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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关票一开,雪夜就要见血

  周临目送那辆黑色商务车从街口滑过去,车窗像一块压住夜色的黑玻璃,什么也照不进去。车尾灯在拐角一闪,随即没入更深的暗处。

  林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人盯上了。”

  “不是有人。”周临盯着那道消失的车影,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是等我过去的人。”

  系统面板浮在视野边缘,蓝光像一层薄霜。

  【风险提示已确认。】

  【碑库周边存在提前布控痕迹。】

  【建议:先取关票,再取原件。】

  周临目光微顿。

  关票。

  老项目库、旧资料点、封存仓,夜里进出都要关票。开票是手续,关票是权限。票一开,说明有人能把路堂而皇之撕开一道口子;票一关,说明这道口子已经被人盯死,进去的人不是办事,就是背锅。

  系统却让他先取关票。

  意思很明白。没有关票,碑库的大门能进,真正的档案口却未必能碰到。对方既然提前布控,外围看守一定会卡他的身份,硬闯只会打草惊蛇。要拿原件,先得把这道口子合法撬开。

  “谁手里有关票?”林薇问。

  周临沉了两秒:“老碑库现在挂着北城文保清点中心,票面上归行政后勤,真正放行的,多半还是项目联络人。”

  “你认识?”

  “不一定认识,但有人认识我。”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秦远山。

  林薇看见这个名字,眉梢轻轻一动,没说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背景里有细碎的酒杯碰撞声,像是应酬还没散。秦远山的声音一如既往,慢,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亲近。

  “周临?这么晚找我,少见。”

  周临开门见山:“老碑库的关票,谁在管?”

  电话那头静了半拍。

  “你问这个做什么?”

  “取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个点去碰碑库?”秦远山轻轻笑了一下,“南城汇还没查完,你就开始往旧库里钻了?”

  周临听得出来,秦远山知道了,而且知道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你的人在盯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秦远山语气平静,“我只是听说你接了南城汇,又把北城旧档案翻出来了。你现在动的,可不只是一个项目。”

  “我也没打算只动一个。”

  电话那头又沉了半秒,秦远山才缓缓道:“碑库不是你现在能碰的地方。那边的关票,已经被封了两天,谁都开不了。”

  周临眼神骤冷。

  封了两天。

  也就是说,对方在等他,而且已经提前把门掐死。

  “谁封的?”

  “上面的人。”秦远山说得含糊,“你要真想去,别拿自己去撞墙。今晚别动,明天我给你消息。”

  周临没接这句安抚。

  “明天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隔着手机变重了。

  秦远山终于开口:“周临,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逞强,是把自己手里的牌攥稳。南城汇只是个烂盘,真把碑库掀开,你连退路都没有。”

  周临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进眼底。

  “我被裁那天,就没退路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林薇看着他:“秦远山不想让你去。”

  “他不是不想让我去。”周临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是不想让我今晚去。”

  林薇立刻明白了:“他知道关票的事。”

  “知道得还不少。”

  周临转身往路边走,边走边说:“他越拦,说明碑库那边越有东西。关票被封,不是怕人进,是怕人进去之后顺着原件往上摸。”

  林薇快步跟上:“那现在怎么办?”

  “找能开票的人。”

  “你刚才不是问秦远山了吗?”

  “他给的是假路。”

  周临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街对面一排旧楼,目光落在三楼某个还亮着灯的窗口上。

  “真正管关票的,不在秦远山手里。他只是知道谁能开。”

  系统面板轻轻一闪。

  【检索关联人物中。】

  【关联结果:老碑库关票经办人,曾参与盛衡二期旧档封存。】

  【姓名:沈世荣。】

  周临看到这个名字,眼神一下沉到底。

  沈世荣。

  又是一个熟人。

  不算盛衡核心的人,但在旧项目里经常跑流程,擅长把“临时封存”说成“规范留痕”,把“先收后补”说成“归档便利”。这种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碰到关票、封箱、调档,他就是最稳的一只手。

  “沈世荣现在在哪?”周临问。

  林薇看着系统投出来的检索结果,低声道:“在碑库附近有个临时值守点,今晚轮他夜班。”

  周临点头:“走。”

  两人没再多说,直接上车。林薇发动引擎时,雨刷器刚好刮过挡风玻璃,外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北城的雪向来下得快,先细后密,像谁把天上的灰一把撒下来,落到地上,便把所有脚印都压得发白。

  车开进老城边缘时,路灯已经稀疏。碑库那一片比想象中更旧,外围是一排低矮灰墙,墙头铁丝网锈得发红,门口挂着“文保清点,闲人免入”的牌子,灯光照上去,像一张惨白的脸。

  远远地,周临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保安服,一个穿深色夹克,夹克那人正低头抽烟,烟头在雪里亮得刺眼。

  系统面板立刻跳出提示。

  【门岗两人。】

  【右侧夹克男为外协,左侧保安为临时看守。】

  【目标人物:沈世荣,已确认。】

  周临把车停在暗处,没有立刻下去。

  林薇压低嗓音:“直接过去?”

  “先看关票口在谁手里。”

  他透过车窗往门口看,果然在值守台后面发现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内放着一只黑色票盒。那种盒子他见过,专门装封条票、调档票、夜间通行票,表面普通,实际上每开一张,都会留下记录。

  “票盒在。”林薇说。

  “人也在。”

  周临目光落在沈世荣身上。对方正侧过头跟保安说话,呼出的白气很淡,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夜班。他有一种标准的职业化平静,不紧不慢,连抬眼看雪夜都像在走流程。

  “你留在车里。”周临说。

  林薇看他:“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去吵架。”周临推门下车,“我是去拿票。”

  雪风一吹,他的外套瞬间被掀起半边。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门口时,保安先看见了他,神情明显一愣,随即认出来。

  “周、周总?”

