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女娲宫进香起祸,千年狐妖入帝阙
时序走到此处,殷商王朝内里朽烂已透,朝堂正气荡然无存,深宫妖氛沉凝如雾,四方诸侯蓄势待变,仙门杀劫蓄满待发。绵延数十载的暗流铺垫、层层积弊、步步蓄劫,已然抵达顶点。天地大局如同拉满的长弓,弓弦震颤、锋芒内敛,只待一枚引信落下,便要引爆席卷九州的滔天乱世。
而这一枚撬动万古劫局、开启封神妖乱的引信,并非来自朝堂奸佞,亦不是起于四方诸侯,更非源自山中精怪,而是落在帝王一念之间的轻狂妄念之上。
时值暮春,风和日暖,朝歌城外山川明媚,四时景致依旧保有六百年帝都的恢弘气象。按殷商历代礼制,每至春暖花开、万物生发之时,帝王需率文武百官,出城前往女娲行宫焚香拜谒,感念上古圣母化生万物、庇佑苍生、福泽天下的恩德。此乃传承久远的国之大典,敬神礼天,规仪森严,历代商君无不恪守敬畏之心,恭行祭拜之礼。
此前数代先王,无论朝政繁简、年岁丰歉,每逢此祭,皆斋戒沐浴、整肃衣冠,以至诚之心前往行香。可如今坐居帝位的纣王,心性早已桀骜狂妄到极致,眼中无天地神明,心中无先祖礼法,脚下无苍生社稷。一场寻常的祭拜大典,终究演变成了妄言亵渎、触怒圣尊、引动妖邪、祸连天下的千古祸端。
北疆邓府高台,长风浩荡,云影流转。林辰凭栏而立,目光穿透千里云山,直视朝歌城外女娲宫方向。凤歌静立身侧,周身气机与天地相融,将远方一举一动、一念一息尽数收入感知之中。二人皆知,今日便是封神劫局真正破土、妖乱正式开篇的关键节点,数十年静待,终于迎来第一缕破局之风。
一、銮驾出城,帝王轻狂,不敬之心昭然于世
吉日良辰,天光大亮。朝歌皇城四门大开,礼乐之声再度响起,却早已不复往日庄重肃穆,反倒添了几分浮华躁动。
纣王头戴通天冠,身着九龙帝袍,腰悬玉带,足踏云履,端坐于九重龙辇之上。龙辇由八匹神骏御马牵引,前后左右排布着御林军甲士,刀枪映日,旌旗如云。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阶随行,车马连绵数里,声势浩大,绵延至城外数十里。
费仲、尤浑紧随龙辇左右,二人面色谄媚,一路察言观色,不停称颂君王威仪、国运昌隆,句句皆是阿谀奉承之语。满朝文武大半缄口不言,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冷眼旁观,有人随波逐流。人人心中清楚,当今君王心性狂妄,此番出城祭拜,恐难守敬神之本心,却无人敢上前规劝半句。忠直之臣早已被排挤殆尽,余下之人,只求自保,不敢多言。
銮驾一路行来,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跪伏于道路两侧。昔日万民仰望帝王,心中尚存敬畏;如今百姓只敢低头屏息,畏惧王权威势,再无半分拥戴亲近之意。民心疏离之态,于行路之间,已然显露无遗。
行至女娲行宫山门外,众人依制下马落辇,整肃队伍。行宫坐落于青山环抱之间,殿宇巍峨,古木参天,殿外香烟袅袅,瑞气盘旋,一派清净神圣之象。行宫内外守殿道姑、值守仙娥,皆是常年清修之人,周身萦绕淡淡仙灵之气,见帝王銮驾到来,依礼躬身迎候。
依照旧例,帝王行香之前,需先行斋戒净心,步入正殿,俯首跪拜,诚心祝祷。纣王迈步走入行宫,目光扫过殿宇楼阁、古柏苍松,脸上毫无肃穆之色,反倒带着几分游赏玩味的轻慢。随行老臣之中,尚有几位年迈勋贵,见君王神态轻佻,眉头紧锁,心中不安,却也只是暗暗叹息,不敢出声阻拦。
