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拉身旁的秦朝露。
秦朝露看了看重伤的曲岳，又看了看眼神冰冷如刀的沈念，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沈师妹...确实一直在追...追付师兄。”
她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沈念袭击付华云的事实，虽然未提及原因，但在不明真相的旁人听来，已是坐实了沈念的罪名。
营地中其他龙华宗弟子顿时哗然，看向沈念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审视，甚至谴责。
同门相残，乃是宗门大忌。
韩松山眉头紧锁，他自然不信付华云一面之词，但秦朝露的证词和付长老的出手，让事情变得复杂。
他沉声道：
“付华云，沈师妹为何追你？总要有原因...”
最熟悉沈念的人显然都不相信。
而这时，沈念自己的声音却坚定的传来：
“不用多说，付华云说的不错，是我想杀他。”
沈念缓缓放下曲岳，将他交给林薇照料。
她站起身，月白衣袍上沾染着曲岳的鲜血，如同雪地红梅，刺目惊心。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污蔑的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没有看付华云，目光扫过营地中那些惊疑不定的同门，最后落在韩松山、林薇，以及秦朝露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有激昂，没有辩解，只是平静的陈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付华云，外门弟子孙武，受你指使，于青石峰后山，虐杀杂役弟子虎子，也是我的同乡好友。此事，孙武临死前亲口承认，你认不认？”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付华云。
沈念继续道：
“我师尊，听雪峰主赵明月，闭关冲击金丹，你在她最后服用的冲关丹药中，掺入‘血痂藤’提炼的阴煞血精，引动灵力暴走，致其碎丹道损，冲关失败，此事，我于丹房查证‘血痂藤’药性得知，你动机明确，惧我师成丹后为我撑腰，报复于你！你认不认？”
“血口喷人！”
付华云厉喝，却无丝毫慌乱：
“你有何证据？丹药乃丹堂统一炼制发放，岂容我做手脚！”
“证据？”
沈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需要证据，向你这等人渣证明么？”
她目光转向秦朝露，声音依旧平静：
“秦师姐，你可知，在星澜地下，付华云以修士血肉炼制邪丹‘人谷丹’？你难道忘了刚才他还推你挡刀！你今日为他作证，他日，或许便是下一个被他推出去，或炼成丹药的材料！”
秦朝露顿时面色复杂，显然沈念的话不是没有触动她。
但她还是默默低下头，无言无语。
龙华宗众人看向场中二人，心中或许已经有了分辨。
沈念入门以来，虽清冷少言，但行事有度，天赋实力有目共睹，而付华云平日仗着丹师身份和背景，骄横跋扈，口碑并不算好。
两相比较，更多人开始相信沈念所言非虚。
但是....那又如何？
且不说虎子只是个凡人，他的死除了沈念，其他门内修士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而赵明月乃是宗门主事，一峰之主，涉及到她和丹堂的斗争恩怨，尤其是他们这些弟子辈的有资格议论的？
公道？正义？
这些东西有时价值万金，有时却一文不值，起码此时此刻，并没人站出来支持谁。
秦朝露走到沈念面前，眼神复杂：
“沈师妹，我...我相信你所言非虚，付师兄他或许确实做了错事，但是...”
她话锋一转：
“冤家宜解不宜结，赵师叔之事已成定局，即便真是付师兄所为...如今，付师兄是我龙华宗难得的丹师苗子，未来对宗门贡献巨大，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看在宗门大局的份上，能否放下这段仇怨？付师兄一定愿意补偿沈师妹和听雪峰....”
“补偿？”
沈念打断了她，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讥诮，眼中寒意更盛，“秦师姐，我师尊道基被毁，前途尽毁，寿元枯竭，此等血仇，如何补偿？”
她目光如冰刃，扫过付华云，扫过那些摇摆的同门，最后落在秦朝露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沈念修行，不求长生逍遥，不问大道几何。但求恩怨分明，快意恩仇！故友之死，师尊之仇，今日，必以血偿！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休想阻拦...”
“沈师妹不要冲动，回去后，我定会禀明请太上长老彻查此事，在此动手，是当着众人的面触犯门规，于你不利！”
韩松山急道。
“沈师妹，相信宗门，相信韩师兄！”
林薇也焦急劝说。
“相信？”
沈念缓缓摇头，眼中是看透世情的冰冷与决绝：
“我师尊被害时，执法堂首座秦明长老在场，可曾还她公道？付华云横行至今，可曾受到制裁？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有利益的权衡。我沈念...信不过。”
她猛地抬手指向付华云，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开来：
“付华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谁也护不住你！”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理会挡在前面的韩松山和付长老，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付华云！
“孽障！还敢逞凶！”
付华云身后的强者怒喝，紫府威压全力爆发，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紫色剑光，如同毒龙出洞，直刺沈念眉心！
他要以雷霆手段，将沈念这个屡次挑衅的祸患，就地格杀。
然而，沈念既然敢出手，又岂会没有准备？
面对紫府含怒一击，她不闪不避，眼中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识海之中，那新得的源自仙尸道韵的神通“万念归墟”雏形，被她不计后果地疯狂催动。
同时，她袖中三面漆黑小旗再次飞出，迎风便长，鬼气森森，百鬼噬心幽域阵瞬间展开，将她与付华云等人笼罩在内。
但这还不够！
要短暂抗衡紫府，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随着沈念的杀心决意，一缕远比之前洞窟中更加精纯霸道，带着无尽镇压与毁灭气息的至尊魔道本源之力，顺着古剑联系，轰然渡入沈念体内！
【至尊魔道】，沈念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