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铁皮壁冷得像冰块贴在背上，林羽蜷着身子往前爬，膝盖蹭过锈蚀的接缝，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他屏住呼吸，听见头顶毒蝎的脚步停在入口处，久久没动。月光从盖板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斜线，像手机电量只剩1%时的红色警告条。

　　他没时间等对方犹豫完。

　　手一撑，整个人从另一头钻出，落在一堆枯叶上。这里是后山灵眼石台的背面，离那块刻满符文的巨岩不到十米。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像是谁把一锅高压锅给炸了，余波还没散干净。

　　林羽喘了口气，低头看掌心——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指尖发麻，体内的热流像是被抽干的Wi-Fi信号，断断续续连不上。刚才那一通操作，什么声引阵、滑泥阵、自燃化光遁走，全靠脑子硬撑，现在身体已经发出严重抗议。

　　但他不能歇。

　　石台中央的地脉裂缝正泛着不正常的白光，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忽明忽暗地闪。他知道这是灵眼能量失控的征兆，再没人压一下，这地方迟早炸成修真界版“地下核试验”。

　　“淦。”他低声骂了一句，抹了把脸，咬牙站起来。

　　烬光剑残片还在手里，边缘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没多想，几步冲到石台前，单膝跪地，将残片狠狠插进地面最大的那道裂缝里。

　　“嗡——”

　　一声低鸣响起，金属与岩石摩擦的瞬间，整块石台猛地一震。残片像是吸铁石碰上了铁屑，自动往深处钻，同时开始疯狂吸收周围暴走的光能。原本乱窜的能量流像是找到了排水口，顺着剑身缓缓汇入地下。

　　林羽感觉手心一松，差点脱力坐下。但这不是结束。

　　他盘膝坐下，闭眼运转《引光诀》，尝试引导体内仅剩的热流，去疏导那些来不及被残片吸收的狂躁光流。这操作相当于拿自己当临时路由器，转发一波高强度数据包，稍有不慎就得蓝屏重启。

　　热流刚一接触外溢的光能，经脉就像被开水浇过一样疼。他牙关紧咬，额头冒汗，皮肤表面浮起一层微弱荧光，但很快就熄灭了——体力跟不上输出。

　　“不行……还得加点料。”

　　他伸手摸向脖子，那里挂着母亲留下的玉佩。时光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察觉到危机，自动释放出一丝温润能量，顺着锁骨流入体内。这一下如同打了瓶红牛，热流瞬间稳了几分。

　　林羽抓住机会，加快导引速度。光流顺着任督二脉流转，虽然滞涩得像卡顿的视频，但总算没断。

　　十分钟过去，石台上的白光逐渐转为柔和的淡青色，地脉震动也平息下来。灵眼核心终于稳定了。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跑完马拉松，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总算……搞定了？”

　　话音未落，胸口突然一闷。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不像是攻击，更像是某种召唤。他的时空光体本能地产生共鸣，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片漆黑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古老的门，门上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啥情况？”他皱眉，以为是太累出现幻觉。

　　可那股波动越来越清晰，而且只针对他一个人。他试着用神识探查裂缝，刚一靠近，体内的热流立刻剧烈震荡，仿佛有东西在排斥他。

　　“有鬼。”他收回意识，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普通灵眼，底下还藏着别的玩意儿。”

　　他低头看向烬光剑残片，发现剑身不知何时开始轻微震动，发出极低频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地底的某种频率。

　　“你也有意见？”

　　他苦笑一声，伸手握住剑柄，轻轻拔出一点。随着动作，地面裂缝周围的符文竟然跟着亮了起来，排列方式有点眼熟——像是某种阵法的关键节点。

　　“等等……这纹路……”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些符文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刻意刻画上去的，而且缺失了一角，正好位于石台东南方。

　　“补全它？”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可怎么补？

　　他环顾四周，没工具，没材料，连支笔都没有。正发愁，手指无意间蹭过嘴角——刚才摔进通风管时磕了一下，有点破皮，正渗血。

　　他看着指尖那点红，愣了两秒，忽然来了主意。

　　“拼了。”

　　他直接咬破食指，忍着疼，用血在石台缺角处画出一道弧形符印。血液刚落，整块石台“轰”地震了一下，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光芒由青转蓝，最后凝聚成一道幽蓝色的光门，自裂缝中缓缓升起。

　　光门高约两米，通体半透明，表面流动着古老文字，中央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看起来像是某个遗迹的方位标记。

　　林羽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这玩意儿，嘴巴微张：“我靠，还真能开？”