一行人步入主殿,殿中正位供奉女娲圣像。圣像塑得仪态万方,仙姿绝世,眉目灵动,衣袂飘飘,宛若真仙临凡,神圣秀美兼备,见之令人心生敬仰。历代君王至此,无不敛神屏息,躬身叩拜。
可纣王立于圣像之前,抬眼凝望,先是片刻出神,随即眼中闪过贪慕之色,口中啧啧称奇,全然忘却敬神礼法、帝王本分。他身侧费仲、尤浑连忙凑上前,顺着君王目光打量,假意夸赞圣像精妙,实则助长君王轻狂之心。
姜子牙随百官同行,将殿中情景、君王神态、众人心态看得一清二楚。待祭拜仪式草草结束,銮驾返程之后,他即刻策马赶往北疆高台,神色凝重,伏地回禀:
“师尊,今日女娲宫行香,已成祸乱开端。商君子受,自登极以来,失德、怠政、奢靡、专断,已是祸及朝堂,今日更是心生亵渎、轻慢圣母、不敬神明,将狂妄之心摆于明处。
踏入行宫全程,他无半分斋戒恭谨之意,一路游赏谈笑,视神圣道场如同寻常园林。步入主殿见女娲圣像,不思上古圣母功德,不念天地造化之恩,反倒贪恋圣像容颜,言语轻佻,神态猥琐。随行百官半数噤若寒蝉,奸佞近臣曲意逢迎,无人敢直言劝谏。
祭拜仪式潦草完成,跪拜行礼不过虚应故事,心神全然不在敬神之上。天地神圣,乃世间秩序根基,帝王为天下之主,率先不敬神明,便是自绝天道庇佑,自毁人间根基。
此行一去,天地气机已然异动。女娲行宫上空原本祥和瑞气,在商君妄动心念之后,隐隐生出愠怒之意。圣尊有感,天地动气,劫数之势,又加重一分。依弟子观之,君王此番轻狂,绝非一时兴起,乃是本性外露,祸根已然深种,绝非人力可以挽回。”
林辰微微抬眸,目光掠过天际流转的气机,语气平淡,却道破其中因果:
“人心狂妄,则目中无物;君王无敬,则天下无序。
女娲圣母化生万物,功德泽被万古,乃是天地间至高圣尊之一。历代人君敬之,非是畏惧神明,而是敬畏天地秩序、感念生养之恩。
子受坐拥九州至尊之位,手握生杀大权,久居浮华之中,被权欲、美色、享乐蒙蔽本心,早已失却对天地、神明、先祖、苍生的最后一分敬畏。今日行宫妄念,是本性彻底暴露,也是天道收回庇护的明确信号。
敬神之事,看似虚无,实则关联天人气运。帝王一念轻慢,上触圣尊之怒,下引天地劫煞,中间更是给蛰伏已久的妖邪,送去了最直接的可乘之机。
不必惋惜,不必阻拦。人心自迷,天命自转,劫局自启。继续静观后续变化,看这一念轻狂,如何一步步引妖入室,搅动整个天下。”
二、粉壁题诗,亵渎圣颜,狂语惊怒九天
祭拜仪式草草落幕,百官准备起身返程,纣王却意犹未尽,流连于行宫殿廊之下,四处观赏景致。行宫主殿外侧,一面洁白云石粉壁,光洁平整,乃是历代文人雅士、前朝贤臣留题咏赞之地,所留诗文,皆是称颂女娲功德、赞美圣恩、祈愿天下太平的恭谨文字,数百年来,墨香留存,正气萦绕。
纣王走到粉壁之前,驻足观看片刻,身旁内侍连忙奉上笔墨。他一时兴起,全然不顾此地乃是神圣道场,不顾随行百官劝阻的眼神,提笔蘸墨,挥洒之间,在洁白粉壁之上,写下一首轻狂艳诗。
诗句字字句句,全无敬颂之意,反倒极尽轻薄亵渎之能事,妄论圣容,心生非分之想。笔落墨成,字迹张扬跋扈,一如其人性格,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写完诗句,纣王放下笔墨,左右端详,抚掌大笑,自以为文采风流,得意洋洋。转头对身旁费仲、尤浑笑道:“此殿圣像容貌绝世,孤一时有感,题诗一首,留于此壁,也算此番行香一段佳话。”
费仲、尤浑二人连忙拱手称颂,满口夸赞君王笔墨精妙、诗句不凡,曲意迎合,丝毫不敢指出其中亵渎之处。随行文武百官见状,人人面色大变,心中惊恐不安。几位尚存良知的老臣,吓得浑身冷汗,急忙上前躬身劝谏:“陛下!此地乃是女娲圣母行宫,神圣之地,不可妄题轻狂诗句,还请陛下速速命人抹去,以免触怒神明,降下灾殃,祸及社稷啊!”
