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头疼欲裂,好一会才缓解,看着破旧的房间,破旧的家具,他知道他终究没有躲过再一次的轮回,而那誓言也没有如他所愿!
懊恼也于事无补,总不能像个懦夫一样去自我终结吧!
整理了脑子里纷乱的记忆,他知道回不去了,这个平行世界,同样有许多让他感到不安!他多想临死前的誓言能如愿啊,贼老天不长眼啊!
看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他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上辈子害怕也没敢结婚,这一下好了,直接给一棍子打死了,直接来个离婚协议。
“也好,何必庸人自扰,大家本就不熟。”
不对,不是不熟,是太熟了,那记忆就像是自己的,该死的,怪不得,离了也好,省的大家在一起彼此折磨。
这个倒霉催的,自己死了一了百了,让老子过来顶缸来了!
“贼老天!”暗骂一句,发泄心中的不满。
起身洗了吧脸,把地上乱七八糟的酒瓶子收拾好,这下不用喝了,直接喝狗屁了吧?
三十平的房子,一个卧室,一个小厨房还在过道里,这是国营皮鞋厂分的员工宿舍。
他早已经不在厂子里上班了,忍受不了别人的管理,又没有一技之长,跟着在厂子里不正经的人学着辞职,出来吃喝玩乐,给别人看场子,收保护费来着。
媳妇忍受不了他整天吊儿郎当,不往回拿一分钱,还整天伸手问她要钱,不给钱喝醉了还骂人,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提出了离婚。
两人怎么说呢,按照别人的说法就是无媒苟合!两人高中没毕业,更别说考上大学,就一起跑城里来找到大姑姑,求着给安排了一份工作。
两家人看着这两个不要脸面的东西都住一起去了,也只好草草的给两人办了个简单的婚礼,怕宣传出去丢两家人的脸面,也没大操大办。
第二年两人就有了一个孩子,被他给折腾掉了,媳妇整天以泪洗面,在后面就难怀上了。
再加上这两年他整天在外面瞎混不好好过日子,媳妇受不了他了,原本就想这么过下去算了,奈何他又喝醉了在外面打架赔钱,如此反复,媳妇这下忍无可忍了,家里人不待见自己,男人又这么不疼她,不会过日子,整天提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好友给她出了主意,这才提出离婚。
这年头离婚也是被人看不起的,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想拿离婚来让他清醒一些,并不是真的听好朋友的话,媳妇的意思并不想真离婚,不然这婚早离了,何必拉扯这么久。
百里流雲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脑子里混乱的记忆,他只从历史书上和短视频里对这个时代有那么一点了解,多的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上辈子出生就已经是2032年了,和现在的1987差别了快半个世纪了,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平行世界,他很迷茫啊,如果可以他宁愿还是回去过算了,总比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要好些吧,更何况还有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呢!……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他名义上的媳妇这是下班了。
看都没看他一眼,把手里的青菜放在门边,就开始打扫房里的卫生,接着换了工作服,系上围裙拿着盒子里的油盐酱醋提着青菜出去炒菜,准备晚饭。
他看着女人忙活有些不知所措,记忆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他迷茫着看她忙活,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
直到女人做好了晚饭,叫他吃饭他才回过神。
吴明莉看了一眼没有动过痕迹的离婚协议,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就知道他不会签字同意,她也不抱希望了,过一天算一天吧,自己选的男人,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当初瞎了眼,跟着他义无反顾的就跑了!
一边吃饭,一边流泪,想着这几年的日子就心酸!
百里流雲咀嚼着糙米饭看着她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还没适应自己有个媳妇,自己又是个混蛋的身份。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女人烧了热水,在脸盆里,拉上布帘子让他先洗澡。
夏天热,在家里洗澡他知道,他第一次这样沐浴还真不习惯,身上又太脏,不洗他也不习惯,于是就这么尴尬的洗了一个澡,地上弄得到处都是水,女人拿着拖把拖地。
两人躺在小床上,女人问了一声,“要要就快点,我累了,别一会折腾我!”
百里流雲自然懂她什么意思,记忆里女人就这样,他也是禽兽一个,不是不爱媳妇,只是不太珍惜。
女人也知道他是什么德行,有苦也说不出!只能这么苦熬着,到死的那一天一了百了!
“不要,你睡吧。”
他本想说你好好休息吧,又想说我会把离婚协议签了,可他不能说,说了就不是他了,事已至此,他也已经不是他了,他这次愿意试一试,愿意相信一次那个红本本,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愿意相信身边人一次,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一次,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何必在为难彼此!
