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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烫手山芋

西游:三界债主 清都打火机 3142 2026-05-07 15:30

  唐僧愣在那里。

  观音却没有继续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假悟空消失的地方,眉头微蹙,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恼怒,不是意外,更像是一种……确认。

  果然是你。

  观音没有说话,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向东而去。

  堂屋里只剩下唐僧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双腿发软,扶着桌沿才没让自己坐下去。供桌上的香灰被他方才撞了一下,落了一层,在桌面上铺成薄薄的灰白色。

  他盯着那层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悟空扛着金箍棒走进来,一脸晦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又不见了!方圆百里,天上地下,连个屁都没留下!”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响,差点散架。他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凉茶,往嘴里倒。

  唐僧站在供桌旁,没有看他。

  悟空喝了几口茶,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了唐僧一眼。

  “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唐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冰凉。“没,没什么。”

  悟空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他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挠了挠腮帮。

  “师父,你说那妖邪,到底图什么?”

  唐僧没有说话。

  悟空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俺老孙想了半天,那妖邪两次都只抢衣帽,不伤人,不抢马,连包袱里值钱的东西都不动。”

  他顿了顿,眉头拧起来。

  “就抢帽子。”

  他站起来,在堂屋里转了两圈,靴子踩在碎碗片上,嘎吱嘎吱响。

  “还有这宅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又低头看了看地面,

  “俺方才回来时就觉得不对。这宅子顶上,神光笼罩。俺还道是菩萨留下给我们休整的,顺便送身衣裳。”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了几分。

  “可现在看来,此事并不简单。”

  唐僧站在供桌旁,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听着悟空的话,一个字都接不上来。他知道那宅子是谁留下的,知道那衣帽是谁送的,知道那妖邪为什么只抢帽子。

  可他说不出口。

  悟空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问,只是“嘿”了一声,扛起金箍棒,大步往外走。

  还有件事他没说。

  他总觉得那妖邪的气息有些熟悉,不像是变出来的,倒像是……他认识的人。可他想不起是谁。

  “师父,赶路吧。”

  唐僧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堂屋。

  供桌上佛像依旧,香灰依旧。堂屋旁边放衣帽的地方空了,空空荡荡的,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打了个寒噤,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林野收了两个箍,却不算开心。

  如今他左手拿着两个箍,一直开着间隙行走。法力如流水般散了出去。

  他根本不敢撤了神通。

  只能将身子退出“之间”,只留左手拿着那两个箍。减少法力消耗。

  这两个箍一离开“之间”,必然会被感应,被追踪,甚至,被召回。

  真真是烫手山芋。

  他翻开因果簿。

  【因果债务人:孙悟空】

  【所欠债务:取经时期的自由(此债未定)】

  【可强制索偿:待定】

  待定。

  还是待定。

  林野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羊毛不好薅。

  他试着用神识去探,想看看能不能抹掉上面的印记。

  神识刚触到箍的表面,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了。不是攻击,是一种“你不配”的漠然。

  像是一只蚂蚁爬上佛像,佛像不会赶它,也不会踩它,只是根本感觉不到它。

  林野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把这股挫败感压了下去。

  急不得。

  林野没有立刻动身。

  他蹲在原地,左手攥着两个箍,右手托着下巴,把记忆里关于这三个箍的细节又过了一遍。

  如来给了观音三个箍。金箍、紧箍、禁箍。

  原本是要她找三个神通广大的妖怪,给取经人当徒弟。

  观音私吞了两个。

  紧箍给了悟空。禁箍收了黑熊精,给自己当守山大神。金箍收了红孩儿,给自己当善财童子。

  三个箍,她用两个给自己招了手下,只留一个给取经队伍。

  中饱私囊,还中饱得理直气壮。

  林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箍。两个箍贴在一起,金线交错,在虚空中泛着幽幽的光。

  观音欠他因果,他倒是可以直接索偿最后一个金箍,但是然后呢?

  虽然如来给了观音三个箍,不代表他只有三个。

  治标不治本罢了,还是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他忽然笑了。计上心来。

  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

  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

  心念一动,一步跨出,消失在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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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观音那日从民宅中离去,一路往东,却不是回南海。

  她驾着祥云,面色如常,眉目间一片恬淡。可跟在她身后的木叉知道,菩萨心里有事。

  从长安城出来,她就没舒坦过。

  先是被一个小道士在眼皮子底下耍了,让她在太宗面前进退不得。

  然后是那首“本来无一物”的偈语,传遍长安,满城风雨。

  再后来是山道上两次截胡,最后一次,更是在她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留下。

  更可气的是,那小道士抢了紧箍,还留下句话“此物与我有缘”。

  观音坐在莲台上,手中的杨柳枝轻轻拨弄着净瓶中的甘露。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木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菩萨,可是在为那妖邪烦心?”

  观音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他不是妖邪。”

  木叉一怔。

  “他是原是黑风山土地。道门弟子,庄子一脉。根源清正。”

  观音将杨柳枝放回净瓶,语气淡淡的,

  “在长安城里,他是太宗亲封的天下大阐都僧纲,替佛门主持水陆法会,打下根基。”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说起来,他还替佛门做了不少事。”

  木叉更糊涂了:“那菩萨为何……”

  “为何要追他?”观音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她没有细说。有些事,说出来就是因果。

  本以为他修为低下,好拿捏的很,却不知他竟有如此造化,竟习得一道如此高明的遁术神通。

  如今竟有些奈何不得他了。

  观音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罢了。他这般胡闹,说到底,还是因为心中不忿。”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云层,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天庭轮廓上。

  “木叉。”

  “弟子在。”

  “去天庭。”

  木叉一怔:“菩萨要去见玉帝?”

  观音没有回答。她收了莲台,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往那九重天阙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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