纣王闻言,脸上笑意顿收,面露不悦之色,厉声呵斥:“尔等老迈迂腐,小题大做!孤乃天下人主,万乘之尊,作诗咏叹景致,有何不妥?区区神像泥塑,不过是土木之物,岂能降灾于朕?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扰乱人心!”
一番斥责,将劝谏老臣堵得哑口无言。老臣满心忧虑,却不敢再多言语,只能连连叩首,黯然退至一旁。满朝文武见君王执意如此,奸佞当道、忠言难进,再无一人敢于开口。
纣王心意已决,不再理会众人,带着一众銮驾仪仗,洋洋得意地转身离去,车马喧嚣,渐渐驶离女娲行宫,返回朝歌皇城。
偌大一座神圣行宫,顷刻间只剩下值守道姑、仙娥,以及留在粉壁之上的轻狂诗句。洁白石壁,墨字刺目,神圣之地被妄语玷污,整座行宫上空的祥和瑞气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沉怒意,直冲云霄,贯通九天。
行宫之中,留守的修行道姑见壁上诗句,皆是大惊失色,连连叹息,心知此番大祸临头,殷商气数,怕是从此彻底断绝。
此事顺着行宫仙娥、往来修士的感知,瞬息之间,传至九天之上,直达女娲圣境。
女娲娘娘端坐九天娲皇殿,静运元功,体察世间万物流转。忽然间,下界一股狂妄戾气、亵渎心念直冲圣境,扰乱清修。圣母睁开慧眼,眸光澄澈,一眼便看穿朝歌帝王行宫题诗、轻慢圣颜、亵渎神明的全过程。
圣心微动,愠怒自生。圣母执掌天地造化,功德无量,受三界万灵敬仰,一介人间帝王,不思感恩庇佑,反倒心生邪念、妄作狂诗,无视神圣,目无天道。
片刻之后,女娲娘娘驾起祥云,亲临下界女娲行宫。圣驾降临,整座山川为之肃穆,风云为之静止。圣母行至粉壁之前,目光扫过墙上诗句,神色渐冷,周身圣威缓缓释放,周遭空气都变得凝重无比。
随行的护法仙官、天地神祇齐齐躬身,不敢仰视。
女娲静静伫立良久,轻叹一声,圣音回荡殿宇之间:“殷商六百年基业,传承一十八代君王,先祖勤政爱民,敬天礼神,方能坐拥天下,享国长久。如今后辈子嗣,心性狂妄,失德无道,亵渎神圣,藐视天道。此等昏君,失尽君德,断尽天命,殷商气数,当绝于此。”
圣母并未即刻降下雷霆惩罚,亦未亲自出手覆灭王朝。她执掌天地平衡,顺应轮回定数,知晓商朝气数已尽,乱世杀劫本就成型,此番帝王妄行,不过是加速天命流转,推动劫局落地。
沉吟片刻,女娲娘娘抬手取出一面招妖幡。此幡乃是上古至宝,能召天下群妖,号令千山精魅,万妖见幡,无不俯首听命。
圣母手持招妖幡,立于行宫高台之上,俯瞰下方九州大地,淡淡传令:“如今商朝气数已尽,当改朝换代。宫中纣王无道,失德亵神,尔等山中妖灵,可前往朝歌,搅乱其江山,败坏其朝纲,助新朝应运而起。切记,只可扰乱殷商帝业,不可残害众生、肆意屠戮,违令者,必遭天罚!”