所有的一切可能只因为女人把那张离婚协议拿出来撕掉的原因吧,百里流雲瞪着眼睛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脑海里记忆纷乱。
这个夜终究没让人睡安稳,半夜门就被踹响了,他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女人已经习惯,不冷不热说道:“你的朋友又来找你了,麻烦你快点出去吧,别让邻居看笑话了。”
他是属夜猫子的,他差点忘了这个身份。
爬起来穿上衣服,女人拉着他,给了他两块钱,叮嘱道:“别打架,平平安安的回来,求求你了!”
吴明莉虽然不对他抱希望了,可也不希望他真出事。
百里流雲接着两块钱,只是点点头,转身开了门,跟着三人出去了。
吴明莉早习惯了他如此,关好门躺在床上,没有一丝期待的睡去。
百里流雲跟着三人去了县城东边的一个村子,今晚这里有局,他被喊过来是负责望风放哨的,一晚上给一块钱的好处费。
两人躲在路口给别人放哨,同他一起的也是个混子,叫李兵,同样有家有室,还有一个女儿,不过他不怎么喜欢丫头,他想要的是一个儿子。
两人在路口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大路,生怕有警察偷摸过来把赌厂给端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打发时间。
直到昨日的月亮落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这才跑回去,这时赌场也正好散场。
两人从带头的豹哥手里接过一块钱,跟着五六个跟着豹哥混的手下去吃了一顿早餐。
豹哥的真名他不知道,两年前跟着他混就一直豹哥豹哥的喊着,连人家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砍死人他不敢,但是把人打残废了他倒是听说过,不过没见过,听说是一次收过路费,别人不给,就把人给打废了。
他也跟着收过过路费,不过那些司机都乖乖的给了钱,他还没见过不愿意给钱的呢,所以他还没怎么真正的跟着豹哥打架,一般都是他们一群人欺负别人,别人也认怂。
如平常一般,豹哥和几个兄弟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吹嘘昨晚赢了多少钱,小弟一个个的恭维着豹哥。
百里流雲也知道这些钱是怎么赢来的,十赌九诈,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手法他也会。
无非就是昨晚做局不知道骗了哪几个倒霉鬼的钱罢了。
吃了早饭大家正要散场,百里流雲拉着豹哥为难的说道:“豹哥,家里给找了份工作,以后我就去上班了,不能再跟着豹哥打天下了!”
豹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丝毫没有挽留,“山峰,你也跟我两年了,你这一走我还有点儿舍不得呢!上班是好事,我也不拦你,以后遇到难事说一声,哥一定帮你摆平。”
要你摆平,你可别逗我了,是用钱摆平还差不多,还不了解你是什么人?
“那行,谢谢豹哥了。”
他客套了一句,豹哥就带着两人走了,那两人是他的心腹。
剩下的几人也都跟他调侃了几句,以后大家就算是不一条道上的人了,他们还要跟着豹哥吃饭,也不愿意进厂子受人鸟气。
百里流雲看着一群人勾肩搭背的远去,在想着口袋里那一块钱,这就是跟着混混的下场,临了一点辛苦费都没舍得给,就说了几句好听的屁话!或者别人就把他当个屁。
一夜没睡他也不觉得困,就是昨晚有些紧张,怕被警察给逮去了,又会惹得女人跟着担心受怕的。
昨天是发工资的日子,那两块钱也是女人有了钱才给他的,估计把上个月欠同事的钱还了她手里也剩不下几个钱了吧!
他还记得上个月他逼着媳妇跟同事好友借了十几块钱的事,那钱被他无耻的拿去请几人吃饭找小姐姐去了。
自己和媳妇身上平时的衣服都洗的发白了,他都没想过要买几件新的,就不着调子,请人吃饭挥霍。
喝死了也好,省的祸害良家妇女。
走在县城坑坑洼洼的街道上,一早还没有什么人做生意,都是早起上班的人,一个个神色轻松,要么骑着自行车,要么步行,不急不躁的,跟前世发达的双轨经济完全是两种世界的形态。
一排排低矮的平房或瓦房,小小的店面,坑坑洼洼的路面,尘土飞扬,很有年代感。
计划经济和自由经济双轨并行,繁衍出的经济形态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里面的机会是大把的有。
可赚钱也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和那个女人好好的过日子,纠正自己那有些变态的思想。
或许这一刻百里流雲还有些想当然,没有摆脱他前世是个不缺吃穿的人设。
只不过片刻后,看着发白满是折痕的黑皮鞋,他还是有些迫切的想改变现在的身份,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不要再让那个女人看不到生活的希望,自己好歹也活的体面一些,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别说别人,自己都讨厌原身这个邋遢鬼样子!
县城很小,想找到一份高薪职业一定不容易,至少他溜达着还没看到和自己相关的专业工作。
工作没找到,当地生活情况却也摸了不少情况,也不算白瞎一顿跑,迈出的每一步入眼都是新奇感,破旧,就很狗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