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粉帝临,叶凡求道
暮春时节,木叶村外十里樱林如云似雪,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随风簌簌飘落,铺就一地绵软花毯。晚风穿林而过,卷起漫天花絮,裹挟着清浅沁人的花香,萦绕在林间青石小道之间。
林深处一方古朴青石桌静静伫立,石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桌上整齐摆放着两坛封泥完好的陈年烈酒,瓷坛古朴,酒香隐隐从封口溢出,与周遭樱花清香交织相融,酿成一股慵懒又醇厚的气息。叶凡与埼玉相对席地而坐,隔石桌遥遥相望,于漫天落樱之中对坐闲饮。
埼玉全然没有半点强者架子,一身简单的黄色紧身服随性洒脱,光秃秃的头顶在落日余晖下泛着温润光泽。他直接抱起身前酒坛,扯开封泥便仰头吨吨猛灌,烈酒顺着喉间滚滚而下,辛辣醇厚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酒液偶尔溢出唇角,沾在光洁的光头两侧,凝成细碎的酒渍,他却浑不在意,只顾着大口酣饮,眉眼间满是随性自在,仿佛天地间唯有美酒最是动人。
反观叶凡,一身青衫飘逸出尘,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隐隐流转着帝光仙王的氤氲霞光。他与埼玉的豪放截然不同,只执起酒坛微微倾斜,浅酌慢品,姿态儒雅从容。唇齿间沾上烈酒辛辣,体内流转的无上仙力悄然运转,顷刻间便化去了酒中所有劲道,只留一缕醇香萦绕舌尖。他静静听着埼玉一边灌酒,一边随口念叨着外出诸天历练归来,周身战力又有精进,过几日定要拉着埼玉好好再切磋一场,分出个高下强弱。
林间风声渐起,越吹越盛,原本缓缓飘落的樱花骤然被狂风卷动,漫天花粉凌空漫空飞舞,细密的金粉混着雪白花瓣铺展天地间,清甜花香骤然浓郁,沁入骨髓,让人心神都为之舒缓。就在这花雨纷飞的刹那,一道绝世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立在漫天花雨中央,步伐未动,却已然凌驾这片樱林天地之间。
来人一袭流云长裙宛若揉碎了九天之上的漫天云霞,赤金与流霞交织的衣袂随风轻扬,每一缕衣褶流转都透着道韵天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花粉,点点金芒浮沉起落,交织成玄妙道纹,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顺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一呼一吸皆牵动周遭山川气韵。她眉眼温婉清丽,神色淡然出尘,周身气息温润柔和,却又深邃浩瀚如混沌星海,深不可测,正是纵横数个纪元、屹立诸天之巅的花粉帝。
叶凡见状心神骤震,瞳孔猛地收缩,周身帝光仙王的霞光都微微凝滞,不敢有半分怠慢。他豁然起身,身形端正,对着花雨中的身影躬身跪拜,语气恭敬肃穆:“晚辈叶凡,见过前辈!”
