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莉伸手拉着李山峰的手,“每个月回来看我一次。”
李山峰点点头:“我也不相信缘分。”
吴明莉笑着松开他的手,回卧室去了。
在出来时,脸上的苍白已经好了许多,凌乱的头发也梳理整齐了,重新坐在他身边,背对着他,“帮我编织麻花辫,就像在学校时那样,我等你下次来帮我解开。”
李山峰没有犹豫,按着记忆中的手法给她编织麻花辫,心里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滋味,很复杂!
还没好,张柔就上门了。
一进门就大喘着粗气,吴明莉没有招待她,因为她的麻花辫还没有编织好。
李山峰把张柔请进来坐下,就接着编织那还未完成的辫子。
张柔一进门,看两人,牙都快酸掉了。
没好气道:“电话里你吓死我了,到底什么事儿,你快说吧!”
李山峰手上不停的说道:“有一笔生意,我要钱,越多越好,利润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时间是十个月。”
“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疯了吧?什么生意这么赚钱?钱是这么好赚的吗?”张柔不信的说道。
李山峰不急不躁的说道:“机会只有一次,信不信由你,投不投钱,也由你。”
他真是服了张柔,报纸上欧美那一群说客已经很明显了,很难分析会有什么结果吗吗?!
他给吴明莉编好了辫子,“钱可以都借我用吗?”
吴明莉笑笑,“存折还在那儿,你随时都可以拿去用,不用问我的。”
李山峰点点头,对着张柔道:“五百多万我会全部投进去,另外我想把厂子我一半的股份也抵押给银行借钱,能借多少我就借多少。”
张柔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吧,那么多钱,你有把握吗?”
“万无一失。”李山峰肯定到。
张柔无力的坐下道:“什么生意那么赚钱?”
“无可奉告,你相信我,我们就合伙做这一次,你不信我,我就自己单独做。”
张柔还是不太信的质疑道:“你确定百分之百不会有风险?”
李山峰点头道:“确定。”
张柔咬牙道:“我就信你一次,我这就回去筹钱。”
张柔走了,去筹钱去了。
吴明莉好奇的问道:“什么生意,你这么笃定就一定能赚钱?”
李山峰道:“双轨制经济会有一个短暂的取消期,到时候会迎来一阵市场恐慌期,物价飞涨,通货膨胀,钱会变得没那么值钱了,家里的五百万会缩水至少几十万。”
说完他又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搞得吴明莉一头雾水。
吴明莉听的有点儿懵懵懂懂的,不过她没多问,她相信老公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吴明莉看着他道:“吃了饭再走好吗?”眼神不经意间发现他手上的表竟然不见了,她愣了一下神,就收回了疑惑,把疑惑放在心里,她知道现在不适合问。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李山峰以为要花两天时间呢,谁知道张柔还是那么经不住诱惑,没费劲就拿下了。
他点点头,“好吧。”
吴明莉做了一顿饭,没有多丰盛,跟平时一样简单。
两人吃着饭,吴明莉时不时给他夹一些菜放他碗里,“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还回家看爹娘吗?”
“回!”
他知道爹娘偏心弟弟,可还是决定回去,毕竟没有几个父母真的能做到一碗水端平,还有一个原因,老爹为了他和娘,没有跟情人跑路,他觉得这就是他爹不太喜欢他的原因,他觉得可能他爹事后回过神,就有些后悔了吧,怪他拖累了自己的幸福快乐吧!他是这么猜测的。
李山峰爹年轻时人也长得好看,在外面做工,和一个女人好上了,为了才几岁的他和娘,跟那个女人分手了,这是他小时候听跟爹一起做工的大伯开玩笑时候说的,虽然那个大伯是开玩笑的语气说,可他还是能从老爹那苦笑的脸上看出来,大伯说的是真的。
两个孩子的事情,他没告诉吴明莉,因为他发现了一件让他伤心的事情!等两个孩子身体好了,他是要和两个孩子好好聊聊的!
“我在家等你,我们一起回去。”吴明莉说道。
李山峰点点头,“事情办好了我就回来。”
吴明莉没有留他,只在他怀里静静的趴了一会,就送他出了门。
她猜测老公不是不要她了,而是在提醒她,不要得意忘形,亲手毁了两人的幸福,有些不经意间的话最伤人,她都明白了。
“早点回来,等会我去姑姑家一趟,去送点过年的礼物。”吴明莉看着他说道。
李山峰道:“跟姑姑说下,过了年我再去看他。”
他说完,转身就回了小村子。
他需要冷静的考虑好两人以后的生活,这次回来,吴明莉没有表现的委屈,他很高兴,如果她表现的委屈,他会很失望,也一定会放手。
回到刘大夫家,刘大夫看他出去一趟有点儿魂不守舍的,笑问道:“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咋还不高兴了呢?”
李山峰摇摇头,他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没有啊,我去看看他们两个。”他笑道。
刘大夫只觉得被敷衍了,笑道:“去吧,去吧。”
刘大夫是又可怜他,又心疼他,一个大小伙带着两个孩子在身边,那生活多艰难可想而知,还有家里人的反对,换做是她,她可做不到,好心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又是一回事!她可以不收两个孩子的医药费,可她真没勇气去养活两个孩子!更何况还一个残疾的!
