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莫古今始终以自身那浩瀚如海,却又精准无比的灵力与神念为她保驾护航。
每当她灵力后继乏力,便有无穷地脉灵气补充而来,每当她心神因构筑紫府细节而略有恍惚,便有一股清凉神念助她稳固。
每当那混沌虚无中诞生出些许“心魔幻象”或“道韵反噬”,试图干扰破坏,莫古今的应阳神便会降下一缕威压,将其无声碾碎。
在一位半步化神强者的全力护道下,沈念的开辟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但其中的凶险与精微之处,也只有亲历者方能体会。
莫古今的引导并非强行塑造,而是因势利导,最大化激发她自身的潜力与道悟,让她开辟出的紫府,是最适合她,也最具成长性的形态。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当沈念以神魂为引,落下最后一笔,将那“道之天地”的雏形彻底勾勒、稳固下来的刹那......
“嗡——!!!”
一声宏大的道鸣自她体内轰然响起!
那声音并非实质,却震荡着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内视之下,丹田上方,原本混沌虚无之处,此刻赫然出现了一方约莫三尺见方,泛着温润如玉的月白色光泽,边界清晰稳固,内部道韵流转不息的奇异空间。
这便是她的紫府。
这紫府虽然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却异常浑厚、凝实、深邃。
府壁光滑如镜,内有极其稀薄却精纯,带着沈念自身道韵的灵力雾气缓缓飘荡,与整个紫府浑然一体。
紫府,成。
而且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开辟出的那种晦暗、狭小、不稳定的紫府。
在莫古今的亲自护道与引导下,在沈念自身坚实的道基与独特的道悟支撑下,她开辟出的紫府堪称浑厚无暇,潜力无穷。
以此为基,将来凝聚金丹的成功率与品质都将超越同级,这绝对是她修道以来,获得的最大机缘之一。
浩瀚的灵力渐渐退去,莫古今收回了引导的神念。
沈念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清澈更胜往昔,周身气息虽然并未暴涨,但却多了一种内敛的深邃与圆满之感,那是紫府初成的标志。
她起身,对着莫古今深深地拜了下去:
“弟子沈念,拜谢宗主护道之恩。”
莫古今缓眼中却有着一丝惊讶:
“好一方紫府,浑厚如大地,澄澈如明镜,坚韧如神铁,更有一丝连本座都难以尽窥的悠远之意。沈念,你的道种极为不凡,你的道基,也远比本座预料的更加深邃,本座...竟也无法完全看透你的底蕴。”
沈念闻言一怔,莫古今想必是感受到了她的【无我剑心诀】机缘?
而莫古今随后摇了摇头,眼中惊讶之色随即化为更深的期许:
“不过,你有自己的机缘是好事,我不会过问,你将来的成就或许不可限量,龙华宗的火种能在你身上延续,或许是天意。”
沈念心中微动,她没有多问,只是再次躬身。
莫古今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个样式古朴,非金非木的乾坤袋,缓缓飘落到沈念面前。
“此物,你收好。”
莫古今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托付的沉重。
沈念接过,神识微探,心中顿时一震!
这乾坤袋内空间极大,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诸多物品:
有灵气盎然的各色灵石,有装在玉瓶中一看便知不凡的丹药,有数件灵光隐现的法器与符箓,有几枚记载着功法或秘术的玉简,甚至还有几样沈念完全认不出用途,但感觉位格极高的奇物与材料!
这几乎是一个小型宝库!
而且里面的东西,显然都经过精心挑选,并非胡乱堆砌,许多都极为适合她目前的境界与修炼方向,甚至有些看起来是为她将来可能的发展路径准备的。
“这是...宗门的底蕴?”
沈念抬头,看向莫古今。
“算是其中一部分。”
莫古今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山下:
“本座本欲将宗门积累,尽数分予你们这些即将离去的弟子,以为重建之资,然...不可。”
他声音转冷:
“古韩世家来袭,首要目标之一必是宗门宝库,若他们发现宝库空空如也,立刻便会知晓资源已被转移,定会不惜代价追杀你们,以夺回资源,斩草除根!那时你们将永无宁日,反而更险。”
“所以,本座只从宝库中,挑选了部分适合你们目前所需的东西,分装数份,由你和其他几位天赋不俗的弟子分别携带,数量不多,但足以支撑你们前期修行,或应对一些危机。”
他看向沈念,眼中那丝托付之意更深,却也带着一丝释然:
“若他日有幸...或许是千年,万年之后,你们之中有人能傲视群雄,登临绝巅,或许可再立一个‘龙华宗’,让这一脉道统不致彻底断绝于世间,如此,本座与历代祖师于九泉之下,或可稍感慰藉。”
“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
“若你们志不在此,或力有未逮,亦无妨,便将这些,当作宗门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一点事,当作傍身之物,活下去,走得更远便好,无需有压力,也无需觉得亏欠,这是宗门...欠你们的。”
沈念握着手中沉甸甸的乾坤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不仅是资源,更是莫古今,是这摇摇欲坠的龙华宗,对她们这些“火种”最后的期望与祝福。
心中那口冰封的寒潭,似乎被投入了一块温暖的石头,荡开层层复杂的涟漪。
有沉重,有伤感,有一丝肩负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传承”的责任感,悄然生根。
她第三次,也是最郑重地,对着莫古今,拜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莫古今受了这一拜,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摆了摆手,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去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他转身,重新望向云海,背影孤高而决绝:
“若你暂无明确去处,或许...可以问问那位,一直暗中跟着你潜入听雪峰的小友,或许能给你一些建议。”
一直跟着她?
潜入听雪峰?
沈念心中一惊,有人能瞒过她的感知,一直跟踪她?她却毫无所觉?
看着沈念警惕而疑惑的眼神,莫古今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淡淡道:
“无妨,此人无恶意,或许是友非敌,你自行判断便是。”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化作了一尊守望宗门的石像,要与这片即将迎来最终命运的山河融为一体。
沈念知道,该离开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宗主那孤寂而挺拔的背影,将乾坤袋小心收起,再次躬身一礼,飞离了问道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