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秋，暑气还未彻底褪去，临江去往邻省省会的商务航班缓缓落地。

　　按照集团安排，曾建平以运营副总的身份，前往外省对接三家线下供货合作商，敲定长期供货、仓储联营的细节。出发之前，他心里已经打好主意，整场出差全程敷衍摸鱼。

　　接连一年多卧底处处碰壁，家族那边催促一天比一天紧迫，可自己无论怎么刻意搞小动作，最后都会反向帮苏氏创收。这次异地出差，脱离总部管控，自由度更高。他打算谈判拖沓敷衍，应酬能躲就躲，尽量降低合作质量，最好让省外合作利润缩水，勉强应付宗族问责。

　　苏氏省外商务部随行两名职员，全程负责资料对接。本次对接的几家合作企业，负责人均是女性老板，在当地商圈人脉扎实，手握仓储、同城配送核心资源。

　　抵达外省高端商务酒店之后，第一天下午就安排首场面谈。会客茶室装修雅致，落地窗外是城市街景，本地供应链女老板率先起身接待，态度格外热情。

　　谈判初期，曾建平刻意态度散漫，回答问题简短敷衍，偶尔走神看向窗外，刻意表现出对合作不上心。他心里盘算，只要态度冷淡，对方大概率会抬高合作报价，压缩苏氏利润空间。

　　可他早已习惯的隐性特质再次生效。女合作老板只觉得他沉稳内敛，没有商人惯有的圆滑功利，反倒生出不少好感，交谈全程格外迁就。

　　曾建平坐在座椅上，心底隐隐不安，生怕又一次事与愿违。

　　整整三天省外出差行程，几场合作谈判接连走完。

　　曾建平从头到尾抱着摸鱼混事的心态。白天谈判能敷衍就敷衍，晚间商务饭局能推脱便推脱，闲暇时间大多躲在酒店休息，极少主动推进合作细则。在他预想之中，这般消极的对接状态，合作条款大概率会偏向本地商家，苏氏利润被压缩。

　　可实际谈判结果，彻底脱离预想。

　　几名外省女老板接连主动做出让步，供货单价下调、仓储费用减免，甚至线下门店入驻优先给苏氏免排队审核。饭局闲谈时，一名女负责人笑着举杯。

　　“曾先生为人低调幽默，相处很舒服，后续长期合作，我们愿意多让利维护关系。”

　　短短几日，全部合作顺利敲定。随行商务部连夜核算预估收益，对比前期拟定方案，整体合作盈利直接翻倍。

　　出差返程飞机上，曾建平看着手机里下属发来的数据报表，整个人一脸无奈。

　　自己一心出差摸鱼敷衍谈判，靠着异性本能好感，合作一路绿灯，反倒帮公司拿下更优厚的合作条件。

　　他靠在飞机座椅上，内心疯狂吐槽。口中夸赞自己风趣沉稳，实则全程只想敷衍摸鱼。无解的被动体质，走到哪里都会意外帮苏氏获利，卧底计划一次次落空。

　　周一上午苏氏高层省外业务复盘会议。

　　环形会议室之内，省外商务部负责人完整汇报本次出差谈判成果。原本保守预估的省外收益直接翻倍，合作条款远优于前期预期，在场董事纷纷面露喜色。

　　苏婉清坐在主位，目光看向列席的曾建平，当场宣布奖励决议。

　　“本次省外出差拓展超额完成目标，经董事会商议，发放五十万元省外拓展专项奖金。”

　　奖金实时到账，散会后曾建平独自回到副总办公室。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满心崩溃。

　　单纯出差摸鱼敷衍谈判，反倒意外拿下优质合作，凭空拿到奖金。

　　手机震动，曾家管事曾鸿发来消息，打探近期省外布局是否出现阻碍。曾建平只能继续含糊遮掩回复。

　　初秋午后阳光柔和，微风透过窗户拂入屋内。曾建平瘫坐在办公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