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库银!
在中堂之外,李公甫与许娇容商量了一番,商量好之后进去的事宜,两人齐齐一点头。
李公甫走在前,许娇容跟在后,两人前后脚朝着房中走去。
见到许娇容的瞬间,许仙也是站起身,鞠躬作揖后,上前一步,拽着自家姐姐的衣袖,道:
“姐姐,某这次回来,是和姐姐有事相商。”
“某现在年岁渐长,已到了适婚之龄,理应成家立业,该寻一良人了。”
“之前弟弟一心只有圣贤书,一叶障目,迷失津渡,也认为立业在前,成家在后。”
“之后经过贤弟点拨,明白心中所求,只想要行医救人,悬壶济世,结婚与否并不在意。”
“可是如今遇到一个姑娘,实在是心中悸动,想厮守终生,还望姐姐和姐夫许可。”
见到面前弟弟说得诚恳,许娇容也是与身边自家相公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许娇容也是银牙咬着下唇,朝着李公甫怒了努嘴,示意对方说吧,害怕自己说漏嘴,并不打算说话。
李公甫与其伉俪情深,一个眼神便是知道自己妻子心中所想。
不过心中也是震惊,没有想到那个小师父说的真的中了,看来自己还真是小觑了人家小师父。
这占卜一说还是真准,前后脚就来了,不过自己还是要多确认一番。
“汉文啊,你看上姑娘是应该的,但且不说你在庆余堂每月得银多少,有无房子,有无闲钱供于彩礼。”
“你现在说白了,房子也是住着我与令姐的房子,吃喝也是供着你,现在无有自立之能,不妨等日后再说婚娶一事。”
李公甫几步上前,手搭在许仙肩上,语气别样的宽和。
原本时候,许仙父母已经故去,只剩下许娇容一个姐姐,嫁给自己之后,就算并为一家。
古有长姐如母、长兄如父的说法,自己平日里对他也多有严厉。
想着许仙日后能出人头地、功成名就,也能好好赡养自己和娇容。
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了,和娇容也是没有一个孩子。
可是现在,反而又要自己担心,李公甫也是忍不住心中生起一股怨气。
眼神幽怨的看向身边的许仙。
但是此时的许仙心中急切,哪里还能注意到姐夫李公甫的不对劲,连忙开口反驳:
“姐夫,某自是知道这些,可是成就也好,还是家资也罢,怎会是一日之功?”
“总不能小弟七老八十,有所依靠,有所成就之后再考虑婚娶一事吧。”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良人,乃正缘也,错过了说不定便是终生,还请姐夫许可。”
说着许仙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口中还不断说着姐姐、姐夫的好话。
尤其是脑海中想到白姑娘姣好的面容,温婉的性子,尤其是和自己相处的点滴,更是忍不住。
见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妻弟如此表现,李公甫眼神一凝,再也控制不住火气。
上前将许仙扶起,呵道:“汉文,你张口成婚,闭口娶妻,某告诉你,现在家中别说余钱,就连残粮都没有多少。”
“北边蛮夷现在铁了心叩关,就连临安城中的官家都是紧衣缩食,这彩礼婚房,某一分都拿不出来。”
“你要真是非要不可,那这一切都你自己去想办法,也不必和某与娇容说,我二人也不会去参加!”
许仙猛地一惊。
就连结婚都不参加?自己本来亲人就只有姐姐一人,自己结婚姐姐都不来,这……
短暂惊愕过后,怒火便翻涌在许仙胸中,来回窜动。
他从怀中掏出白素贞给的那锭银子,狠狠拍在桌子上。
“姐夫!某也不是没钱,这结婚的事情某自己会做主,不需要你帮衬!”
“可是某一生唯愿娶妻一人,你不让某姐姐来,是何居心。”
李公甫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说话。
许娇容在一旁见状也是再也忍不住,上前横在两人身前,宽慰着许仙道:
“汉文,你也长大了,所思所想不是姐姐这种妇道人家可以想象的,可是你姐夫和我所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若是不想,可以慢慢说,我和李郎都会听的,何必大动肝火,都是一家人啊。”
“这样,你先回房间休憩一二,容我和你姐夫商量一番怎么样?”
许娇容看着自家夫君的面色有些发黑,也是准备先将自家弟弟支开。
许仙从小跟着许娇容,对其也是颇为听话,沉默点点头便离开了中堂。
一时间,中堂之中便只剩下了许娇容两口子。
许娇容看着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叹了口气,搀扶着李公甫坐在桌子旁。
站在其身后,用手不断为李公甫捋着背顺气。
看到李公甫还是不说话,许娇容心中更是一紧,夫君是自己的家人,同样弟弟也是自己的家人。
如今两人闹了起来,对自己来说不就是手心和手背嘛。
不管是伤了哪一边,自己都是肉疼、心疼!
“夫君,汉文从小就懂事,学习更是没让我们操过心,如今只不过是入了市井,惹了毛病。”
“以夫君在衙门这么多年,抓住遇到的市侩之人不止百人,改了汉文这股市侩气还不是轻而易举嘛。”
听到许娇容所说,李公甫也是明白。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又摇摇头,道:
“娇容你我夫妻一体,相伴多年,我之想法你不知道吗?”
“我又怎么会因为汉文所说的一些话而真正生气?若生气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许娇容转身坐在一旁,并坐一排,看着自己夫君头上紧蹙的眉头,伸手揉着。
“那夫君又何必如此忧虑,可是发生了什么妾身不知道的事情?”
李公甫从桌子上,将许仙重重拍下的银锭拿了起来,手掌有些发抖的将其翻了过来。
银锭的地面上阴刻着四个大字‘钱塘库银’,李公甫倒吸一口凉气。
手中的银锭掉落在地上,滚到了桌子下面。
“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许娇容自从结婚后就没见过夫君如此慌张,开口关怀道:
“夫君,可是这银子有着什么不对?”
李公甫点点头,将银锭重新捡起来,指着背后阴刻的字,开口为不识字的妻子做着解释。
“前不久,官家送到钱塘县的一批银两不翼而飞,这都是救灾银,上面都有着刻字,乃是库银!”
“而今日汉文带回来的银子就是其中的一锭,一锭钱塘县库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