　　他本以为最多触发个警报或者弹出个提示框，没想到直接解锁了个隐藏副本。

　　“这血是不是有什么讲究？”他低头看看伤口，“我妈该不会真是修真界的VIP会员吧……”

　　他伸手想碰那道光门，指尖刚触到表面，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眼前又闪出那个画面：黑暗中的门，孤独矗立，仿佛等待了千年。

　　“别吓人啊……”他缩回手，搓了搓胳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谁知道进去会不会掉进Boss房直接Game Over。”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

　　这地方明显不是普通遗迹，能被封在这种层级的，八成藏了不得了的东西。而且烬光剑残片的反应这么强烈，说不定跟它的来历有关。

　　他掏出手机想拍照，结果镜头刚对准光门，屏幕直接黑了，重启三次都打不开。

　　“懂了，禁止内卷打卡。”他把手机塞回去，“这年头连拍照都不让，生怕我发朋友圈炫耀是吧。”

　　他靠在石台边休息，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琢磨接下来怎么办。进？肯定不行，现在这状态别说打怪，连站久点都费劲。退？更不行，万一别人再来一趟，直接把门踹开，到时候麻烦更大。

　　“只能先做个标记。”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支记号笔，在石台背面写了个大大的“此地危险，请勿靠近”，想了想，又加一句“违者送进精神病院”，这才满意收笔。

　　“至少能唬住普通人。”他自言自语，“真有修士来，那就……听天由命吧。”

　　他抬头再看那道光门，发现它已经开始变得稀薄，像是信号不好正在加载的网页，随时可能消失。

　　“看来维持不了太久。”他心想，“得赶紧想办法。”

　　就在这时，远处树冠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动静。

　　林羽立马警觉，翻身躲到巨石后，屏住呼吸。

　　百米外的山崖上，一棵老松的枝叶间，苏晚星站在隐蔽处，双眼微眯，瞳孔中泛起淡淡银光——那是青云宗秘传“月隐瞳”的使用痕迹。她一直在这里观察，从林羽爬出通风管道那一刻就开始了。

　　原本她只是奉命监察江大灵眼是否被污染，顺便确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知体质者”有没有威胁。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个人没有宗门传承，不懂正规引气法门，居然能用自身经脉做导流渠稳住暴动灵眼；更离谱的是，他居然用**血祭**的方式补全了失传千年的“启幽阵”，打开了连她都未曾见过的上古封印之门。

　　“不可能……”她嘴唇微动，“这种手法，只有古代守门人才掌握，他一个大学生……哪来的？”

　　她死死盯着那道即将消散的光门，迅速调动神识记录下门扉上的文字结构和能量频率。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探查时，林羽突然转头望向她这个方向。

　　她立刻收敛气息，身形融入阴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几秒后，林羽收回视线，嘀咕一句：“错觉？还是风太大？”

　　苏晚星没再停留。任务已经完成，信息也录好了，继续待下去风险太大。她悄然后退，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这边，林羽仍坐在石台旁，望着那道越来越淡的光门，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刚才那一瞬，有人在看他。

　　不是毒蝎那种杀气腾腾的盯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注视，带着探究，也带着警惕。

　　“难道还有别的势力？”他摸了摸下巴，“今天这事，怕是没完。”

　　光门终于彻底消散，只留下地面那道裂缝和插在其中的烬光剑残片，静静散发着余温。

　　林羽靠着石头，疲惫感一阵阵袭来。战斗结束了，灵眼保住了，秘密也发现了——可他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已经偏西，校园里偶尔传来保安的手电光束，巡逻时间快到了。

　　他没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走。

　　这地方太重要，一旦暴露，不知道多少人会闻风而来。他得守着，至少等到天亮，确认不会再有人来捣乱。

　　他从背包里摸出半包饼干，干啃两口，权当晚餐。胃里空荡荡的，但精神还算清醒。

　　“以后真得练练体术。”他嚼着饼干，含糊说道，“天天靠脑子苟，迟早有一天要翻车。”

　　他低头看着烬光剑残片，忽然发现剑身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承受不住刚才的能量冲击。

　　“坏了？”他心头一紧。

　　可下一秒，那道裂痕竟然缓缓愈合了，像是有生命在自我修复。

　　“……你还能升级？”他瞪大眼，“行吧，算你狠。”

　　夜风吹过树林，带来一阵沙沙声。远处的教学楼漆黑一片，整个江城大学仿佛陷入了沉睡。

　　只有后山这片区域，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晕，像是宇宙不小心洒落的一粒星尘。

　　林羽坐在石台上，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眼睛盯着地面裂缝，手里握着那枚发烫的时光玉佩。

　　他知道，今晚的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这扇门开了，就意味着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低声说了句：

　　“来吧，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