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夜中的夜莺
暴雨如注,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SH市第三中学的晚自习铃声刚刚响过,教学楼的窗户透出整齐的白光,像是一个个发光的方格,囚禁着数百个年轻的灵魂。
林默站在教学楼对面的梧桐树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帽檐滴落。他刚刚摆脱了管理局的三支追踪小队,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硝烟味。但他顾不上处理伤口,因为那份档案里的倒计时正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清道夫’部队已锁定目标区域】
【预计接触时间:15分钟】
【目标状态:情绪波动剧烈(极度危险)】
“还有十五分钟。”林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目光锁定了二楼最角落的那间教室——高二(3)班。
他压低了帽檐,像一只融入夜色的黑猫,悄无声息地穿过操场,避开了保安的巡逻路线,顺着排水管攀上了二楼的走廊。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沉闷的雷声。
林默站在后门的窗户旁,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内望去。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每个人都埋头苦读,没有人注意到窗外多了一双眼睛。
除了她。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一个女生,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蓝白校服,头发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此刻,她正死死地盯着窗户,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目标确认:实验体03(代号:夜莺)】
【真名:苏浅】
【能力:声波操控/精神共鸣】
【当前状态:情绪临界点(即将暴走)】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苏浅课桌下的手——那只手正紧紧握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已经推出,抵在她自己的手腕上。而在她的周围,空气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课桌上的水杯里的水正在微微震颤,发出高频的嗡鸣声。
她不是想自杀,她是想引爆。
一旦她的情绪崩溃,释放出的高频声波足以震碎整栋教学楼的玻璃,甚至震破在场所有师生的耳膜和内脏。而管理局的“清道夫”部队,正等着这一刻——只要她一动手,就会立刻被判定为“失控异类”,从而遭到格杀。
“不能让她动手。”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开了后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全班五十多名学生齐刷刷地回过头来,讲台上正在讲题的数学老师也愣住了,粉笔断成了两截。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恼怒地喝道。
林默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书山,直直地落在了苏浅身上。
苏浅看到林默的那一刻,瞳孔剧烈收缩。她手中的美工刀颤抖着,划破了皮肤,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别过来……”她颤抖着嘴唇,声音虽然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莫名地悸动了一下,“别过来!怪物!”
在她眼中,林默不是救星,而是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一样的噩梦。
“苏浅。”
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窗外的雷声,清晰地传入苏浅的耳中。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苏浅惊恐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椅子。
周围的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没时间解释了。”林默看了一眼手表,【剩余时间:8分钟】。远处的夜空中,已经出现了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束。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苏浅。
“别过来!我会杀了你的!我会把你们都杀了!”苏浅尖叫着,手中的美工刀胡乱挥舞。随着她的尖叫,教室里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玻璃窗发出“嗡嗡”的共振声,几块玻璃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纹。
“啊!地震了吗?”
“我的头好痛!”
同学们惊恐地捂住耳朵,有的甚至趴到了桌子底下。
苏浅的能力正在无意识地泄露,她根本控制不住。
林默停下脚步,距离苏浅只有三步之遥。他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培养皿中哭泣的自己。
“你不是怪物。”林默轻声说道,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只是生病了。而且,我有药。”
“骗人……你们都是骗子……”苏浅哭喊着,眼泪夺眶而出,“你们把我关在笼子里,给我打针,还要杀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不会让你死。”
林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无视了那足以震碎内脏的高频声波,一把抓住了苏浅挥舞着美工刀的手腕。
“啊!”苏浅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看着我。”林默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看我的眼睛。”
苏浅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在那一瞬间,林默解除了眼中的伪装。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流动的银色数据流,而在数据流的深处,苏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白色的实验室,两个相邻的培养皿,两个婴儿手牵手的画面。
“记起来了吗?”林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我是02号。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苏浅的瞳孔猛地放大,手中的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哥……哥?”她试探着喊出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教室的窗户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轰然破碎。狂风暴雨瞬间灌入教室,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
与此同时,三枚闪光弹从破碎的窗口飞了进来。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瞬间致盲了所有人。
“行动!行动!清除目标!”
一群身穿黑色战术铠甲、戴着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破窗而入,手中的消音步枪喷吐着火舌。
“趴下!”
林默一把将苏浅按在课桌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子弹击打在课桌上,木屑纷飞。
“哥哥……”苏浅缩在林默怀里,浑身发抖,但这一次,她没有失控。
“别怕。”林默在她耳边低语,“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吵。”
林默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银色光芒暴涨。
【解析完成:敌方武器系统(电磁脉冲步枪)】
【规则修改:电子元件短路】
“嗡——”
冲进来的“清道夫”队员们突然发现自己的武器全部卡壳了,战术目镜上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
“武器失灵!请求支援!”
趁着混乱,林默一把拉起苏浅,撞碎了后门的玻璃,冲进了走廊。
“跑!”
两人在暴雨如注的走廊上狂奔。身后是警报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我们要去哪?”苏浅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露出了那双清澈却充满迷茫的眼睛。
“去一个没有笼子,没有实验的地方。”林默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哪怕要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也给你找一个。”
他们冲出了教学楼,冲进了雨幕中。
而在教学楼的顶端,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悬停在那里,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这两个渺小的身影。
机舱门打开,一个身穿红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步枪,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猎物。
“找到你了,夜莺。”
女人扣动了扳机。
一颗特制的麻醉弹划破雨幕,直奔苏浅的后心而去。
“小心!”
林默猛地转身,将苏浅护在身后。
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看到了那颗子弹的轨迹,以及……子弹内部隐藏的高频信号发射器。
“想追踪我们?没那么容易。”
林默抬起手,掌心对准了那颗飞来的子弹。
“动能……反转。”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在空中骤然停滞,然后以两倍的速度原路倒飞回去!
“砰!”
直升机的尾翼被精准命中,瞬间爆出一团火花。直升机失控地旋转着,冒着黑烟向远处的操场坠去。
“走!”
林默拉着苏浅,跳进了学校后门的河道里,借着浑浊的河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雨,下得更大了。
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