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部长。”

　　“呵呵，你好。”

　　“刘部长，早上好。”

　　“你好。”

　　“刘部长，我早上多买了份早点，您看看合不合口味，替我吃了它。”

　　“吃过了，你自己吃。”

　　“……”

　　刘战江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将茶杯放在桌案旁，红光满面的，看起来有几分意气风发。

　　部长在我是副部，部长不在我就是部长。

　　“小陈，那部剧本怎么样了？”

　　“部长，上面已经通过审查了，正在准备拍成电影。”小陈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发自内心地替刘战江高兴。

　　毕竟自己是跟着他的，他好自己才能好。

　　刘战江闻言抬手指着他，笑骂道：“你啊，就别捧我了。”

　　“好的，刘部长。”

　　刘战江无奈一笑。

　　咚咚咚……

　　咔嚓。

　　大门应声而开，门外站着冯厂长、刘战江先前见过的赵处长还有他的助理。

　　“小刘，恭喜啊！”赵处长走在最前面，领着冯厂长一齐进来。

　　冯厂长很有眼力见地落后了一个身位，跟在他后面进入办公室。

　　见势，刘战江赶忙站起身，让开位置，脸上满是喜色：“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多亏了赵处长和冯厂长的提携和关照。”

　　“话不能这么说，你要是没有能力我们怎么可能那样看中你。”冯厂长打着圆场，话说得滴水不漏，同时也在暗中点他。

　　“也是，也是。”说完，刘战江让开位置，招呼道：“来，咱们坐下说。”

　　他看向小陈道：“你去外面倒几杯茶端过来。”

　　“嗯。”出门时，小陈顺手带上大门。

　　晨光熹微，办公室外大雾弥漫，洁净透亮的窗前闪烁着迷雾中忽明忽暗的光。

　　“小刘，我们这次过来，是来询问你一些事情。”

　　赵处长继续道：“经过我们内部讨论和考察，你的情况符合我们最初的设想，给予你文学部部长的职位，这也经过了厂里多方面的参考。当然，你工作的具体安排冯厂长会详细告诉你，不用急。”

　　“还有，就……”

　　砰——

　　咔嚓！！

　　窗前的玻璃应声碎裂，飞溅出的碎片落得满处都是，好在几人距离窗户比较远，没有玻璃碴迸射过来。

　　“怎么回事！”冯厂长紧锁住眉头，他走到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窗前，细碎的小玻璃碴像水珠般哗哗落下。

　　冯厂长朝外面望了一眼。

　　晨雾翻涌，迷迷蒙蒙的感觉，根本看不真切。

　　“发生什么事！”小陈一把拧开房门，快步进来，将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快去叫保卫科来！”刘战江急声说道。

　　他望向一旁坐着的赵处长，“赵处，您没事儿吧？”

　　赵处长呵呵一笑，上过战场的老同志哪能被这种小把戏吓到，他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咱们换间屋子继续谈就是，无伤大雅。”

　　冯厂长转过身，面容严肃地走来，“小刘，你带着赵处长到二楼办公室，注意脚下，慢点。”

　　说着，他脚步一顿，鞋底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传来。

　　鞋底有东西！

　　有人扔进来的！？

　　冯震抬起脚，一股粘腻如胶水般的感觉从脚心处涌来，让他汗毛倒竖。

　　他瞳孔猛然睁大，赶紧移开脚。

　　一只白布包裹的物体映入证人眼帘，点点猩红的颜色慢慢浸透外层的白布，一滴一滴浓重如血浆的液体滴落到地面上，汇聚成一团。

　　刘战江眼皮一跳，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朝门外大声喊道：“小陈，愣着干嘛？赶紧去叫保卫科来！”

　　“是！”

　　赵处长推开助理杨莹扶着他的手，好奇地望去。

　　“打开看看。”赵处长悠远的声音传来仿若空谷回音，让人莫名的顺从。

　　冯震手心冒出冷汗，有些发怵的望了一眼，慢慢靠近那团物体，伸手将它缓缓揭开。

　　啪嗒啪嗒……

　　一种机械齿轮转动声传来，只听‘咚！’的一声，从白布内喷射出猩红的涂料。

　　屋顶，桌面，铁柜，茶杯……都上了一层红色颜料，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尤其是离得近的冯厂长和刘战江，一身衣服简直换上即将出嫁的红装，大大小小的红点在衣服各个角落出现，脸上也不能幸免。

　　赵处长还好些有两人在身前挡着，身上大部分位置都挺干净。

　　“把保卫科科长给我叫过来！”冯厂长抹了把脸，将脸上的红色颜料涂抹得更匀了些，看起来很是滑稽像是马戏团的小丑，让人忍俊不禁。

　　“笑什么，快去！”冯震语气一冷，看样子是真动怒了。

　　也是，这次事件造成的影响太过严重，不仅是对他甚至直接将问题排在台面上让赵处长看到了，这是冯厂长大动肝火的地方。

　　一旁的刘战江目光闪烁，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但也不敢明说。

　　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咳嗽一声，开口道：“厂长，我就是，我已经到了。”

　　他说着，两条干毛巾分别递给冯震和刘战江，“先擦擦吧，您放心，这事我马上派人调查，不放过一点死角！”

　　“嗯。”冯震脸色稍缓，无奈地望向赵处长，“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

　　“无妨无妨，你们先忙着，我们找时间再聊。”赵处长摆了摆手，随助理走出办公室。

　　看样子，似乎对他们江城电影厂的感官下降到了谷底。

　　见他走后，冯厂长再也按捺不住，他脸色一沉，面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保卫科科长：

　　“你们一天天的都是干什么吃的！能不能干，不能干滚蛋！吃饭不长脑子的啊！你……”

　　说话间，冯厂长嘴里那股油漆味儿喷薄而出，直辣眼睛。

　　说了半天，那消瘦的中年人都快哭了，眼眶通红，仿佛被风沙迷了眼。但还是站姿笔直，一声不吭的挨训。

　　骂了半天，冯厂长心里一阵口干舌燥，见他眼泪止不住的掉，还以为他认错态度良好，不禁止住话茬，不再说了。

　　他挥了挥手，轻叹一声，“你出去好好调查一下，这般影响恶劣的事件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