一边催动法力操控绳索,一边高声疾呼。
男修绕到妖兽侧方,双手再度结印,口中飞快念诵咒诀,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化作一道道晶莹的丝线,如同蛛网般从掌心飞出,缠上妖兽的四条腿。
那些白色丝线看似纤细,却异常坚韧,妖兽奋力挣扎,将地面刨出一个个深坑,却怎么也挣不断那些缠绕在腿上的丝线,不仅如此,那些丝线还在不断收紧,一点一点地将它的四肢向中间收拢,令其难以发力。
“给我躺下!”
男修又取出一柄青铜古锏,高高举起,锏身泛起一层厚重的金光,宛如一座小山压在锏上,旋即挟着万钧之势砸落,正中妖兽脊背。
伴随一声沉闷的巨响,妖兽四肢一软,整个身体被砸得贴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它还想挣扎起身,但男修又是一锏砸下,狠狠砸在它的后颈上。
妖兽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瘫软下去。
女修麻利地从腰间取出一条锁链法器,将妖兽的四蹄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取出一个嘴笼套住它的嘴巴,做完这些,才松了一口气。
男修从空中落下,俯身确认妖兽没有挣脱的可能,这才回头看了看孙祈三人的方向,脸上露出愧色:“方才差点害了那两位道友,实在不该,我们去赔个礼吧。”
“嗯。”
女修点了点头,将俘虏的妖兽收入兽种囊,与道侣一同原路返回。
瞧见孙祈后,男修赶紧拱手作揖,满脸歉意:“二位道友,我夫妇二人收服这玄飙时未能将其困住,险些连累了诸位,实在惭愧!”
女修也上前欠身一礼,语气诚恳:“方才情急之下,未能及时提醒,累得两位受惊,不知可有受伤,我这里有上好的疗伤丹药,请务必收下。”
尽管无辜被牵连,孙祈心中不免生怨,可伸手不打笑面人,而且客观的讲,把绝大多数人放到对方的处境,大概率是选择一走了之,不可能回来道歉。
于是他摆了摆手:“不知者无罪,二位又非刻意为之,此乃意外,所幸无人受伤,不必挂怀。”
男修见他并未追究,脸上的愧色稍减,但仍坚持道:“话虽如此,终究是我夫妇做事不够周全,在下张承宗,这位是拙荆徐静澜,我二人皆是驭兽斋弟子,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在下孙祈,一介散修,带弟子途经此地,这是劣徒姚绯玉,另外还有一弟子在左近……”
孙祈刚做完介绍,忽生疑惑,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高守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莫不是发生了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