一语落下,招妖幡轻轻晃动,一道无形灵光扩散开来,穿透山川湖海、幽谷深洞,传遍天下所有妖巢洞府。
号令已出,女娲娘娘收回招妖幡,驾起祥云,回归九天圣境。行宫之内,怒意渐渐散去,只余下满殿沉寂,以及一面刻着祸端诗句的粉壁,静静见证乱世开启的第一步。
消息飞速传向北疆高台,姜子牙得知圣母赐下招妖幡、号令群妖乱商之后,再度上前禀报:
“师尊,大事已定。商君粉壁题诗,亵渎圣母,终于引动圣尊之怒。女娲娘娘已降下法旨,催动招妖幡,号令天下妖灵前往朝歌,祸乱宫闱、倾覆商室。
上古招妖幡一出,天下万妖尽数接令。蛰伏数十载、蓄势数十载的妖邪,终于等到正式出世、踏入帝阙的天命契机。往日妖气只在城外徘徊、暗处潜藏,如今有圣命指引,妖群再无顾忌,必将大举潜入深宫,近身君王。
封神妖乱主线,自此彻底拉开。人间君王自招祸水,自引妖邪,六百年大商,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林辰望着九天方向,缓缓开口:
“一念轻狂,引动九天圣怒;一首妄诗,开启万古妖乱。
纣王自以为手握王权便可肆无忌惮,却不知人间至尊,亦在天道轮回之中,亦受天地法则约束。不敬神明,便是自毁天命;妄行妄为,便是自掘坟墓。
女娲圣母顺应天数,借妖灵之手终结朽坏王朝,并非无端降祸,而是顺势而为。招妖幡令下,万妖受命而出,这是劫局既定的一步,也是时序推进的必然。
妖邪入世,祸乱深宫,接下来,便是妖影登堂、蛊惑君心、败坏朝纲、荼毒朝野的连环乱象。我们依旧守定北疆,不动声色,静观妖邪入局,看乱世一步步走向深处。”
三、轩辕坟三妖受命,千年狐妖领命赴朝歌
招妖幡灵光遍洒九州,天下万千妖灵同时接获法旨。深山巨壑、古洞幽潭、荒林野泽之中,无数精魅鬼怪躁动不安,纷纷感知到天命降临,出世祸商的时机已然到来。
天下妖群虽多,品类繁杂,有山妖、水怪、木精、石魅,或是百年小妖、千年灵物,可大多修为浅薄,道行低微,只能在外围作祟,难以深入戒备森严的帝都王宫,更无法近身帝王、蛊惑君心。女娲娘娘法旨,意在扰乱帝心、倾覆商室,并非纵容小妖作乱,故而真正承担核心使命的,乃是轩辕坟内三尊千年大妖。
轩辕坟位于朝歌城外不远,乃是上古遗迹,灵气混杂,阴阳交织,历来是修为高深的大妖隐居潜修之地。坟内洞府幽深,阴气浓郁,三座妖窟之中,盘踞着三位修行千年的女妖:九尾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
三妖修行岁月久远,道行高深,心智狡诈,善于幻化人形,精通魅惑之术,数十年来一直蛰伏轩辕坟中,吸纳天地浊气、人间戾气,静观朝歌变局,等待出世之机。她们早已感知商朝气运衰败、帝王失德、深宫无防,心中蠢蠢欲动,只是畏惧天道神威、仙门管束,不敢贸然行动。
当招妖幡的法旨传入轩辕坟,三道灵光直入三妖洞府,女娲圣音在洞府之内响起,下达乱商之命。
九尾狐狸精居于主洞,本体乃是千年九尾灵狐,修行最为深厚,心智最为缜密,乃是三妖之首。她闻声起身,一身妖雾流转,化作一位容貌绝美、身姿曼妙的女子,眉眼之间暗藏媚色与狡黠。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也相继现身,三人齐聚主洞,共议此行。
九尾狐目光幽深,缓缓开口,声音柔媚,却带着几分冷意:“女娲娘娘降下法旨,命我三人前往朝歌帝阙,蛊惑纣王,乱其江山,终结殷商气运。数十载蛰伏,今日终于等到天命所归之时。”
九头雉鸡精性子稍显急躁,闻言笑道:“商王无道,朝堂朽烂,深宫奢靡,正是我等大展身手之地。有圣母法旨庇护,仙门亦不会贸然阻拦,此番前去,定能搅得朝歌天翻地覆!”
