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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四场末日(六)

六场末日倒计时 苏醒笑 3463 2024-11-11 15:54

  这看似不远的距离,行进起来却很艰难。我花费了约一周,中途见到的景从高楼到矮房,渐零散,渐疏落荒凉,处处是人类活动痕迹的残骸,东一处西一处分布。

  我赞叹这冰的作品如此震撼,也唏嘘其如此空虚。有时道边能见到几具冻得硬邦邦的尸骨。

  我一遍遍呼唤,希望得到回应。炊烟却再没升起过。

  事实上,这些景相比之前见到的已振奋人心许多了。

  我一路上风尘仆仆,走过的地方阒无人迹。

  这一年我自暴自弃过很多次,带着库伯一家的夙愿,我不能死;不必忧饥饿与寒冷,只有疲惫使我知道我还活着;习惯了独自孑孓,我以为自己已是游荡的一句魂灵;偶尔见到倒在雪地上的鹿的遗体,原来我还是个活物。

  有时我真的走不动了,把自己放在一个雪坑里,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地睡去,醒了又睡。

  夜里要是下了大雪,我可能会被盖上一层雪织的银毯。后来我连睡觉都觉得累了,就只好继续上路。

  止步不前会很无趣。

  爬山涉水,一路西向,全漫无目的,可放弃是最愚蠢的选择,我只好一直走。我有的选吗?

  我也不对哪次推门进屋时有人回应抱希望,因为下一家进去也可能是一个结局。就像海滩上捡贝壳的小孩一样,我拾了又丢回大海,再弯腰继续捡。

  石磊的小屋里生活过的气息竟比楼房建筑更浓,城市是死物一样的。我想我终于近了目的地,找到一个活的人已不是靠机遇,而是迟早的事。

  在一处平坡上,我找到一处尚完好的建筑。圆石垒的矮墙,环着两间水泥和着砖砌的矮屋,有锄具铁器横七竖八倒在院里,其中一间房屋前堆着半人高的柴火。

  围墙口坐着一个面色发紫的老人,嘴角留有白沫,眉毛和头顶都积了一层雪,浑身都被霜披上了。这种现象我见了很多次。

  我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走进了院子。

  推进其中一间房间,地上蜷缩着一男一女,中间放着一盆烧尽的炭火。

  我蹲下检查了一下那个女人,她面无血色,嘴唇发白干裂。没有呼吸,身体半软陷。地上有点潮,除了点干草没别的修饰。我心中欣喜(当然不是为三个人的死去欣喜),冰冻的心跳渐渐活了。

  我又推了另一间房的门,进门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女孩缩在角落,两人藏在一床破棉被里。

  老人脚边也放着一个火盆里,柴烧得不旺,弱不禁风的,感觉就要灭掉。

  读者,你是否能理解长久寻觅后再找到活着的人,我有多兴奋?但我还是有点收敛的,我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

  “你放心,我没被感染,也不会侵占你们的资源。”我见老人警惕地看着我,便这般回答。

  说完,我又从外面拾了把柴,向盆内添了几根。火苗先抖动几下,一度要灭掉,又很快包上柴火燃稳了。

  “姑娘,坐这烤烤火吧,看你穿这么少,一定冻坏了。”老人说。

  我也不推脱,自然地坐在老人对面,看着跳跃的火焰,橙红色的,舞得欢腾,好像宣召着新生。

  “那个老家伙,他……”过了一会儿,老先生开口。

  “死了。”我猜想他是指门口那个,便脱口而出。

  “那另一间房的两个?”

  “也死了,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回答道。说完又觉着不太礼貌,但我已经不太会与人友好交流了。

  我问老人,为什么不和他们处在一间房里。

  “我们……关系不太好。”

  “不见得吧。”我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只盯着上蹿下跳的火苗,好像火光要把我的眼睛烧穿了。

  我安适地感受着火动带来微弱流动的气流。

  我告诉他,那两个青年把所有柴火都留了出来,堆在他所处的屋子门口,自己什么资源都没有,这就是他所说的关系不好。

  不到死亡真正敲门时,有些倔强的人不会展现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我看那个女孩蜷在老人怀里,哆嗦了一下,更团得紧了。

