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翻过围墙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草皮上，差点把刚喝完的晨露瓶子甩出去。他咬牙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心里骂了一句：这破体术强化系统是不是忘了加载？上次打架全靠本能撑着，现在连个矮墙都翻不利索。

　　他没敢走正门，绕到宿舍楼后侧的消防通道，借着楼体阴影蹭到三楼阳台。307寝室的窗户虚掩着，窗帘被夜风吹得一荡一荡。他轻轻推开窗，翻身进屋，落地瞬间顺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张符纸压在枕头底下——这是今晚的第三张备用符，万一有人夜袭，至少能炸出点动静吓跑对方。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陈凡那张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噜声，还夹杂着几句梦话：“……限量款兰博基尼……送我妹当生日礼物……”

　　林羽翻了个白眼，轻手轻脚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红外扫描拍下的光点分布图还在，北坡那几个绿色斑块像极了高中生物课上看过的细菌培养皿。他放大图像，用指尖圈出最密集的一处——就在排水口附近，几乎贴着地下断层线。

　　“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发朋友圈，配文写‘江大后山惊现UFO能量场’，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他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对面床上呼噜声戛然而止。

　　“你可算回来了。”陈凡猛地坐起身，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我都装睡十分钟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憋出内伤了。”

　　林羽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你干嘛装睡？我还以为你真睡着了。”

　　“废话，你不回来我能安心睡？”陈凡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他旁边，脑袋凑过来盯着屏幕，“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灵眼？看着像我们家别墅花园里的地埋灯。”

　　“比那个邪乎多了。”林羽把俘虏临死前提到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暗殿、试探、混沌体质这些词，“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顺便拿我当测试仪。真正想搞的，是后山那东西。”

　　陈凡听完没笑，也没说“你疯了吧”，反而皱眉盯着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们物理系老张上课提过地脉龙形的事，是不是真的？”

　　“还真有。”林羽点头，“我查过资料，江城地质构造特殊，地下有天然聚灵阵雏形，要是被人加点料，确实能攒出个小型灵眼。”

　　“那就对上了。”陈凡一拍桌子，“我爸公司去年投标校园扩建工程，勘察报告里提到后山北坡土壤电阻率异常，说是可能有空腔结构。当时以为是废弃人防工程，后来也没深挖。”

　　林羽眼神一凝：“位置呢？”

　　“差不多就是你现在圈的这块。”陈凡指了指屏幕，“而且你知道最离谱的是啥吗？那份报告是加密文件，权限只开放给校方和施工方高层。但我在家里翻我爸电脑的时候，发现有人远程调阅过三次，IP地址归属地全是境外。”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所以不是巧合。”林羽缓缓开口，“他们是早就盯上了这个地方，趁着学校没人管的死角偷偷采灵。说不定每天晚上都在干这事。”

　　“那你现在打算咋办？”陈凡搓了搓脸，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报警？人家问你证据呢？你说你看红外图发现绿点？警察叔叔估计直接给你挂精神科号。”

　　林羽苦笑：“所以我得抓活的。”

　　“你一个人不行。”陈凡果断摇头，“地形复杂，入口又不止一个。你在这头蹲点，人家从东面松林绕过去，你屁都捞不着。而且你这身板，昨儿才打完一架，我看走路都有点瘸。”

　　“那你的意思是？”

　　“拉我入伙啊！”陈凡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摔，“你以为我真是来看热闹的富二代？咱也是有资源的人好吗！我家安保系统可是军转民级别的，热成像+震动传感全覆盖，还能连无人机巡逻。只要给我二十四小时，我能把你后山半径三百米监控成天罗地网。”

　　林羽愣住：“你不怕？我说的可是修真者、符咒、灵气这种 stuff……”

　　“打住！”陈凡竖起手掌，“别说英文，听着像逃课被抓的留学生。再说一遍，我不怕。从小听我爸讲商场暗战，什么商业间谍、数据窃取、定点爆破，哪个不比你现在这事儿玄？区别就是一个用科技，一个用法术。本质一样——都是抢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而且你是我的室友，是我兄弟。你要真出事，我以后怎么跟辅导员交代？‘对不起老师，我舍友被神秘组织抓去炼丹了，能不能缓考？’”

