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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千头万绪

西游:三界债主 清都打火机 3038 2026-05-07 15:30

  想明白此事,林野再看向太白金星时,那份沉甸甸的焦虑忽然有了落脚处。

  “金星,”他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尘埃落定的小事,“放心,有我。”

  四个字,很轻。

  太白金星捋胡须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林野那张年轻的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自信,不是承诺,而是一种“我已经把这件事放进我的棋盘里了”的笃定。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了。

  他只是微微颔首,那颔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我信你”的分量。

  林野站起身来,行礼告辞。

  太白金星起身还礼,破天荒地没有说“林城隍慢走”之类的客套话,只是拄着拂尘,站在启明殿门口,目送他驾云而去。

  直到那朵祥云消失在云海尽头,太白金星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老鹤,老鹤正单腿独立,歪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老伙计,”太白金星喃喃道,“这位林城隍,怕是要搅动不少风云了。”

  老鹤又“咕噜”了一声,也不知是赞同还是打嗝。

  林野没有用间隙行走。

  他躺在祥云上,任由它慢悠悠地往两界山方向飘。

  他需要思考。

  斗姆元君是八戒的亲娘。

  这个结论一旦坐实,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便像被一把钥匙拧开了锁,一件一件地通了。

  天蓬元帅为什么调戏嫦娥就要被处斩?

  他之前从不觉得这事有蹊跷。

  天蓬调戏嫦娥,玉帝震怒,太白金星求情,改斩为贬,投了猪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书上不都这么写的吗?他甚至一度觉得这不过是天蓬自己色心误事,怪不了别人。

  可如今再想,这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调戏嫦娥,说到底不过是酒后失德。

  一没得手,二没用强。

  堂堂天蓬元帅,北极四圣之首,天河十万水军的总管,因为这个,便要处斩?

  若不是太白金星求情,甚至连贬下凡间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贬下凡之前,还被玉帝亲自打了二千锤,打散了一身法力。

  对比后面将要出场的奎木狼,他与披香殿侍香玉女私通,甚至旷工下凡,抢占民女,占山为王,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玉帝怎么罚他的?

  罚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烧火,带俸烧火。烧了几天火,官复原职。

  这不是双重标准,这是政治清算。

  林野躺在云上,望着天穹,心中越发清明。

  天蓬被贬,只是冰山一角。

  他背后是整个斗姆元君星斗系的失势。

  紫微大帝,四御之一,斗姆元君长子,天蓬的亲哥哥,星斗体系的最高统帅。

  大闹天宫之后,他的权柄被一步步架空,取代。替代他的,正是原本在天蓬手下的佑圣真君,也就是后来的真武大帝。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真武大帝在猴子“大闹天宫”时忠心护驾。

  大闹天宫,又是大闹天宫!

  林野忽然意识到,他对大闹天宫的理解,一直以来都太浅了。

  他以为那只是一只猴子的胡闹,是一个英雄反叛天庭的神话。

  可如今再看,那场大闹天宫,哪里是胡闹?

  那是一场各方势力借着“妖猴闹天”这块遮羞布,进行的一轮权力大洗牌。

  洗牌的结果,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原本的权力架构: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

  三清超然物外,暂且不提。

  四御中,紫微大帝和勾陈大帝都是斗姆元君的儿子,星斗系一手遮天。

  洗牌之后呢?

  真武大帝上位,取代紫微大帝,斗姆元君的星斗派系被清洗。

  五方五老中,观音和燃灯被降格失权。

  观音从与燃灯平起平坐的“南极观音”变成了如来的下属,燃灯退居二线成了“过去佛”。

  东方崇恩圣帝虽然还顶着圣帝的名号,却失去了地府的实权,被地藏王菩萨一步步蚕食。

  大闹天宫最大的赢家,是玉帝,也是如来。

  林野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云层中凝成一道白线,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忽然想起东方崇恩圣帝在回廊上叫住他时,那隐在阴影里的背影,那句惜字如金的“接着”。

  那方玄黑小印还在他怀里,沉甸甸的,像是压着无数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又想起黎山老母。

  八戒是她的儿子,怪不得之前水镜直播时,唐僧念咒误伤八戒,观音当场尴尬了。

  林野现在回味过来,都替观音尴尬。

  想给人家展示她儿子前程光明,结果一亮相,就是一圈金晃晃的箍扣在她儿子脑袋上。

  虽然那箍是林野扣的,但是此刻林野却一点不心慌。

  那是“如来”言明要给唐僧徒弟的。他还藏在这个大旗下面。

  没事。

  倒是,想起给八戒破色心用的手段。

  林野心中有些发虚。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八戒好,为了他能在取经路上走得稳当。

  老母总不至于因为这个跟他翻脸吧?

  应该没问题。

  老母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回应佛门的拉拢,是真的愿意倒向佛门,还是只是审时度势,力量被蚕食之后的权宜之计?

  想起前世得摩利支天菩萨,这说明佛门最后应该是成功了的。

  那她带他去参加四圣试禅心,又是什么打算?

  林野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位看似慈祥的老妈妈,心里装着一盘更大的棋。

  他不再慢悠悠地驾云了。

  想通了这些,心中反而有了底。

  前路虽然艰险,但不再是迷雾重重。他知道了博弈的各方是谁,知道了他们在争什么,知道了自己站在哪里。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云气,一步跨出。

  间隙行走。

  不过一瞬,两界山的轮廓已在眼前。他没有去城隍庙正殿,没有去见熊毅,而是一步踏入了壶天。

  壶天之中,方圆百里的天地依旧安静。

  湖水如镜,竹影低垂,茅屋前那片菜畦里不知何时长出几株野草,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摇曳。

  远处,黄风怪和那群小妖被隔在一片独立的区域,隐约能听见几声“大王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的哭喊。

  林野没有理会。他在湖边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眉心。

  因果簿正悬浮在泥丸宫中,金光翻涌,烫得像一锅煮沸的油。

  它从法会上忍到现在,从弥罗宫忍到启明殿,从启明殿忍到壶天。

  一路上被三清叫住,被老母叫住,被镇元子叫住,被东方崇恩圣帝叫住,被太白金星叫住,每一次它都在烫,每一次林野都按住它,像拍一个急得团团转的孩子。

  现在,终于没人打扰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眉心轻轻一按。

  金光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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