玉石琵琶精性情沉静,思虑周全,轻声提醒:“娘娘法旨有言,只可乱商,不可滥杀无辜,若违天规,必遭严惩。我等行事,需拿捏分寸,先入深宫,接近君王,以媚术惑其心智,一步步败坏朝纲,切不可贸然造次,引来天罚。”
九尾狐微微颔首,认可此言:“师妹所言极是。我三人修行千年,并非鲁莽之辈。朝歌王宫门禁虽松,却也还有残余王室威仪,不可大意。此番前行,我先独自潜入深宫,伺机面见纣王,以容貌媚术俘获君心,扎根内廷。你二人暂且潜伏宫外,接应于我,待我站稳脚跟,再传信召你们入宫,互为臂膀,共成大事。”
三人议定分工,不再迟疑。九尾狐狸精敛去周身浓郁妖气,运转千年修为,将一身凶煞、阴邪尽数收敛,只留一副绝世容颜、柔弱身姿,化作一名凡间绝色女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虚影,悄无声息离开轩辕坟,朝着朝歌皇城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她避开值守兵卒、往来行人,借着夜色掩护,穿梭于街巷阴影、宫墙缝隙之间。数十年窥伺朝歌,她对皇城地形、宫苑分布、门禁虚实早已了如指掌。如今王宫正气溃散,宫规松弛,守卫懈怠,更是给了她极大便利。
一路潜行,畅通无阻,九尾狐顺利潜入王宫深处,御花园僻静之处。她藏身于花木掩映的假山之后,静静等待时机,准备伺机现身,与纣王相遇。
云端之上,申公豹全程监视天下妖巢动向,见轩辕坟三妖接领法旨,九尾狐率先潜入朝歌深宫,立刻驾云赶往北疆高台,躬身回禀:
“师尊,招妖幡号令天下群妖之后,天下万妖皆已躁动,蠢蠢欲动。其中轩辕坟三大千年妖狐,领受核心使命。如今为首的九尾狐狸精,已然顺利潜入朝歌王宫,藏身御园之中,静待时机面见纣王。
此妖修行千年,幻化之术、魅惑之术出神入化,心智狡诈,隐忍多年,深谙人心弱点。商王本就好色奢靡、心性不坚,遇上此等千年妖魅,必然心神沦陷,沉沦其中。
另外两妖留守轩辕坟,在外接应,形成内外呼应之势。如今妖邪已然正式踏入帝阙之内,不再是城外窥探、暗处潜伏,而是深入权力核心、君王身旁。妖乱大局,从今日起,由‘蓄势’彻底转为‘实操’,祸乱深宫、蛊惑帝心,近在眼前。
天下妖气,如今尽数朝着朝歌王宫汇聚,千山万壑的妖灵,皆以轩辕坟三妖为首领,听从调遣,只待深宫妖祸掀起,便会层层响应,蔓延天下。”
林辰抬眼望向朝歌王宫方向,眸色平静无波:
“千年妖狐入帝阙,这是劫局中最关键的一步。
纣王失德在先,亵神在后,如今妖魅近身,乃是一环扣一环的因果轮回。他贪恋美色、放纵私欲,便注定会被媚术所困,被妖邪掌控。
九尾狐道行不浅,又有女娲法旨作为依仗,行事必有分寸,初期只会以美色迷惑君王,不会立刻显露妖形、大肆作恶。深宫之内,君臣离心,奸佞当道,正气全无,恰好是妖邪生长繁衍的温床。
从此刻起,深宫不再是帝王享乐之地,而是妖乱天下的策源地。静观此妖如何一步步接近君王,如何搅动深宫风云,如何将一代帝王彻底拖入沉沦深渊。”
四、御园偶遇,狐媚惑主,君王一念陷迷局
夜色降临,朝歌王宫灯火通明,处处笙歌婉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纣王自女娲宫返程之后,心中一直惦记粉壁题诗之事,又暗自回味女娲圣像的绝世容貌,心绪浮动,难以安坐大殿理事。
入夜之后,他便撇下朝堂琐事,带着几名内侍、宫女,移步御花园散心游乐。连日来沉迷宴乐,他早已习惯深宫浮华,夜色之下,花木繁茂,亭台错落,晚风拂面,更添几分旖旎氛围。
纣王漫步于花间小径,左右内侍小心翼翼随行,不敢多言。他一边行走,一边回想白日所见圣像,心中杂念丛生,暗自感慨世间难寻如此绝色。正行走之间,前方假山之后,忽然传来一阵幽幽女子啼哭之声,哭声婉转凄切,柔弱动人,听得人心生怜惜。
