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文字，林野心头的惊悚感消退一些。

　　‘否。’

　　他不知道所谓的灵态变化是什么，但这东西不可逆，也就意味着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不能接受这一点，等同是把自身的安危寄托到了他人身上。

　　再者，单单是运势+10这一点就让他心生警兆。

　　如果这个运势+10是类似于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的加成，那必然会发生一些他不愿看到并且无法阻止的事情。

　　眼前这轮红月显然不正常。

　　他无法确定会不会因此损失什么。

　　“咚~~~”

　　铜钟声响起，心头的惊悚感渐渐消退，再看向夜空，明月已经恢复成了皓白模样，也不再显示食材信息。

　　“师兄？”

　　颜仪看过来，神情带着一些询问，她好像感觉到师兄刚才发生了什么变化。

　　林野摇摇头，“我没事。”

　　走下祭坛，而后便是祀的流程。

　　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或者说除了林野以外，也没人觉得‘祭’的时候出现过意外。

　　祭祀结束已经是深夜，道别后林野跟着去了老师家里。

　　“啪。”

　　灯光打开，庄怀章倒上两杯醒酒汤。

　　“坐吧。”他抬抬手。

　　坐下后，他看向林野，“感觉怎么样？”

　　林野沉默几秒，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庄怀章顿时笑了起来。

　　“毕竟是那个时期流传下来的仪式，如果在当时，是需要活人祭祀的，诡异些也正常。”

　　说着，他喝了一口醒酒汤，“你去鲸杀拳馆学拳了？”

　　林野一愣，看着庄怀章，“老师知道？”

　　庄怀章放下汤碗，露出笑容。

　　“颜象真调查人口失踪案被神秘人打成重伤，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也都知道颜家大小姐进了鲸杀拳馆。”

　　“他叫你师兄，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只是我倒没想到，你还去过她家里？”

　　林野了然，怪不得知道自己报名鲸杀拳馆。

　　“只是请教了一下她的家传武学，她父亲在医院养伤，不在家。”

　　庄怀章讶异地看着林野，“灵线拳都传给你了？”

　　林野有些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庄怀章摇摇头，“你的资质怎么样？比起颜家大小姐如何？”

　　林野沉默几秒，“比她好点。”

　　闻言，庄怀章微微动容，点上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

　　林野目光微变，他很少见老师抽烟。

　　“老师？”

　　庄怀章微微抬手，吐出一口烟气。

　　“颜家大小姐的武道天赋不俗，你既然有练武的天赋，那就以这个为主吧。”

　　“以后实验室那边如果有能用上的，就不要客气。”

　　“相较于秘药师，密武者才是堂皇正道。”

　　林野欲言又止，正要说些什么，庄怀章抬手止住。

　　见此，林野也不再说话。

　　客厅内陷入沉默，只有庄怀章不停抽吸的声音。

　　“老师，秘药师到底是什么？”

　　林野开口询问，原本他只以为秘药师是给拳馆提供秘药的人。

　　可从那一轮红月来看，秘药师的根源显然隐藏着大秘密。

　　庄怀章笑了笑，“秘药师是一个传承自殷墟时期的古老职业。”

　　“以红月为信仰和力量之源，据说在殷墟时期还不叫秘药师，但具体叫什么就没人能说清了。”

　　“在王朝时期多是扮演着类似祭司、司天监一类的角色。”

　　“不过现代的话，秘药师群体壮大了很多，大多从事于医学领域。”

　　“各个市的秘药实验室往往代表着市内最顶尖的医药技术，联邦内的绝大多数新型药物研究，背后也都有秘药师的影子。”

　　“由众多秘药师联合组成的秘药师协会在医学领域的影响力极大，几乎可以左右黎亚乃至影响国际医药市场。”

　　“除此之外，秘药师还有一个重要职能，那就是给密武势力炼制秘药。”

　　林野眉头一挑，“密武势力？”

　　庄怀章沉默下来，深吸了一口香烟灌进肺里，狠狠吐出。

　　“你知道的，老师当初是入赘秦家，如今这份事业，秦家的帮助也很大。”

　　“知序，秦知序。”

　　“当初测出来你师哥没有传承到秦家的密武血脉后，我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除了告诫你师哥不要心存妄想外，其实也是在告诉秦家，我对于姓氏并不看重。”

　　“当然，他们或许也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想法。”

　　说到这，庄怀章释然一笑，“扯远了。”

　　“我之所以提到秦家，其实是想说，在这个明面上的世界背面，还存在着一些超出普通人想象的存在，他们名为超凡者。”

　　“我所知道的，秦氏集团的秦家、林氏集团的林家，就属于超凡者中的密武者。”

　　林野抬眸，“密武者？”

　　刚才他就想问，但没有找到机会。

　　庄怀章点点头，“所谓密武，正是密而不传之武学，要求极为苛刻。”

　　“除了秦家林家这一类以血脉传承为主的密武者外，还有一类不拘泥于血脉的密武者势力。”

　　“也就是密武门派。”

