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顾长安被柳如烟安置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把手伸出来。“柳如烟皱着眉头，解开他肩膀处的衣衫。

　　“嘶——“顾长安倒吸一口凉气。

　　柳如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左肩锁骨断裂，肩胛骨有裂纹。“她沉声道，“你小子命大，铁甲熊那一掌如果再偏几寸，你就没命了。“

　　“多谢柳师姐救命之恩。“顾长安苦笑道。

　　“别动。“柳如烟按住他的肩膀，“我要帮你接骨。会很疼，忍着点。“

　　“等等——“

　　话还没说完，柳如烟已经动手了。

　　“咔嚓！“

　　剧痛袭来，顾长安差点咬碎一口牙。

　　“好了。“柳如烟松开手，“锁骨接好了。“

　　“接下来，用灵力帮你修复肩胛骨的裂纹。“

　　她盘膝坐在顾长安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上，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他的体内。

　　顾长安感觉到，那股灵力如同春风化雨，缓缓修复着他受伤的肩胛骨。

　　“柳师姐，“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说过，“柳如烟淡淡道，“我会观察你们的表现。“

　　“顺便，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顾长安沉默了。

　　他知道，柳如烟没有说实话。

　　她之所以救他，肯定不只是因为“观察表现“这么简单。

　　“是因为地图，对吗？“他直接问道。

　　柳如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很聪明。“她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顾长安苦笑，“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利用？“柳如烟的声音微微变冷，“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不是吗？“顾长安反问，“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地图。“

　　“你答应帮我提升实力，是为了让我带你去探索遗迹。“

　　“你给我聚灵丹，是为了让我欠你人情。“

　　“现在你救我，是因为——“

　　“够了。“柳如烟打断他，“你说得没错。“

　　“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地图。“

　　“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什么事？“

　　“我救你，不是因为地图。“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救你，是因为......你愿意把洗髓草让给我父亲。“

　　“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愿意把自己需要的东西让给别人。“

　　“这样的人，我不救，我良心不安。“

　　顾长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如烟救他，竟然是因为这个。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柳如烟收回双手，“疗伤完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不要剧烈运动，让骨头慢慢愈合。“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顾长安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林风呢？“顾长安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柳如烟说，“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

　　“洗髓草呢？“

　　“在这里。“柳如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你采的那几株，都在这里。“

　　顾长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株银白色的灵草。

　　洗髓草。

　　“你为什么不拿走？“他问道。

　　“什么？“

　　“你救我的命，取走洗髓草作为报答，这是应该的。“顾长安说，“你为什么要把它还给我？“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父亲需要的洗髓草，不止一株。“她说，“只有三株，不够。“

　　“而且......“她看着顾长安，“你的灵根也需要改善。“

　　“你自己也需要它。“

　　顾长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柳如烟竟然会把洗髓草还给他。

　　“柳师姐......“他有些动容。

　　“不用谢。“柳如烟转过身，“好好休息。“

　　“明天，如果你能走动，就继续历练。“

　　“如果不能，就留在这里，我会派人保护你。“

　　说完，她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顾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柳如烟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有野心，有心机，但也有底线，有情义。

　　这样的人，反而值得信任。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

　　“我在。“

　　“这三株洗髓草，能改变我的灵根吗？“

　　“分析中......分析完成。“

　　“三株洗髓草，配合特殊功法，可以大幅改善灵根。“

　　“建议：先服用一株，剩余两株留给柳如烟的父亲。“

　　顾长安沉默了。

　　先服用一株......

　　那就意味着，他只能改善一部分灵根。

　　剩下的，以后再想办法。

　　“好。“他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办。“

　　翌日清晨，林风来看望顾长安。

　　“顾师弟！“他一进门就扑了过来，“你没事吧？“

　　“小声点。“顾长安苦笑着摆手，“肩膀还没好利索。“

　　“对不起对不起。“林风连忙退后几步，“我太激动了。“

　　“你怎么样？“顾长安问道，“昨天伤得重不重？“

　　“我皮糙肉厚，没事。“林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倒是你，为了救我，肩膀都断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顾师弟，谢谢你。“

　　“谢什么？“顾长安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朋友......“林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对，我们是朋友！“

　　“顾师弟，你这个朋友，我林风交定了！“

　　顾长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远方。

　　万妖山脉的历练，还在继续。

　　他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洗髓草......“他喃喃自语，“等我伤好了，就服用一株。“

　　“然后，继续寻找遗迹的秘密。“

　　帐篷外，林风的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顾长安笑了笑，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万妖山脉的历练还在继续，而他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洗髓草盒，银白色的灵草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三株洗髓草，他只取一株，剩下的两株，他要留给柳如烟的父亲。这不是交易，而是一份心意——一份对患难之情的回应。

　　“这个女人......”他轻声自语，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柳如烟救他，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一份朴素的良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夜色渐深，万妖山脉的寒风从帐篷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顾长安靠在软榻上，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隐隐钝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铁甲熊的咆哮、柳如烟挡在他身前的身影、还有她接骨时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