纣王本就心性轻浮,喜好美色,听闻女子哭声,顿时心生好奇,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独自循着哭声,缓步走向假山之后。
转过山石,只见一名白衣女子,侧身立于花丛之旁,双肩微微耸动,低声啜泣。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白衣胜雪,身姿窈窕,青丝垂落肩头,面容被半掩,只露出一段白皙脖颈,气质柔弱,楚楚可怜。
纣王走近几步,轻咳一声。女子闻声,猛地转过身来,抬头望向来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纣王只觉眼前一亮,心神骤然震颤,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只见这女子生得面如凝脂,眼若秋水,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桃花点丹,容貌绝美,身姿温婉,兼具娇柔与风情,比起白日所见女娲圣像,又是另一番动人心魄的韵味。千年狐妖刻意收敛妖气,展露人间女子的柔美姿态,一颦一笑,皆是精心拿捏,直击人心弱点。
女子见当朝帝王立于身前,故作惊慌,连忙敛去哭声,盈盈下拜,身形柔弱,礼数周全:“民女参见陛下。深宫重地,民女误入此地,惊扰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声音柔媚婉转,入耳舒心,如同清泉流淌。纣王早已被绝世容颜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顾得上盘问来历,连忙上前伸手搀扶,语气不自觉变得温和:“美人平身。深宫御园,偶遇佳人,乃是缘分,何来惊扰之说?不知美人是何方人士,为何深夜在此啼哭?”
九尾狐垂下眼眸,故作羞怯,柔声诉说编造的身世:“民女本是乡间孤女,父母早亡,孤身一人流落至此,误入王宫御园。想到身世孤苦,无依无靠,一时悲从中来,故而落泪,不想竟偶遇陛下。”
一番说辞,凄婉动人,将孤苦柔弱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纣王本就好色心软,见她容貌绝世、身世可怜,当下怜惜之心、占有之心一同升起,心中欢喜不已。
一番交谈之下,九尾狐巧言应对,言语温顺,察言观色,句句顺着纣王心意,时而娇羞,时而温婉,时而故作忧愁,将魅惑之术运用到极致。短短片刻,纣王便彻底沦陷,对这名凭空出现的绝色女子喜爱至极,再无半分疑虑。
他当即下令,将女子接入内宫之中,安排住处,拨派宫女内侍侍奉,当晚便留在宫中相伴。
随行内侍皆是常年侍奉君王之人,见君王骤然带回一名陌生女子,且一见倾心,心中虽有诧异,却无人敢多嘴。费仲、尤浑得知此事,不仅不加劝阻,反而连连前来道贺,称颂君王得遇佳人,一味逢迎讨好。
自此,九尾狐狸精正式长住殷商深宫,日夜陪伴纣王左右。她凭借千年道行、绝世容貌、玲珑心思与绝顶媚术,将纣王牢牢掌控在手中。
起初,纣王尚且处理些许朝政,自妖狐入宫之后,愈发沉迷美色,彻底不问国事。每日昼夜相伴,宴饮作乐,歌舞升平,朝政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帝王心智,一点点被妖媚之气侵蚀、迷惑、扭曲,原本就已然失德的君心,如今彻底陷入迷局,再无清醒之时。