她觉得李山峰一定是回家去了,应该没和家里谈好。
“刘大夫,我头疼,可能昨晚太冷,被子没掖好,给我拿点感冒药。”
同村的一个小媳妇打断了她胡思乱想。
刘大夫给小媳妇试了热,确实有点儿发热,给开了两天的感冒药。
用纸包起来,递给小媳妇,叮嘱道:“一顿一粒,吃完药应该就好了。”
小媳妇把药踹裤兜里,指着屋里摇头叹气道:“那俩孩子真可怜,谁家爹娘这么狠心呦!”。
愤恨完又问道:“俩孩子好些了吗?”
刘大夫看着小媳妇:“情况好多了,你肚子咋样了?嫁过来也一年多了吧,咋还没动静?要不去县里大医院瞧瞧。”
说到这事儿,小媳妇不高兴了,自家知道自家事儿,不赖他男人,要怪就怪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她就不想听到人家说她这事儿,可刘大夫是医生,她也不好给人家甩脸色。
“过了年,把粮食卖了在借点钱,再去县里瞧瞧,现在家里也没钱。”
刘大夫道:“也好,早点看看也知道啥毛病,钱要不够,到时我给拿点。”
小媳妇笑道:“不用了,我妹子在县里服装厂挣了不少钱,我去问她拿就成。”
刘大夫点点头:“你身子弱,正好也顺道瞧瞧,把身子养好点,说不定就能怀上了。”
小媳妇笑着点点头,和刘大夫告别。
小男孩醒来的比刘大夫说的时间提前了半天多,一大一小对望着。
“姐...姐...姐姐呢?”
小男孩虚弱的问他。
李山峰让开身子,小男孩就看到了他身后床上躺着的小女孩。
小女孩见男孩醒来也呜呜呜的说着话,李山峰也听不懂她呜呜声中的意思。
男孩再次看向李山峰,“是你救了我们吗?小恒呢?大哥哥,小恒在哪?”
李山峰不想骗他,早晚他都会知道,摇摇头,“死了!”
“死了...”男孩低估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李山峰盯着闭眼的孩子,多想从他眼角看到有泪流过,可惜他没能看到!
二十八一早李山峰给刘大夫结算了一次医药费,又给了两百块让她帮忙照顾两个孩子一段时间。
刘大夫也没推辞,家里就她一个人,大过年的有两个孩子也能做个伴。
刘大夫也是不能生育的,后来男人得了绝症也病死了,她就一个人这么生活,说起来也是一个可怜人。
一大早赶到家,吴明莉已经收拾好两人回家换洗的衣服,看到他回来,还是没忍住思念,直接扑倒他怀里,“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我们早点走吧,还能赶上早上的一班车。”
大过年的,他也没真的那么狠心惩罚媳妇儿,她能意识到错误就够了,至于以后的生活,他相信这一次的经历,足够让媳妇难忘了,至于以后,那只能交给老天爷。
李山峰提着装衣服的小包,吴明莉把一个女士钱包塞他风衣里,“钱你装着,家里的零钱都拿上了,我怕弄丢了,你小心点车上可能会有贼。”
李山峰点点头,知道过年了,贼这个时候出没的更平繁,无论是汽车火车还是商场里,这年头贼都是很活跃的,尤其是过年这个特殊时候。
两人顶着西北风走到汽车站,刚好赶上了早班车,花了六毛钱买了两张票,车上人很多,很拥挤,连个座位都没有,吴明莉趁势抱着他,把她放钱的地方紧紧的压在胸口,生怕钱丢了。
车上太挤,李山峰也怕她被挤到,一手扶着座椅,一手搂着怀里的媳妇儿,低头看了吴明莉一眼,她竟然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他不禁有些想笑媳妇儿还是那么可爱,好像又还没长大一样。
李山峰感觉自己太敏感了!不过他不后悔,也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分析能力。
路上坑坑洼洼的,汽车摇摇晃晃的行驶,两个小时的车程,站一路也很是受罪!
一路上不知道停车上下多少次,走过大半车程,车上依旧很拥挤,就在两人都快站不住的时候,车子终于是进了镇上的十字路口,两人下了车。
李山峰看着热闹的路人,大家都在镇上准备年货,个个手上都提着东西,有肉,有酒,有鸡,有水果,有糕点,有布匹,等等过节的年货。
吴明莉看着他道:“咱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去吧?”
吴明莉原本是想在县城买礼物的,知道路上拿着太麻烦才打算回了镇上在供销社买了东西在回家,各种票她都放在钱包里了,早准备好了。
李山峰看着路人,点点头,在外干了一年,怎么也不可能空着手回家。
吴明莉有点兴奋的拉着他就走,先去供销社买东西,两家老爷子都抽烟,烟酒都是必需品。
烟,酒,糖,糕点,瓜子,花生,水果,都买了好几份,吴明莉负责买,他负责提着,他看着媳妇儿那兴奋的模样,颇有些衣锦还乡的感觉。
又去菜市场买了好几份羊肉,猪肉,这才掰着手指头说道,“我觉得差不多了,你觉得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李山峰看着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他都快提不下了,说道:“你都算好了,应该没有遗漏的了,要是有,明天咱们再来一趟也来的急。”
吴明莉笑道,“嗯,那回家吧,应该还能赶上午饭。”
两人手上都提着东西,又坐了两个多小时车,吴明莉精神很好,没有一点儿疲惫的神色,反而有些小兴奋,把几天来的不愉快都冲淡了许多。
李山峰虽然有记忆,可他还有前世父母的记忆,所以对这一世的家人,并没有特别亲切的感觉,只是觉得和家人的感情平常的很,可能也因为这一世的老爹并不是太喜欢他的原因吧。
而他也在这个特别的节日思念前生的爸爸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