  我便问了这女孩情况。

  “她叫丫丫,四岁半了。隔壁屋那两个是他父母,平时不管她,都是我带着。

  “我们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我,我这把老骨头又没用,外面那么多野兽,我们还给人看不起……老人诉苦般越说越激动,渐语无伦次,以致掉下泪来,最后又说,“我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丫丫还小,姑娘,麻烦你在我去后能不能……”

  “你不会死的。”没等老人说完,我就站起身打断了他。

  随后我向门外走,打开了门。出门前跟他说:“你们都不会死,我现在出去给你们找食物,你们都要活着等我回来。”

  我又踏上了雪地,像重新活过来一般,面前的景也不似先前那样空洞的了,是有人味儿的,这样可亲。以前的我是被世界遗弃的,但有了想保护的人,便是我将反抗世界。

  出门不远处就见到一只雪兔,仔细看,那双眼睛也不是紫的。我就悄悄走近,斜对着它将双手挥出,几根藤蔓拔地而起向它裹去。我要去拾我的猎物时,才知我并没把它抓住。

  我又张望四周,发现它就在坡下,抽动着自己的鼻子。

  好吧,那我就再来一次。

  我刚踏出没两步,就已经被它察觉,随即它转身再向坡下跑,坡度很大,我也只好追,但不知怎么,腿一下发软,我就顺着雪坡一路往下滚。

  我吃了一脸雪,等我挣扎起来时,兔子早已不见踪影。但我面前矗立着一座城市——又是一座死城。也许里面能找到什么,我便上那去。

  每栋楼都是高大挺立,隐约在缭绕雾气里,好如幻影,相比一般城市的构造,写满了仓促与华而不实。

  走着,近了,但我异常疲惫,胃部抽搐,感觉饥饿难耐,劳累异常。

  我拖着自己的腿向前跛行,眼前忽闪忽闪只发黑。

  在只剩百来米时,我眼前那矗立的建筑模糊摇晃,我终于是倒下去了。

  我在雪地中突然倒下,意识将飞去之余,我听见一个从远处传来的清甜女声——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人!”

  然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翻了过来。

  我眯着眼,看见一个黑褐色长发,穿着亮黄色面包服,内衬米咖色呢绒裙的姑娘正睁着圆圆的眼睛俯身观察我。

  我吓了一跳,立刻将眼睛瞪大了。

  见我有反应,这个姐姐马上起身朝远处喊:“快来!这是个活人!”

  她将我搀扶起来,尔后赶来两个青年男子,还有在后面悠悠来的一个女人。

  那个后赶到的女人约摸四五十岁,留着利索的短发,勾着很浓的眼线,枫红色的嘴唇,穿着紫色棉旗袍,披了条白色大貂袄(似乎是假的),迈着从容优雅的步子向这而来。

  等我稍缓过劲,我就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衣袖,用微弱的气息说:“在这个坡后面,那个房子里,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他们三天没进食了,快去救他们……快!”

  两个男人一边答应着,一边匆匆忙忙向坡上去了。

  那个姐姐看我能站稳了,问要不要将她的外套给我,被我谢绝了。

  我缓过气儿,便问这里是哪里,还有没有别人。

  “看到这建筑群了吗?”大姐姐向前跑两步,白色的雪地靴在地上踩出很舒服的声音,她指向那些高楼,“这里以前是东州城,大雪从大陆东南部开始,西方很快着手采取应对措施。

  “三年前,有钱的人基本上都已到了这边,其他大陆被大雪封死,几乎人迹罕至。所有的海洋都结了冰,大部分科技设备都损坏。由于厚厚的积雪,陆地平均抬升百米以上。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我听说……有利用雪层建造住所的技术?”

  “这个技术不需花太长时间。为了应付灾难,全世界的工程师、建筑师、工人,各方面的专家一起努力,只花了半年,就能结实利用冰雪为建筑原材料,也很快将来者安顿好。不过……”

  那个成熟女人回答我,“当各类人种聚集,世界各地汇聚一处时,团结只是为了暂时维护各自利益。不同文化间的差异,尖锐的矛盾很快就显形。”

  我有点失落,大概能猜到三年来都发生了什么。

  “这么说,还有西洲城,黑洲城之类的喽?可是怎么都没见什么人呢?”

  两个人稍沉默后,和我大概讲述了这三年里,这个挤满人类的小小的西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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