消息一日三传,源源不断送出朝歌,传至四方。姜子牙综合宫中动向、君王状态、妖邪行径,再次梳理详情,回禀北疆:
“师尊,九尾狐已成功近身纣王,长住内宫,日夜相伴。此妖深谙人心弱点,媚术通天,短短数日,便将商王迷得神魂颠倒。
如今纣王状态,较之从前更是不堪:
其一,彻底荒废朝政。往日尚且隔日临朝,如今数月不登大殿,四方奏折、民情灾讯、边防要务全数积压,朝堂彻底无人主事,全由费仲、尤浑等奸佞随意处置,吏治愈发崩坏。
其二,沉迷声色,昼夜颠倒。日夜与妖狐宴乐嬉闹,饮酒作乐,歌舞不休,作息紊乱,精气神日渐被妖邪浊气损耗,体魄虽强,心智却日渐昏聩。
其三,偏听偏信,唯妖言是从。九尾狐暗中进言,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纣王对其言听计从,宫中大小事务、朝堂人事任免,往往依照妖狐心意而定,公道彻底不存。
妖狐行事极为谨慎,至今未曾显露半点妖形,也未曾直接行凶害人,始终以柔弱女子面目示人,伪装得天衣无缝。宫中宫女、内侍、妃嫔,只当是君王新纳宠妃,无人识破其千年妖魅的真身。
轩辕坟另外两妖,依旧潜伏城外,按兵不动,静观宫内局势。如今深宫已然彻底被妖邪掌控,君王心智沦陷,朝纲朽烂加剧,妖乱根基,稳稳扎入帝阙心脏之地。”
林辰静静听完,缓缓说道:
“以色惑人,最是蚀骨;以魅乱心,最是无形。
纣王贪恋美色,放纵私欲,等于主动打开心门,任由妖邪入侵。如今心智被迷,神智昏沉,再难重拾帝王本心、守持君德。
妖狐伪装缜密,不急于作恶,先稳固地位、掌控君心,可见其心智深沉,绝非寻常小妖。这也正是乱世妖祸的可怕之处——它并非骤然发难、血腥杀戮,而是温水煮蛙,一步步腐蚀王朝根基、人心底线、天地秩序。
深宫已成妖窟,帝王已成傀儡。接下来,妖邪便会借着君王之手,一步步推行苛政、残害忠良、大兴土木、搜刮民财,将殷商彻底推向深渊。
时序稳步向前,妖乱主线已然全面铺开。我们继续守好北疆净土,看这深宫妖影,如何搅动整个九州风云。”
五、四方震动,诸侯心知大祸临头,仙门静观劫运升腾
九尾狐入宫惑主、纣王彻底沉迷声色、荒废朝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借着商旅、驿卒、密探之口,短短时日传遍九州八百方国。
四方诸侯得知详情,人人面色凝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此前他们只知君王失德、奸佞当道,如今妖邪入宫、蛊惑帝王,便是天亡殷商、大势难挽的最终信号。
四大伯侯各自闭门议事,重新调整布局,心态与行动再进一步。
东伯侯姜桓楚听闻妖乱深宫,长叹一声,对麾下将士与属官言道:“商王不敬天地,亵渎神明,如今引妖魅入宫,自毁江山。天不佑商,此乃定数。我东方属地,继续加固城防,整训兵马,紧闭关口,不与朝歌往来,静观其变即可。”东方全境彻底闭关自治,俨然一方独立国度。
南伯侯鄂崇禹拍案而起,眼中战意熊熊:“昏君无道,妖邪乱宫,民不聊生,此乃上天赐予我等伐商之机!传令南疆各路诸侯,加紧练兵,囤积粮草,联结势力,只待朝歌乱象再盛,民怨沸腾,便即刻起兵北上,顺天伐暴!”南疆战云渐起,磨刀霍霍。
北伯侯崇侯虎素来崇尚强权,见状更是加紧扩充兵力,压榨属地财力,借着天下大乱的苗头,不断向外扩张势力,意图在乱世之中,以武力称霸一方,割据北国。
西伯侯姬昌端坐西岐大殿,听闻深宫妖狐惑主之事,神色平静,推演八卦,夜观星象,良久之后,对身旁文武言道:“商朝气数已尽,妖乱深宫,乃是天命流转。我西岐当继续广施仁德,安抚百姓,礼贤下士,积蓄气运。不必急于一时,天道轮回,自有定时,静待天命归岐即可。”西岐依旧休养生息,民心愈发稳固,气运蒸蒸日上,与腐朽的商室形成鲜明对比。
