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骑罗三炮
他向火山口内部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片幽深的洼地,与周围荒凉的火山岩壁形成鲜明对比,谷中郁郁葱葱,植被茂密得几近妖异。参天古木扭曲盘绕,藤蔓垂挂如帘,空气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彩色雾气。
而在这片洼地的正中央,有一处幽潭。
水面分成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一半是翻滚沸腾般的火红色,一半是幽深冰冷的深蓝色。
红蓝双色在潭水中央交汇,界线分明,互不相犯,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它们隔开。
潭水的周围生长着大片玉小刚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有些花朵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有些草叶呈现出不属于自然植物的奇异色泽。深紫、暗金、血红、冰蓝,每一株看起来都价值连城,每一株也散发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危险气息。
这正是冰火两仪眼。
一阴一阳,一寒一热,天地间最极端的两种力量在这方寸之地交泰共存,孕育出夺天地造化的仙草灵药。
但同样,这里也是天下至险之地之一,冰火两重天的极寒与极热交替,足以在瞬息之间摧毁侵入者的经脉。
玉小刚心中大喜过望。
没错,和上一世唐三描述过的一模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向悬崖边缘又迈了一步,想要看清潭水旁那些仙草的具体分布。
独孤博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着玉小刚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嘴角浮起一丝寒意凛然的笑容。
“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火两仪眼中蓝色那一半的潭水,“此处虽然长了不少奇珍异草,却是人间至险之地。冰火两重天交替侵袭,寒热交替之下,毒气弥漫覆盖整个谷底。就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也不敢轻易踏足,稍有不慎便经脉寸断、毒气攻心而亡。老夫每次下去收集所需药材,也不愿多待一炷香功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小刚身上,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倒像在看一具即将被丢弃的尸体。“你不过区区二十九级魂力,死了,可不能赖到老夫头上。”
玉小刚之前所有的计划在脑海中闪过。
六年的准备,五千多个日夜的等待,从重生那一刻就开始构想的每一步棋,都是为了今天能活着站在这里。
唐三可以在冰火两仪眼中如鱼得水,他凭什么不行?
如果命运给了他一副废物的身体,他就用知识和胆识来赌一把。
他转过脸看向独孤博,神色平静:“晚辈死而无怨。”
独孤博冷哼一声,背过双手,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不但不打算帮玉小刚下去,反而后退了两步,示意自己不会沾手。
这老毒物心里自有盘算,若是玉小刚真的有本事采到药草,他再出面不迟;若是这小子只是嘴上功夫,摔死也好,中毒也罢,都省得他亲自动手。
他向谷口投去最后一瞥,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下去,我在远处看着。若能活着上来,才算有资格谈接下来的事。
玉小刚咬了咬牙,环顾四周。
下谷的路径极为陡峭,几乎是垂直的绝壁,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唯一的支撑点是几根从石缝中钻出的虬曲老藤和突出不到半尺的岩石尖角。玉小刚深吸一口气,体内魂力催动,紫色光晕在他掌心凝聚。
“罗三炮,出来吧。”
淡紫色的生物再次出现,它一落地就探头探脑地往悬崖下面看了一眼,大耳朵忽闪忽闪地扇了两下风。当看到谷底那热气蒸腾的诡异潭水时,它那对圆圆的大眼睛惊恐地瞪得滚圆,四条短腿连连后退,大脑袋左右摇晃。这地方比当年猎魂森林里的曼陀罗蛇还要吓人一百倍。
“三炮,趴下。”
玉小刚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还是在罗三炮面前蹲了下来。
罗三炮虽然恐惧得浑身发抖,四条短腿都在打颤,但它从来不会拒绝主人的命令。它认命地将大脑袋往下一低,稳稳趴在了地面上,紫色的绒毛在风中微微抖动。
玉小刚跨上罗三炮的背。罗三炮的身形比一条大型犬大不了多少,他骑上去之后双腿几乎要拖到地面。罗三炮发出一声不知是在加油打气还是在认命赴死的低哼,猛地向前一窜,连滚带爬地冲下了陡坡。
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的独孤博眉头微挑。他本来以为玉小刚会顺着藤蔓攀爬下去,没想到居然直接用武魂当坐骑。
可是他的武魂似乎并没有飞行能力。
真是开眼了。
兽武魂居然可以离体使用,还能骑着用。
眼看那个紫生物速度越来越快,在陡坡上连滚带滑,马上就要失控撞上岩壁了。他暗暗摇了摇头,这小子连路都选不好,不摔死才见鬼了。
就在这时,罗三炮猛然刹住四足,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然后果断转过身,把屁股对准了下方的深谷。
“轰——”
一团淡黄色的雾气猛地从罗三炮肛门中喷射而出,在空中炸开一团并不体面的气浪。
那一屁的反冲力之大,竟然把他们一人一兽下坠的速度硬生生减缓了一大截。玉小刚提前捂住了口鼻,罗三炮则被自己的屁呛得连连咳嗽。
借助这股反冲力,他们又往下滑了数十丈。
在他们即将第二次失控撞向一块突出的岩石时,罗三炮又连放了两个屁。
“砰!”“砰!”两声闷响在山谷中回荡,回音袅袅不绝。
独孤博在山顶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斗罗大陆横行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闻所未闻的魂技,却从未见过有人用武魂放屁来减缓下坠速度的。
这招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不可否认——有用。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不知是鄙夷还是无语。
终于,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大响,玉小刚在上,罗三炮在下,一人一兽重重地砸在了谷底的地面上。枯枝败叶被砸得飞溅而起。
玉小刚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浑身骨骼像是散了架一般剧痛。
他趴在罗三炮软乎乎的肚皮上缓了两口气,才勉强坐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