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身边的凳子上,面前出现一根烟,他伸手接过。
李良和一群朋友还有比他们小几岁的年轻人都做了过来。
李山峰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人不能太出名,出名了就像一块磁铁。
还好他足够低调,低调的只有村里人认为他是个暴发户。
借着尿遁溜了,否则一群人的问题能烦死他。
难闻恶臭的厕所他自然不会去,找个僻静的墙角舒舒服服的放水不好吗。
远处还围着一群人,一个丫头蹦蹦跳跳的从他面前路过,手里拿着几块糖。
一阵霹雳吧啦的鞭炮声,这是第一波散席了,接着就要准备第二波了!
围在女人身边的人也散了,这是打算开吃席了,第二波是因为人多桌子不够坐,才分成批。
吐着烟圈看着远处快剩下的两人,他眯了一下眼睛,以为看错了,又揉揉眼,他惊呼一声,“我草!”
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看到了那个男人的重影,这种感觉他似乎在苏城身上也看到了,不过当时他以为是太阳的缘故,或者在飞机上睡着刚醒的缘故呢。
他又睁大眼睛看了几眼,没错,确实重影,很模糊的重影,仔细想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一点儿什么。
起身走过去,就听到,“妹子,你这货挺好卖的是从哪儿进的?”
袁姗姗:“你问我进货渠道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一副真诚的样子,“妹子,不瞒你,我看你这小商品挺好卖的,我也想干这个挣点零花钱。”
袁姗姗轻笑:“大哥,你要是想做这个买卖,我也不能不帮你,这样吧,你也别问我货是从哪儿进的,你想要就从我这儿进货吧,妹妹给你便宜点。”
李山峰看到了男人眼中的犹豫,就知道这人心思并不在小百货上。
袁姗姗仿佛也看出来了,“大哥,你也看到了,我这些货很好卖,你就不要犹豫了,生意人就要瞅准机会,果断出手才能挣钱。
你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怕是啥也干不成,你还犹豫个什么?”
李山峰轻笑,袁姗姗这是迫切想要多拉一个分销商。
男人犹豫了一下,“从你这里进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想到你家看看货。”
袁姗姗听到男人要去家里看货,眉头一皱,但是又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于是说道:“行,大哥,货在我......”
话还没说完,袁姗姗就感觉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回头一看,眨巴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又回头说道:“货在我叔叔家,你跟我去看看吧。”
男人看了两人一眼,也没在意,反而觉得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李山峰看着男人道,“你要是存心想要,可以谈好价钱付了定金,在看货也不迟。”
他伸手指着自行车屁股上还剩的货,“这里还有一些,而且刚才你也看了很久了,想必需要什么货心里也有数了吧,不如就谈谈你想要什么货?”
男人一愣,计划被打乱了,看来想要套出女人嘴里哪儿来的货必须还要过男人这一关了。
想了一下,干脆说道,“大妹子,你打着我的名字卖货,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一点儿?”
袁姗姗小脸一红,没想到正主找来了!
整理了一下尴尬的脸色,刚想说什么,李山峰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自行车头的李小春百货五个血红的大字,他又不是白痴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李山峰过去把车头的牌子拿掉,随手扔到路边的沟渠里,“以后不打着你的名号卖货了,这样可以了吗?你是不是还想要赔偿?”
男人看着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扔到沟渠里,神色也不好看了,“你想替她出头是吧,可以,她打着我的名号卖东西,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名誉损失费,赔偿吧。”
李山峰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也就这点儿能耐,跟苏城差了十万八千里。
袁姗姗拉了他一把,歉意道:“那个,李厂长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也没卖几个钱,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着你的旗号卖货了!”
李山峰拿出钱包,里面张柔给的两万,一万是给堂弟贺礼的,一万是张柔让他零用的,还有五六十快钱零钱。
拿出张柔给的两叠崭新的钱递过去,“两万够吗?不够我再给你去取也可以。”
男人眼神死死的盯着他,眼神里都是探究。
袁姗姗赶紧把他的手拉回来,拿过自己的钱包一把塞到男人怀里,“李厂长,钱我都赔给你,看在你是咱们镇上名人的份上,别跟他一般见识。”
男人好一会,一言不发的把袁姗姗的钱包放在货架上,掉头就走。
李小春知道遇到对手了,遇到一个暴发户对手,比他还爆发户的对手,一年多来,他顺风顺水,以为凭借记忆可以天下无敌,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他今天才知道他想错了,有些事并不是他能掌控的,也不是凭借重生就可以天下无敌的!今天给他好好上了一课!重生是优势但仍然不够!他不知道的,隐藏起来的人才最可怕!
