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有枪！”

　　雇佣兵队长吼了一声，西格绍尔的枪口从张海腿前移开，瞬间就转向巴希姆藏身的铁皮柜子方向！

　　“轰！”

　　巴希姆扣扳机，枪口制退器两侧喷出两道火焰，子弹穿过黑暗的设备区，在M249机枪手偏头闪避的瞬间擦着他的右耳垂飞过去，打掉了一块血肉！

　　机枪手暴怒一声，端起M249朝着巴希姆的方向就扫了一梭子！

　　铁皮像纸一样被撕裂，弹头穿透铁皮钻进巴希姆藏身的设备，碎石子溅在他脸上划出好几道血口！

　　巴希姆本能地闭上眼睛侧头躲碎片，沙漠之鹰的弹仓已经空了，套筒后退锁死，枪口冒着青烟。

　　光头热成像员反应极快，在队长喊出“右翼有枪”的同时，他已经转身把MP5SD的枪口对准了右翼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

　　但他却忘了自己背后还有一个方向。

　　“砰！”

　　子弹穿过光头的腋下，正好射在了他的平板电脑上！

　　弹孔从屏幕正中穿过，贯穿了整个主板，电池被击穿后噗地冒出一股白烟。

　　三个雇佣兵同时失去了远程侦察手段和压制火力节奏，但他们的战术素养在这一瞬间展露的淋漓尽致。

　　没有像海盗那样乱扫，而是同时在各自的位置上往最近的掩体后面躲去。

　　雇佣兵队长一把拽住机枪手的后领，把他从退火炉底座上拖到设备架后方，同时对着光头吼了一声，让他也退到掩体后面。

　　光头甩了甩被平板电击麻了的手指，闪身躲进旁边的退火炉侧面，重新把MP5SD端好。

　　张海在他们后撤的那一瞬间就拄着拐杖往设备区深处退去。

　　老船长从维修通道里钻出来，沿着退火炉背面无声地往回跑。

　　巴希姆也从铁皮柜子后面踉跄着爬起来，左脸上全是碎石划破的细密血口，但他嘴角挂着一种在绝境里打了个漂亮反击的兴奋。

　　巴希姆那发沙漠之鹰的枪声还在洞穴里回荡，三个人踉跄着挤进一排生锈的弹壳复装机后面，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是刚跑完一个全副武装五公里。

　　“巴希姆！”

　　张海压低声音，“你他妈开枪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枪管反光？沙漠之鹰是银色枪身，你在那个角度举枪，等于在拿镜子照人家眼睛？！”

　　“我又没用过这把枪，我还瞄了他整整好几秒呢！”

　　巴希姆把沙漠之鹰拍回张海手里，“他就在扣扳机前零点几秒把头偏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怎么知道他能听到我扣扳机的声音？这人是属蝙蝠的吗？”

　　“管他属什么的？”

　　老船长蹲在一台火药压装机后面，把AK的枪机拆下来用袖子擦着里面的灰，

　　“那个热成像员才是关键，我怀疑是热成像扫到了你的枪管温度，你的枪管里还有余热，在他平板上亮得像个灯泡。”

　　“那现在呢，他们的热成像还能用吗？”巴希姆问。

　　老船长把擦好的枪机重新推进AK，拉了一下枪栓，

　　“刚才那一枪打爆了热成像仪，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备用手段，那个队长的头盔上还有四代夜视仪，不过……”

　　他把AK架在机器边缘，枪口指向设备区另一头的阴影，

　　“他们没了热成像，就跟我们一样得靠眼睛和耳朵，我们比他们先进来，地形比他们熟多了，从现在开始，打的就不是装备差了。”

　　张海用袖子擦掉沙漠之鹰枪身上的石粉，这把枪现在连一发备弹都没有了。

　　他把空仓的沙漠之鹰插回枪套，从腰间拔出那把M9刺刀。

　　“我们从现在起绝对不跟他们正面交火。”

　　他把刀子在手里翻了个面，握紧刀柄，

　　“我们要利用环境，利用设备，把他们往设备区深处引，这里面有火药压装机、弹壳复装机、退火炉、行吊钢梁、地下维修沟，哪一样都能当武器。”

　　…………

　　设备区另一头，机枪手正把耳朵上那块被沙漠之鹰子弹擦飞的血肉用急救绷带胡乱缠了两圈。

　　鲜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顺着耳垂滴在肩膀上，

　　“那个拿左轮的！你他妈躲什么躲？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雇佣兵队长蹲在地上，把被老船长打烂的热成像仪从地上捡起来翻了个面。

　　屏幕全碎，主板上的电容被子弹直接打穿了一个洞，修是没可能了。

　　他把坏掉的平板扔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遥控引爆器，对着设备区深处的黑暗晃了晃，提高音量，

　　“华夏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在这堆破烂机器里躲一辈子？我告诉你，我带了炸药！我的任务是M-1。把M-1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所有人活着离开这座岛，我说到做到。”

　　张海把后背贴紧铸铁机架，他没有回话，目前自己有绝对的位置优势，绝对不能发出声音暴露自己。

　　他往老船长那边看了一眼。

　　老船长把AK放在膝盖上，指了指设备区天花板上方。

　　张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头顶是行吊钢梁的轨道，那条轨道从设备区一直延伸到洞穴最深处，下面挂着已经锈死的电动葫芦。

　　轨道旁边是一排用铁支架固定在岩壁上的工业电缆，电缆外皮已经老化剥落。

　　他明白了老船长的意思。

　　张海用手势回了个OK。

　　然后把M9刺刀插进腰带，从地上捡起一个从机器上掉下来的铸铁齿轮，掂了掂分量，用力朝右侧设备区深处甩过去。

　　齿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二十米外一台退火炉的铁皮外壳上，发出的闷响在通道里回荡着。

　　M249机枪手猛地转身，对着响声方向就是一通扫射！

　　枪口火焰在昏暗的洞穴里连续闪烁，弹头打进退火炉的铁皮里，火星四溅。

　　枪声还没落，队长已经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HK416的枪口始终指着响声来源。光头热成像员跟进，MP5SD摘下来端在手里，枪口在黑暗中来回扫。

　　张海趁这三个雇佣兵转向的间隙，拄着拐杖从铸铁机架后面往左移动，挪到了那根被他盯上的电缆旁边。

　　老船长无声地从机器阴影里移到了电缆另一端，两个人隔着电缆交换了一个眼神。

　　巴希姆蹲在维修地沟边缘，手里握着那根从地上捡来的生锈管钳。

　　他把管钳举过头顶，用力敲了两下头顶的铁格栅盖板，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把刚冲进设备区深处搜索的三个雇佣兵又拽了回来。

　　“来啊，你不是想要M1吗？在我这里！这里面有车间休息室，有热水，还有你妈！你们不是要折磨我们吗？不如先坐下来喝杯咖啡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