八百小侯彻底分化:近畿诸侯畏惧王室余威,惶惶不可终日;偏远诸侯纷纷择强依附,或投向南疆,或暗中联络西岐;少数愚钝者依旧死守旧朝,却也无力回天。天下四方,暗流汹涌,人人皆知大祸将至,乱世全面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九天仙门之中,三教圣人与门下仙众,皆感知到人间妖乱成型、杀劫气运急剧升腾。
昆仑玉虚,元始天尊俯瞰凡尘,见九尾狐顺利入宫、蛊惑纣王、深宫沦为妖穴,圣心笃定,开口对十二金仙言道:“招妖幡一动,妖乱开启,人间乱象层层叠加,封神杀劫愈发临近。妖狐惑主,败坏朝纲,民怨渐起,诸侯将反,万事俱备。尔等继续清修待命,待人间战火燃起、杀劫全面铺开,便是我阐教下山、执掌大局之时。”十二金仙周身劫气翻滚,愈发躁动,却依旧谨遵师命,固守山门。
东海碧游宫,通天教主见妖邪入主深宫,殷商彻底沉沦,眉头微蹙,告诫门下万仙:“妖乱已起,人间苦难将至,杀劫紧随其后。我截教门人,多爱游走凡尘,切记远离朝歌,远离妖乱之地,莫要轻易卷入这场天地浩劫。浊世倾覆,仙途多难,唯有静心守道,方能苟全性命。”万仙谨遵法旨,深锁洞府,避祸潜修。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二圣见东方乱象层层加深,相视一笑。乱世越烈,苍生越苦,佛门东渡的机缘便越是深厚。二人静坐不动,静待山河破碎、万仙喋血的时刻到来。
九天天庭依旧执掌天道秩序,中立旁观,见证王朝兴衰、妖乱起落、劫运升腾,不偏不倚,静待乾坤再造。
六、北疆依旧清平,浊世妖风难侵中正之地
天下风云激荡,朝歌妖雾弥漫,四方人心惶动,仙门劫运升腾,唯有北疆关山万里,依旧清风明月,山河安然。
田野之间,农人按时耕耘,五谷丰登;市井之中,商贾往来有序,物价平稳;城池之内,兵甲整肃,守卫森严;街巷之间,百姓安居乐业,礼乐和睦。外界的妖邪、奢靡、苛政、惶恐,半点也未曾侵染这片净土。
邓婵玉巡守边防归来,立于高台之上,遥望东方朝歌方向,淡淡妖雾隐隐可见,乱世之气绵延千里,不由得感慨道:“千年狐妖入主深宫,一代帝王沦为妖邪傀儡,六百年大商,算是真正走到末路了。天下处处皆是乱象,唯有此地独守清平,师尊数十年涵养人道正气,如今终见成效。浊世妖风再烈,也难侵这一方中正根基。”
凤歌颔首,目光望向天际流转的劫气,轻声总结:“从女娲宫题诗触怒圣尊,到招妖幡号令万妖,再到九尾狐潜入深宫、魅惑君王,封神妖乱的完整链条,已经彻底搭建完成。
如今:
帝王失德→亵渎神明→圣尊降旨→群妖出世→狐媚惑主→深宫沦陷→朝纲尽朽→四方震动→劫运升腾。
所有环节环环相扣,时序分毫不差。接下来,妖邪便会借着纣王之手,一步步推行暴政,残害忠良,激化民怨,逼迫诸侯起兵,彻底点燃天下战火。
数十年铺垫,今朝妖乱开篇,乱世的大门,已然彻底敞开。”
林辰迎风而立,衣袂翻飞,目光俯瞰苍茫九州,神色坚定而从容:
“妖风已起,乱世已临,旧朝将倾,天地将翻。
人间自作祸端,天道顺势而行,轮回往复,皆是定数。
北疆这片净土,不逐乱世浮华,不沾妖邪浊气,不卷入朝堂纷争。我们依旧固守人道根本,涵养浩然正气,护佑一方苍生安宁。
妖乱深宫由它乱,诸侯蓄势由它动,仙劫待发由它等。
待到苛政遍行、民怨沸腾、狼烟四起、四海流离之时,便是我等立身而出,拨乱反正、救赎苍生、重塑天地秩序之日。
今朝且看妖影乱帝阙,
来日再迎正气定乾坤。
千年狐妖登堂入室,六百年商运摇摇欲坠,九州大地,一场席卷天地的滔天浩劫,已然拉开了完整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