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咖啡厅里,司机将二人带到包厢外,轻敲了一下门。
门里传来一声:“请进。”
司机打开了门,才躬身伸手示意:“平井师,请。”
“好的。”
此时包厢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渡边隆,而另一个人是个和渡边隆年龄相仿的中年人,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样子。
渡边隆起身和平井雄二握手:“平井师,等你很久了。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伊东纯一,和我一样是个个人马主。”
平井雄二伸出手说道:“伊东马主,你好。我是美浦的练马师平井雄二。”
伊东纯一也伸出手和平井雄二握手:“早就听说过平井师的大名,很高兴认识你。”
平井雄二摆了摆手:“你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大名。”
“今年的新人练马师势头最盛的可就是你了,你还不知道吧?JRA已经把你作为典型进行宣传了,特别是你厩舍的赛马今年有几场比赛已经被中央骑师学校作为学习的案例了。”
“啊,有这种事?我没听说过呀。”
“我也是听的场君和我说的。”
伊东纯一口中的的场君指的就是美浦的的场均,这也是个比赛成绩相当优秀的骑师,和不少个人马主都有交情。平井雄二也是一直想找机会和的场均合作,不过目前还不到时候。
“这也太抬举我了,当不得的。”
“好了,坐下来聊吧。”
平井雄二坐了下来,也给两个马主介绍了二之宫敬宇,渡边隆之前就认识二之宫敬宇,似乎和二之宫敬宇还挺熟悉的,估计二之宫敬宇在浅野武志厩舍当练马师助手的时候就和渡边隆有过接触。
伊东纯一坐下来后,马上问道:“平井师,这次拍卖会上有看好的马吧?”
平井雄二接过侍者递来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这才回答道:“也算有那么几匹吧。今年的拍卖会上感觉总体水平不是很强,我猜测有一些强马应该都被生产牧场留在自己手里了。”
伊东纯一闻言点了点头,拿出一本宣传册递了过来:“这是这次精品拍卖会官方提供的精品名单,你看看有什么推荐的。”
“好的,我看看。”
宣传册里都是些血统评价比较高的马,每一匹马都有专业的评论家的评语,还有一些老牌练马师也参与了评价。不过,84年和85年出生的名马基本都没有在上面。毕竟这两年出生的名马大多都有主了,而无主那几匹,基本血统评价很低,也上不了这个册子。
而且拍卖会主办方会提供这份册子,其实目的就是想让这些有钱的个人马主竞拍时的竞争得更激烈而已,估计这些马最后的成交价格肯定会被抬到一个很高的水平。说白了,这册子就是用来圈钱用的。
看完了册子全部内容后,平井雄二淡淡的说道:“这册子上面的马的确评价都不错,不过嘛,我觉得还是不要用过高的价格去竞拍会比较好。”
“为什么呢?”
“血统好不代表这匹马的未来发展就会好,马主孝行这个词对二位来说也不陌生吧。”
“呵呵……说的也是。那在这些马里面,你有没有推荐的?”
“推荐的话倒是有一两匹,不过估计最后这些马的竞拍价可能不低。”
“是哪几匹?”
平井雄二点了点册子上的其中一页,说道:“这匹甜蜜伯尔尼1984,父亲是最上,母父是帕索隆。在我看来这匹马未来应该会有成为重赏马的潜力。”
伊东纯一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又问道:“还有呢?”
“然后就是这匹高义盆地1985,父亲是东商小子,母父是永不言败。这匹马未来的发展应该也会不错。”
“嗯嗯嗯……还有吗?”
“其他的就没什么推荐的了,这两匹马就有可能竞拍价被推得很高了。”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推荐,如果能拍下来,以后也要请平井师你多多关照了。”
“那肯定没问题的。不过,两位马主有没有考虑到国外去引进赛马?”
“国外吗?”
“是的,我觉得年底可以去米国看看。”
“哦?平井师对米国的赛马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多少也了解一些。虽然米国的赛马基本都是泥地马,不过应该也是能跑草地的。”
“这个可以考虑,平井师什么时候要前往米国,我们再约吧。”
“可以的。”
1984年和1985年出生在米国的有好几匹赛马实力都相当不错,甚至有G1 7胜、9胜和12胜这种超级名马的存在。
不过,这个时代的国外产马在日本还没有马权,参赛限制太多,通常很少直接从国外引进赛马,都是在赛马退役后引进当种马或繁殖母马。
当然,也是可以钻空子的,如果年末直接引进怀孕的母马,只要是母马在日本产下小马,那么这匹小马就可以被视为日本本土产马。
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平井雄二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二之宫敬宇忍不住问道:“平井师,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说。”
“您是怎么相马的?我感觉您只是看了图片就推荐给马主了。”
“相马这种事很唯心的,大多时候都是凭感觉。虽然没有看到实马,但是从照片上可以大概判断出马体的骨架和肌肉分布情况,不同的照片可以区分静止和行走、奔跑时的肌肉运动变化。这些都是相马的依据。”
“只是这样吗?”
“当然,还有马的头部,观察马的额头形状和长相大致可以估算出马的呼吸能力,最后就是马的眼睛,眼睛有神的话证明这匹马的精神状态很好。”
“原来是这样的。还有吗?”
“照片上只能看出这么多,如果要更清楚的判断一匹马的潜力就需要看到实马才行,需要看到马匹真实运动时的状态,还需要一些心肺功能的数据支持。”
“好的,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指导。”
“没事。以后你看多了也会总结出自己的一套相马理论的。总之我是一向不太认同唯血统论,一匹马的优劣怎么能简单的只凭血统就判定呢。”
“我记住了。”
“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还得去见全家主呢。”
“好的。”
樱花商事的团队也是住在同一个酒店,不过是不同的楼层。
相比一些个人马主来说,樱花商事名下的赛马大多是自己合作的牧场繁育出来的,当然也会有外购的赛马,不过大多也是直接从各个繁殖牧场买入,拍卖会上买的比较少。尽管如此,全演植仍会来出席精品拍卖会。
来到酒店顶层的餐厅里,在迎宾员的带领下,平井雄二来到了包厢里。
包厢里,以全演植为首的樱花商事人员正准备吃晚餐,和全演植同桌的除了几个樱花商事的高层之外,就是镜胜太郎、镜征胜和久保田彦之三个练马师了。
平井雄二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坐了下来。
全演植笑着说道:“平井师,你来迟了,得罚酒三杯。”
“好的,我认罚。”
“哈哈哈……”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之后,全演植问道:“平井师,你这是第一次参加精品拍卖会吧?”
“是的。”
“有看好的马吗?”
“谈不上看好,我其实就是来见世面的。”
全演植指着镜胜太郎和久保田彦之,说道:“那你可得多多向这两位请教了。”
平井雄二起身给两个人倒酒,然后说道:“还请镜师、久保田师不吝赐教。”
镜胜太郎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只是笑而不语。
平井雄二在镜胜太郎身上薅羊毛的次数多了,事实上镜胜太郎也确实把平井雄二当成自己的弟子看待,他们俩不用多说那些承诺或客套话。
久保田彦之也是笑着说道:“对平井师这样的青年才俊,我自然不会藏私,肯定是有问必答。”
“太感谢您了,久保田师,我先干为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