纵使他早已证得帝光仙王之位,纵横诸天万界,同辈之中少有敌手,可在登临祭道境的花粉帝面前,依旧如同懵懂晚辈觐见远古先祖一般,心底满是敬畏与尊崇,连气息都不敢随意紊乱。祭道境界凌驾仙帝、仙王之上,超脱诸天时序,历经万载纪元沉浮,乃是真正屹立修行尽头的无上存在,容不得半分轻慢。
一旁的埼玉闻声也停下了灌酒的动作,抱着酒坛抬眸,平淡的目光微微挑眉,上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花粉帝。他没有叶凡那般繁复的尊卑礼数,心性纯粹直白,开口便是随性话语,毫无半分拘谨敬畏:“你就是那个欠我至尊牛肉羹的花粉帝?当初地球赌约说好的,可一直没兑现呢。”
花粉帝闻言莞尔轻笑,眉眼间漾开浅浅温柔笑意,如玉指尖轻轻一挥,原本漫天狂舞的花瓣与金色花粉瞬间缓缓落定,回归平和,林间清风也温顺下来。她目光扫过石桌前二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打趣:“你们两个小家伙,放着诸天浩瀚大道不去潜心修行精进,反倒躲在这颗凡俗星辰的樱花林下饮酒闲聊,倒是清闲自在。”
“惭愧惭愧。”叶凡闻言连忙直起身躯,微微垂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花粉帝身上。祭道境无上帝者的风华浑然天成,自带超然尘外的气韵,一举一动皆暗含天地至理,那般超然脱俗的风姿,竟让身为帝光仙王的他一时看得失神,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倾慕向往。心绪翻涌间,一句全然失了分寸的话脱口而出:“敢问前辈,能否与我结为道侣,共赴混沌修行,同证大道巅峰?”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凡心头猛地咯噔一沉,瞬间暗叫糟糕,知晓自己已然闯下大祸。花粉帝乃是祭道境大能,屹立诸天数个纪元,受万族朝拜、万界敬仰,诸天上下谁不将其敬若神明,不敢有半分亵渎。自己这般突兀求结道侣,实在太过孟浪唐突,全然失了晚辈礼数。
刹那间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后背隐隐泛起一层凉意,心绪慌乱不已,正要躬身致歉请罪,祈求前辈宽恕唐突之过。不料花粉帝却率先轻笑出声,嗓音清润悠扬,如同清风拂过花海,温柔又带着几分别样趣味:“悠悠数个纪元流逝,诸天天骄、万古霸主见了我皆是恭敬俯首,倒是从来没人敢这般直白跟我说话,你这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
石桌旁略显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压抑之感一扫而空。花粉帝宽袖轻轻一拂,身形悠然落座在石桌一侧空位上,素手随手拈过桌边一只空置玉碗。指尖轻点之间,周身淡金花粉缓缓凝聚成形,转瞬化作一汪澄澈透亮的琼浆玉液,盛入碗中,酒香清雅,道韵流转。
她抬眸看向叶凡,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意,语气从容淡然:“你如今不过帝光仙王境界,距离真正的大道巅峰还差得远,修行之路尚且稚嫩太嫩。贸然便想与我结为道侣,未免太过心急。若真有这份心思,且好好潜心打磨修为,等你何时踏足仙帝之境,真正站稳无上根基,再来跟我说这话也不迟。”
话语之中并无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前辈对后辈的提点与包容,丝毫没有因叶凡的孟浪之言而心生怪罪。
叶凡闻言如蒙大赦,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下,连忙拱手躬身,神色满是恭敬感激:“晚辈一时失言太过孟浪,还望前辈恕罪。晚辈定当谨记前辈提点,此后潜心闭关修行,斩断杂念,日夜打磨道基,早日冲击仙帝境界,不负前辈期许!”
他面上恭敬谢罪,心底却悄然燃起一股炽热斗志。能得祭道帝者这般温和回应,没有怪罪惩戒,反倒给予修行期许,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宽容与机缘,无形中更坚定了冲击仙帝、攀登大道巅峰的决心。
一旁的埼玉全程听得一头雾水,圆圆的脸上满是茫然,忍不住插嘴问道,语气依旧直白纯粹:“结为道侣,是以后可以一起吃至尊牛肉羹的意思吗?要是这样的话,那算我一个好了。反正你本来就还欠我,正好一起兑现。”
花粉帝转头看向心性纯粹不染凡尘的埼玉,眼底悄然闪过一丝淡淡讶异,随即温润笑意更浓,缓缓开口:“倒是个心性通透纯粹的小家伙,不被诸天礼数束缚,肉身之力更是早已臻至武道化境,底蕴深不可测,当真有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赌约应允你的牛肉羹,自然不会失信。此番我特意跨界而来,一来便是寻你们二人兑现昔日赌约,二来也顺路看一看,地球究竟是何等星辰,能让你们两位甘愿驻足流连。”
话音未落,花粉帝素手凌空轻轻一挥,古朴石桌上瞬间凭空幻化出数碟摆盘精致、灵气氤氲的灵肴珍馐,每一道菜品都取自诸天奇珍灵材,香气淡雅绵长。紧接着,三只白玉古碗缓缓浮现,碗中盛着热气蒸腾、浓香扑鼻的至尊牛肉羹,醇厚肉香混着道韵灵气瞬间漫溢林间,勾得人食欲大动。
埼玉目光瞬间一亮,眼里泛起期待光芒,毫不客气地伸手端起玉碗,大口品尝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嘟囔:“这牛肉羹也太香了,比我常吃的一乐拉面还要美味几分!值了值了。”
叶凡见气氛彻底缓和下来,也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顺势岔开方才略显尴尬的话题,神色转为郑重,开口询问:“前辈已然登临祭道无上之境,超脱诸天轮回,此番特意降临这颗凡俗地球,可是诸天万界之中有异动将至?或是有邪祟暗流滋生?”