一个小小的南平镇,他以为他自己现在是最有钱的,名头也是最响亮的,怎么都没想到还隐藏着一个厉害的对手!
一路上骑着自行车心里都有些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记忆中哪儿出了偏差,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他都没见过的家伙。
李山峰居高临下的看着袁姗姗,看着她饱满的胸脯包裹在紧身衣里,伸手把外套给她穿好,扣上口子,遮挡住春光。
袁姗姗推了他一把,又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不需要。”
说完推着车子就要走。
李山峰一把拉过她,“你有病吧?用的着用这种方式推销吗?你大学白上了?”
袁姗姗眼眶一红,蹲在地上就呜呜呜的哭起来,她大学没上完就辍学了,没钱在读了!
李山峰也是无语了,说哭就哭,这都跟谁学的!
一把拉起来她,推着二八大杠拖着就往家里走,在大路上哭哭唧唧的被人看见不知道又惹来什么闲言碎语,幸好现在村里人都去堂弟家吃席去了。
袁姗姗被他暴力的拖着走,仿佛记忆又回到了过去他们一起偷鸡打狗,一起开怀畅饮,一起无拘无束。
到了家,把袁姗姗按在板凳上,给她倒了一杯水,没好气质问道:“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卖起小商品来了,大学生不是还分配工作呢吗?”
他不知道,去年大学生就取消了包分配工作,更何况袁姗姗还是半路辍学。
袁姗姗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又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也是口干舌燥的,一杯水一口气就干了。
放下杯子又看了他一眼,尘封的记忆就全部涌上脑海。
那一年娘病逝,爹也身体不好,她就发誓要好好读书,将来挣钱给爹看病,让爹过上好日子,她狠下心用功读书,再也不去找李山峰瞎胡闹,她也劝过李山峰和她一起好好读书,可劝不动,无奈只好让他等她,等她大学毕业工作了,她就回来找他。
可哪曾想她一心读书,李山峰掉头勾搭吴明莉就跑了,她知道后伤心痛哭,发誓要读书学本事挣好多好多钱,谁知才上了一年半大学,家里就供不起了,她只好被迫回家照顾身体不好的爹,所有的梦想在离开校园的那一夜都破碎了,她一度伤心的想跳楼结束生命!
回家后为了生活,只好种田,在镇上打零工,就这么蹉跎的过了几年,期间也有人给她介绍对象。
一开始,她怕身子不干净,别人会嫌弃她,还有一个生病的爹离不开人照顾,就拒绝了。后来没人介绍对象,她才知道别人是嫌弃她家穷,还有一个病秧子爹!
她又气又恼,性子也变得更大胆泼辣了,其实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脆弱,有多无助,泼辣的性格就像一层外壳保护着内心的脆弱。
在一个寡妇朋友的介绍下,她这才开始卖小商品,想着能趁着农忙空闲多挣点钱,一开始她生意也不好做,因为李小春也在发展农村小卖部的经销商,她只好跑到还没有李小春发展到的村子去卖李小春的货,这货也是朋友从李小春那里拿的货,她没好意思原价拿货,给加了一点点提成。
货不好卖,又要跑很远的地方,于是她这才想到了穿紧身衣出来卖货,她自信她傲人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一定能吸引很多人,果然第一次穿上那种紧致的衣服就吸引了村里人的眼球,货也比想象中的好卖,在加上利用李小春名人的噱头,她最近也挣了不少钱。
哪曾想突然看到了李山峰接亲,她还以为看错了呢,再次见面已经物是人非!
袁姗姗痛苦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起身就往外走。
“回来。”
李山峰又把她拉到了板凳上坐着。
袁姗姗抬头怒视着他,“你想干嘛?”
看男人不知道眼神飘到了哪里,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挺巧,突然明悟似的说道:“你们男人都这样,没一个好东西,你不让我走,不就是想睡我吗?”
说着起身就往屋里走,一边流泪,一边脱衣服,一边怒斥:“几年不见,你还是那样不是个东西,反正老娘也被你睡过了,只要你不怕吴明莉跟你闹,老娘天天让你睡,看你要不要脸,看村里人怎么戳你脊梁骨。”
李山峰摇头轻笑,就那么看着她脱了外套,还知道躲被窝里脱紧身衣和内衣,他还以为她多大胆呢,搞了半天她还是装的。
看她躲被窝里不出来,李山峰转身出去了,他不是个东西,根本用不着袁姗姗提醒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
以前媳妇儿还说他在外面养小情人,却没想今天还碰到了真小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