  沈世荣也抬了头。

  那一眼很轻,却像刀刃在雪里拖了一下。

  “周临?”沈世荣掐了烟,慢慢站直,“你怎么会来这儿?”

  周临没答,先把手里的借阅登记复印件递过去。

  “关票,我要开。”

  沈世荣看了一眼,眉心没什么变化,只把纸推回去:“今晚不开。”

  “为什么不开。”

  “封库了。”

  “谁封的。”

  “上面要求。”

  “上面是谁。”

  沈世荣看着他,像是在衡量这句话能不能往下接。外头雪越下越密,落在铁门边沿,连一点热气都留不住。

  “周临,这不是你该碰的项目。”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周临盯着他:“碑库里有我需要的原件。”

  “原件已经入封。”

  “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

  沈世荣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那不是惊慌,是某种预料之外的压迫感。因为周临不是来求门的,他是带着结论来的。真正知道里面有东西的人,不会一开口就问能不能进,而会直接说自己要什么。

  “你从哪知道原件的?”沈世荣问。

  “这不重要。”

  “重要。”沈世荣声音低了些,“你要是知道里面是什么,今晚就不该来。”

  周临忽然笑了。

  “你这话听着,像是在替谁挡。”

  沈世荣没吭声。

  周临往前一步,雪落在他肩头,很快化成一点冷意。

  “梁复生是不是来过这里?”

  沈世荣眼神一跳。

  几乎是瞬间,那点迟疑就被他压了回去,可周临已经看见了。

  “你认识他。”周临说,“你不仅认识,还知道他在碑阴那批资料里动过手。”

  沈世荣沉声道:“你别乱说。”

  “我乱说,你怕什么。”

  门口那名保安明显开始紧张,手已经不自觉往腰侧摸了摸,像是在确认对讲机还在不在。沈世荣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侧身挡了半步,压低声音:“周临,别在这儿问。你现在走,我当你没来过。”

  “我要是走了,今晚这票就不会开了。”

  “票本来就不开。”

  周临看着他,眼底一点一点沉下去。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快速闪动。

  【沈世荣存在明显回避。】

  【提示:对方已知道原件位置。】

  【建议:以实物交换关票。】

  周临没有立刻动,只把那张借阅复印件折了折,指尖按在“封库”两个字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今晚来吗?”

  沈世荣没说话。

  “因为有人已经把雪夜布好局了。”周临一字一顿,“今晚不开票,我明天拿到的就只会是一份被处理过的空箱子。你们想让我晚一步,好让里面那份最关键的底稿永远见不了光。”

  沈世荣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

  “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就该明白,很多东西不是你能翻的。”

  “谁说不能翻。”

  周临忽然抬手,把那份复印件拍在票盒上。

  啪的一声,纸张和黑色塑料盒面撞在一起,声音不大,却让门口两个人同时绷了一下。

  “开票。”他说。

  沈世荣盯着他:“你凭什么?”

  周临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临时授权函,展开。

  那不是盛衡的正式授权,只是一张被秦远山逼着签过的项目协调单,上面盖着半个旧章,字迹也不完整,明显是临时拼出来的。但就是这张东西,在很多卡口能压开一个缝。

  沈世荣看见那张纸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秦总给你的?”

  “他给不给不重要。”周临说,“重要的是,现在我手里有进库理由。你如果不开票,我就站在门口打电话给文保处,顺便告诉他们,北城旧档案和南城汇的复核底稿,是同一批人干的。”

  沈世荣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空话。一旦文保处介入,碑库的封存就会被重新核查。老底一翻,谁签过字,谁批过关票,谁碰过原件,都会变成纸面证据。到那时,今晚不开票反倒成了最显眼的异常。

  “你想逼我担责?”沈世荣盯着他。

  “我想拿东西。”周临声音不高,却很稳,“你担不担,不是我决定的,是你今晚开不开决定的。”

  风雪越来越大,铁门上的牌子被吹得轻轻晃动,啪嗒啪嗒,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沈世荣沉默了很久,终于转身去拿票盒上的封签刀。

  那一瞬,周临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按在了门框边缘。

  系统面板同时弹出红色提示。

  【关票将开。】

  【警告:票口一开,外围观察者会同步收线。】

  【警告:雪夜行动进入不可逆阶段。】

  周临瞳孔微缩,目光越过沈世荣,落到更远处那条昏暗的巷口。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灯的面包车。

  车身上落了雪,几乎和黑夜融成一体。

  周临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知道,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

  关票一开,门里门外就不再只是手续问题,而是有人会顺着这条口子,把今晚所有进库的人都算进去。对方想让他以为自己赢了,实际上是把刀架到了他脚下,只等他踩进去。

  沈世荣已经把票盒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通行票、封存票、调档票,纸边一层层压着,像一排排锋利的骨片。

  他抬眼看周临,声音低得发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临看着那条缝,忽然把外套领口往里一拢。

  “晚了。”

  他说完,直接伸手,从票盒里抽出最上面那张夜间通行票。

  票面一翻,背面印章鲜红。

  门外的雪风猛地灌进来,像一只手骤然掀开了夜色。

  周临把票夹在指间,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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