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十三每多看一个字,便觉头痛欲裂,心神恍惚,眼前再次出现重重幻象,仿佛有无数混乱疯狂的意念要顺着那些真文涌入他的识海,将他同化!
他所修的“五鬼道种”与“暗影”传承,与沈念相差甚远,强行领悟,无异于找死!
“噗——!”
墨十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金文乱窜,抱头惨呼,险些直接走火入魔,心神失守。
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看,连滚爬地转过身,背对石棺和真文,趴在地上,拼命运转家传守心法门,才勉强稳住没有崩溃。
而沈念,则完全沉浸在了那玄奥的领悟之中。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当最后一道暗金真文在虚空中消散,重归石棺纹路,那浩瀚的意念传承也终于结束。
沈念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清澈依旧,但眼底最深处,却仿佛多了一片旋转的、幽深的、仿佛能吸纳一切意念与情绪的虚无漩涡,一闪而逝。
她抬起手,并未调动多少灵力,只是心念微微一动,指尖前方的空气,便泛起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扭曲的涟漪。
一股直指灵魂的微弱“领域”散发开来,虽然范围极小,威力也远不能与洞窟外围的“战魂绝域”相比,但却带着类似的特性。
神通:万念归墟!
此神通并非直接攻击肉身或灵力,而是作用在灵魂与意念层面。
可于一定范围内,制造一个削弱版的“混乱意念场域”,干扰对手神智,放大其内心恐惧、犹豫、破绽等负面情绪,削弱其战意与判断。
尤其适合在混战、偷袭,或对付心性有缺,依赖某种执念战斗的对手时使用。
修炼至高深处,或许真能如那“战魂绝域”般,一念之间,让万灵归寂。
但此刻,这只是刚刚领悟的雏形,消耗巨大,效果有限,且对施展者自身的心性要求极高,若心念不够坚定,反受其害。
但这,毕竟是源自一具仙尸道韵衍化的神通!
其潜力与位格,高得难以想象,是沈念此次星澜之行最大的收获之一
领悟完毕,那石棺再次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那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依旧存在。
沈念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石棺之秘,绝非她目前所能窥探,能得此神通,已是侥天之幸。
她看向依旧趴在地上心有余悸的墨十三,开口道:
“你可还好?”
墨十三艰难地转过头,脸色灰败,苦笑着摇摇头:
“没事...但差点就真有事了...沈念,你...你领悟了?”
沈念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她目光扫过这巨大空间的边缘,在远离深渊和石棺的一处角落,忽然映照到一点与周围仙尸道韵截然不同的异物灵光。
她走了过去。
只见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如历经无数岁月的青铜瓶子。
瓶子样式极其古老,瓶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自有一股返璞归真的韵味。
最奇特的是,在这充满了混乱意念尘埃和岁月气息的空间里,这瓶子表面,竟纤尘不染,光滑如新。
沈念小心地,用一缕灵力隔空将其摄起。入手沉重冰凉。
她轻轻拔开同样古朴的瓶塞。
霎时间,一股混合了极致药香与某种腐朽沉闷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哪怕历经万古消磨,依旧顽强存在的,凌驾于沈念所知一切丹药之上的“灵性”与“道韵”,却让她心神一震。
瓶内,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颜色暗金、表面有着天然云纹、却黯淡无光、仿佛蒙尘明珠般的丹丸。
丹丸沉甸甸,触手冰凉坚硬,不似凡丹。
就在沈念疑惑之时,古剑内,幽冥魔尊的意念再次传来惊疑不定的波动:
【这气息莫非是...仙丹?!】
【不对!似是而非..仙丹岂是这般模样?但其中残留的一丝药性,位格极高!恐怕真的是此仙生前随身携带或炼制的丹药,只是岁月太过久远,仙尸死气与战场煞气侵蚀,药力早已流失九成九】
王霆的意念,也在此刻,于沈念心中投下一缕极其隐晦、却清晰无比的念头:
【...收起。】
没有解释,只有两个字。
但沈念对剑中的引导有着本能的绝对信任。
她毫不犹豫,将瓶塞塞紧,把这古老的青铜瓶贴身收好,他知道这绝非凡物。
如此古老的丹药,加以调整之后,或许能治疗师父的道伤?
做完这一切,沈念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涌上心头,不仅是身体与神魂的创伤,更有直面仙尸之秘、领悟神通、获得古丹带来的巨大心神冲击。
“此地不可再留。我们走。”
沈念对勉强站起身的墨十三说道。
墨十三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鬼地方,连连点头。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悬浮于无尽深渊的星澜仙棺,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快速离开。
离开那可怕洞窟,沈念与墨十三都感到一种恍如隔世般的虚脱。空气依旧浑浊,危机四伏,但与方才相比竟显得安全了许多。
沉默地行了一段,沈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墨十三。
“你承诺带路,已然做到,前方之路凶险难测,乃我个人私仇,不便再牵连于你,我们便在此别过吧。”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墨十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少了些市侩,多了几分复杂。
“嘿,沈仙子这是嫌我累赘”
他开了个玩笑,见沈念神色不变,便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也罢,我墨十三虽爱凑热闹,但也知道分寸,你这仇牵扯太深,我一个散修确实不便再掺和下去,能陪你走到这儿,见识了那么多大场’,也算不虚此行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念那双清澈却仿佛承载了太多重量的眼眸,难得认真地说道:
“沈念,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宗门弟子,心性、手段、机缘都非同一般,但付华云背后是付长海,是丹堂,甚至可能还有更深的黑手,今日你杀他未遂,他日必遭反噬,以后...多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