　　“鲸杀拳馆背后的赤鲸门，就是海岸市三大密武门派之一。”

　　“我们实验室的秘药，也基本流向这些密武势力。”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消化着这些信息。

　　总教练能做到握铁成泥，完全超出了人类范畴，就是修炼了某种密武才会如此强大吗？

　　忽的，他又想到颜仪，“颜仪她家是不是血脉密武者？”

　　庄怀章摇摇头，“颜家祖上应该是有密武者的，但现在已经没了。”

　　“不然的话，这次祭祀仪式请不来颜家大小姐的。”

　　说到这，他碾灭烟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是觉得颜家财力雄厚，为什么没有密武者盯上。”

　　林野看着庄怀章，“老师教我。”

　　庄怀章笑笑，“我们脚下毕竟是黎亚的土地，至少在明面上还是要守法的。”

　　“倘若密武者看上了什么就要拿走，哪还有普通人的活路？”

　　“你要记得，而今已经步入二十一世纪。”

　　“科技、尤其是现代武器技术的发展，密武者虽然强大，但也是有可能被普通人杀死的。”

　　“相较于数量庞大的普通人，密武者终究太少了。”

　　林野心头微震，“那秘药师呢？密武者们为什么没有把秘药师控制起来？或者说他们为什么不自行炼制秘药？”

　　这种关乎自身根本的事情，密武者居然会放心的交给别人做？

　　庄怀章笑了笑，“严格来说，炼制秘药对于秘药师来说只是职能之一。”

　　“实际上，我们秘药师本身是有特殊传承的。”

　　“秘药师是一种基于能力赋予的身份，并不是只要会炼制秘药就可以算作秘药师。”

　　“你想问的应该是密武者为什么不自己控制秘药来源，而把这种事情交给秘药师来做吧？”

　　林野点点头，“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来的。”

　　庄怀章没有否认，“不错，每一个密武者对于秘药的理解都很深厚，甚至比我们这些名义上的秘药师更透彻。”

　　“但由于秘药师协会的存在，不允许他们大批量地自行炼制秘药。”

　　“暗地里炼制一些不容易查，但大批量的炼制必然需要进货渠道。”

　　“而哪怕是他们自己控制的药材基地，其实也都在秘药师协会的监管之下。”

　　林野闻言有些讶异，“秘药师协会的能量这么大？”

　　这种事情可不单单是一个海岸市，而是全黎亚性质的。

　　全黎亚的密武者，居然都无法和秘药师协会抗衡？

　　忽的，他想起之前在网上查询古拳法时的异常，难道真有人在刻意打压密武者吗？

　　庄怀章笑笑，又点上一支香烟，“不讲，不讲。”

　　“这都是上头大人物之间的博弈，严格来说，我们秘药师其实算是受益者。”

　　“不然的话，早就被密武者势力控制起来了，或者干脆就没有秘药师这个职业了。”

　　林野点点头，怪不得老师让自己以密武为主。

　　这是生态位的上下位置，作为秘药师，难免对密武者有些念想。

　　“老师刚才说的秘药师特殊传承是？”

　　庄怀章摇摇头，“不急，相关的材料我还在准备，想成为秘药师，并不比成为密武者简单多少。”

　　“不过到时候就算成了秘药师，你也还是要以赤鲸门的魄鲸拳为主。”

　　“这门拳法虽然不是密武，但却与赤鲸门的密武息息相关，算是前置武学。”

　　林野点点头，相比于给别人炼制秘药，当然是武学这种伟力归于自身的强大方式才更吸引他。

　　更何况，现在还知道了密武者这样的存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拳就是权’！

　　“你的天赋比颜家大小姐还强，是有可能练成密武的。”

　　“若是以后在赤鲸门有机会拜师......不要错过。”

　　庄怀章吐出一口烟气，烟雾把面容遮掩，看不出神色。

　　林野瞳孔微颤，自来到这里，老师待他不薄，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传人看待。

　　以秘药师的传承来看，分明还恪守着某种古老礼仪。

　　师几乎等同于父。

　　可老师却让他在赤鲸门不要错过拜师的机会，这相当于亲手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

　　“老师......”

　　庄怀章微微抬手，示意林野不必多说。

　　“秘药师和密武者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拜师这方面不影响的。”

　　说到这，他伸手拍了拍林野的肩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练武很难，密武更是难上加难，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就是不成，以后走我的老路也能加入秘药师协会，至少明面上的地位不比密武者低多少。”

　　“只是老师已经走过这条路了，这一路上的艰辛掣肘实在是一言难尽。”

　　“你既然是能走更好的路，老师也愿意托你上去，就像当初你大师哥一样。”

　　“只可惜，他没有这个资质，没有这个运气。”

　　林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师，我......”

　　庄怀章看着他，笑容温和。

　　“傻孩子，你的路还长。总会遇见新的人与你同行，也总会有旧的人离你而去。”

　　“前路漫漫，偶尔驻足也是人之常情。”

　　“但......总还是要走下去的，不必为此介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