花粉帝拿起玉勺轻轻舀了一勺牛肉羹,浅浅尝了一口,脸上温润笑意淡去几分,语气多了一丝沉静:“倒也并非什么大乱将至,无需太过忧心。只是我于混沌之中感知到这颗星辰深处,潜藏着大筒木一族的本源气息,还有游离的星海道韵隐隐波动,心生好奇便过来一观。”
她目光淡淡扫过一旁埋头吃羹的埼玉,继续说道:“你们大可安心在此暂住修行,有这位小友坐镇此地,一身战力深不可测,寻常诸天邪祟、域外邪魔根本不敢轻易靠近这颗星辰来犯,安稳无虞。”
叶凡闻言心头骤然一凛,没想到前辈早已看穿埼玉深藏不露的恐怖战力,连隐匿的本源气息都能一眼勘破,祭道境的洞察力当真恐怖绝伦。他正欲开口再细问其中缘由,探寻大筒木本源潜藏的隐患,花粉帝却轻轻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的话语。
“不必过多思虑凡尘琐事,你只需沉下心稳固道基,安心冲击仙帝境界便可。他日你若功成,我自会在混沌食府备下佳肴候你赴约。”她语气温和提点,“这颗凡星气运安稳,你们在此小住休养无妨,却也切莫贪恋安逸,荒废了大道修行前路。”
话音落下,花粉帝指尖再度轻点,漫天淡金花粉随风扬起,一枚温润剔透的花粉玉符悄然落在石桌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微光。“此乃我凝练的花粉玉符,你贴身收好,日后修行途中若遇致命危机、强敌来犯,只需捏碎玉符,我便能跨越时空壁垒,瞬息降临身前护你周全。”
交代完毕,花粉帝周身光影渐渐变得朦胧虚幻,曼妙身姿一点点淡化消融,最终化作漫天细碎金色花粉,随着林间樱花清风缓缓飘散,融入这片樱林天地之间,只留下满桌未曾动尽的灵肴珍馐,还有萦绕不散的清雅花香与牛肉羹浓香。
叶凡伸手拿起那枚温热的花粉玉符,紧紧握在掌心,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衣衫早已惊出一层薄汗,想起方才贸然求结道侣的举动,依旧心有余悸:“真是好险,幸好前辈心境宽宏,不与我这般后辈计较,否则今日怕是要颜面尽失,还得受惩戒。”
另一边,埼玉早已吃完碗中牛肉羹,放下玉碗咂了咂嘴,一脸意犹未尽,直白说道:“这位前辈实力真的很强,比你叶凡还要厉害不少,跟她好好切磋一场,肯定很过瘾。对了,赌约的牛肉羹已经兑现了,下次再跟她打赌,我要吃比这个还要香上几倍的美食。”
叶凡无奈摇头苦笑,小心翼翼将花粉玉符贴身收好,收敛心神压下心底杂念:“眼下暂且先别想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潜心苦修,全力冲击仙帝境界。若是境界无法突破,别说与前辈结为道侣,日后连与前辈论道的资格都没有。”
说罢他抬眼望向远方荒原,战意渐起,转头对着埼玉开口:“走,随我前往城外荒原交手练手,借着切磋磨砺战力,早日寻到突破契机!”
埼玉闻言立刻起身,随手拎起石桌上剩余的一坛烈酒,爽快应下:“练手切磋没问题,不过咱们说好,要是我赢了,你就得请我吃整整一个月的美食,不许耍赖。”
落日余晖倾洒而下,铺满林间小道,漫天樱花瓣依旧悠悠飘落,宛若一幅静谧悠然的暮春画卷。二人并肩朝着远方荒原缓步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樱林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