　　林羽沉默几秒，嘴角慢慢扬起：“行，那咱们就干票大的。”

　　接下来两个小时，两人趴在桌上画草图、标路线、推演对手可能的动作模式。林羽负责分析战斗节点和能量波动特征，陈凡则用他爸工地的安防图纸做参照，设计监控布点和干扰方案。

　　“我觉得他们不会大规模行动。”林羽指着北坡排水口的位置，“太显眼。大概率是小队潜入，带便携式符阵，定时抽取。就像偷电那种操作。”

　　“那我们就来个反向钓鱼。”陈凡拿起笔，在图上画了个圈，“我把热感设备架在西坡高地，一旦检测到人体温度聚集，立刻通知你。你提前埋伏在排水口附近，等他们开工再现身，既能抓现行，又能顺藤摸瓜找线索。”

　　“问题是我不想打草惊蛇。”林羽摇头，“现在动手顶多抓几个小喽啰，幕后的人照样能换地方继续采。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知道——这块地不好动。”

　　“懂了。”陈凡眼睛一亮，“演戏是吧？搞个假象让他们以为计划暴露，主动撤退？”

　　“更狠一点。”林羽冷笑，“我们假装自己也在抢这块地，放出风声说已经有组织捷足先登，正在建护山大阵。他们一听，肯定怀疑内部泄密，内部先乱一阵。”

　　“妙啊！”陈凡拍大腿，“我可以让我爸公司名义发个内部通告，就说江大后山地块准备开发高端研学基地，已经签了意向书。再安排人在校园论坛发帖，标题就叫《震惊！某神秘财团豪掷十亿布局风水宝地》，配上几张P过的施工图，保准传得沸沸扬扬。”

　　“你就爱整活。”林羽笑着摇头，“不过这招能用。信息混乱，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越聊越兴奋，干脆升级了原来的防御预案，改成“三级响应+心理博弈”组合拳：

　　A级响应：发现单人侦查，由林羽正面现身威慑，陈凡同步启动手机定位追踪，记录行动轨迹；

　　B级响应：遭遇小队作业，触发烟雾弹+强光闪爆装置（陈凡承诺明晚带来），制造混乱撤离现场，同时散布“已有高阶修士驻守”谣言；

　　C级响应：若出现大规模集结，则伪造地质预警，联系后勤处发布塌方警告，彻底封锁区域。

　　“最后留一手。”林羽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我在钟楼地下室拿到的《引光诀》里有个基础阵法，叫‘伪灵核震荡阵’，原理是模拟灵眼能量频率，制造虚假共鸣。只要布置得当，能让探测仪器误判这里已经被别人占了。”

　　“你藏得够深啊。”陈凡瞪眼，“早不说你会布阵？”

　　“我才练到引光境初期，成功率不到三成。”林羽实话实说，“但关键时刻可以赌一把。反正吓唬人嘛，演技到位就行。”

　　陈凡咧嘴一笑：“那你负责装神，我负责弄鬼。咱俩配合，稳了。”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画满符号的地图上。林羽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感觉脑子像被榨干的柠檬，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知道，从昨晚独自面对黑暗到现在，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想安稳毕业的学生了。但他也没变成冷血复仇者。他只是选了一条更聪明的路——不用等别人来杀他，他自己先把规则改了。

　　“计划定了。”他合上笔记本，轻声说，“接下来，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陈凡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喏，给你带的。最新款夜视仪，民用顶级，红外+微光双模，充一次电能用十二小时。”

　　林羽接过盒子，掂了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翻窗之前我就藏兜里了。”陈凡耸肩，“我还不了解你？八成又要半夜去冒险。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帮你活得久一点。”

　　林羽没说话，只是把夜视仪放进抽屉，顺手将昨晚剩下的煎饼果子油纸袋塞进了垃圾桶。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掌心微微发热，仿佛还有光流在经脉里缓缓游走。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陈凡也爬上床，嘴里嘟囔着：“明天我去买几卷警戒带，写上‘高压灵力区，闲人免进’……”

　　话没说完，鼾声又起。

　　林羽嘴角微扬，没有入睡。他的耳朵捕捉着宿舍每一丝声响，呼吸平稳，手指却始终贴在枕下的符纸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阳光爬上桌面，照亮了那张画满战术标记的草图，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