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羁绊:辕门射戟
夜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光影在陈宫脸上晃动。
“殿下或许不以为然,但请相信我对曹孟德的了解。”
“若让她成就大业,她会用她的法度取代圣人之教,用她的权术践踏君臣之纲。到那时,天下才真是万劫不复!”
她抬起头,看向刘洵,目光灼灼。
“所以我不能让她赢!”
“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和她斗到底。哪怕赢不了,哪怕最后粉身碎骨——能给她添一道伤,让她流一滴血,让她多一笔骂名,都是值得的。”
刘洵怔怔地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陈宫眼中那种近乎执拗的光芒是什么。
那不是对吕布的忠诚,甚至不是对汉室的眷恋。
那是一个士人,对自己所信仰的“道”的坚守。是对那个由经学、礼法、纲常构筑起来的世界的捍卫。
“我明白了。”刘洵轻声说。
陈宫微微颔首,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真的明白。她直起身,整了整衣襟,重新提起那盏灯。
夜风吹来,火焰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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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洵回到院中时,夜色已深。
院门虚掩着,姚田抱着刀靠在门框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刘洵披着陈宫的外袍回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厢房。
刘洵推开自己的房门,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脱掉外袍,在床榻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破皮的刺痛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被吕布壁咚强吻的那一刻,他就收到了系统提示,但没顾上去看。
(真的是顾不上吗?)
【羁绊词条】一栏,果然多了内容:
【鸡肋之论:食之无肉弃之有味,是进是退一眼看穿。能够洞察人心,看穿对手的真实意图。(需要道具五铢钱,冷却时间一个月)】
【辕门射戟: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百步辕门,箭中戟枝。能够以9级射艺加持射出一箭。(不可对人使用。冷却时间一个月。)】
【辕门射戟】就是吕布的羁绊技能了。
九级射艺。
在系统的技能体系里,九级是“登峰造极”,在当世无人可及的境界。
他想起吕布站在城头,随手一箭射落两百步外曹军校尉帽缨的场景。
九级射艺,大概就是那样逆天的存在吧。
但“不可对人使用”又是什么鬼?
刘洵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的只能用来“射戟”吗?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至于被强吻这件事……
刘洵舔了舔嘴唇上破皮的地方,那股淡淡的铁锈味还在。
嗯,他宣布自己原谅吕布了。
身心俱疲,低烧未退,他躺倒在榻上,几乎立刻沉入睡眠。
……
在梦里,他实现了“报复”。
他把那个高挑的女人按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散乱的长发、酡红的脸颊和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明眸。
“殿下你……”
“闭嘴。”
他俯下身,吻住了那张不久前吻过自己的嘴唇。
这一次,掌握节奏的人是他。
女人难得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梦里没有陈宫来打断。
梦里没有粮尽援绝的绝望。
梦里只有温热的呼吸、交缠的指尖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带着一种混杂着报复与征服的复杂情绪,狠狠“报复”又“报复”。梦境炽烈而混乱,直到天色微亮时才逐渐消散。
……
“殿下!殿下!”
刘洵猛地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抬手遮住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还残留着昨夜的药渍。
门外是姚田的声音:“殿下可醒了?宋宪将军等了许久,说有事求见。”
宋宪?
刘洵一个激灵坐起身,只是头脑又宿醉般昏昏沉沉。
“请她稍候,我马上来。”
他胡乱套上外袍,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铜镜看了看。
嘴唇上的伤口结了薄痂,但好在不明显。
来到堂屋,宋宪独自站在那儿,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她没有过多寒暄,拱手道:“殿下,末将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洵看了姚田一眼,姚田面无表情地退出了房间,出去时关上了房门。
宋宪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殿下,我和侯成、魏续,愿率所部归顺朝廷,献城投降!”
刘洵脑海中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
侯成被打五十大板,果然彻底寒了这些并州骑将的人心。
亦或许她们早已绝望,只是在侯成受辱后彻底爆发。
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决定稳上一手。
“宋将军请起。”刘洵扶她起身,语气温和,“先喝口茶再说。”
他背过身给宋宪倒茶,趁机摸出了袖中从不离身的一枚五铢钱。
【使用技能鸡肋之论,判断宋宪是否真心投降。】
【判定通过。宋宪投降意愿真实,无人指使。】
刘洵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将茶杯放在案几上:
“将军愿意弃暗投明,我甚为欣慰。”
“你们来找我,是希望我做什么?”
宋宪在三人中脑子最活,果然早有准备:“我们担心曹司空不信我们,或者事后不宽恕我等罪责。所以希望殿下能写下亲笔书信作保。”
刘洵点点头,取来笔墨与绢帛,落笔前却又停了下来:
“你们准备如何行事?”
宋宪赶紧答道:
“我们计划今日射书城外,与曹军约定时间。”
“明日夜晚,轮到末将值守南门。届时魏续会带亲兵杀散监视殿下的姚田部曲,来接殿下去南门城楼,以免殿下被吕布挟持或被乱军波及。”
“到时候我们三人的亲信会集结在城门楼保护殿下,并打开城门,放曹军入城。”
“好。”刘洵不再犹豫,落笔写下书信,交给了宋宪。
又交代道:“不许动姚田和我院里的人,我自有办法去南门找你们。”
宋宪小心翼翼地将绢帛收起,贴身藏好。
“如此更好。请殿下多加小心!”
宋宪走后,刘洵靠在案几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外间响起了姚田的敲门声:
“殿下,该喝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