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文贴在布告栏那天，整个迦南学院都炸了。
沈云飞挤进人群，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榜首——自己的名字稳稳挂在第一行，意料之中。
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萧炎的名字呢？
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第三页翻过去，还是没有。那个曾经在内院门口一拳轰飞对手的家伙，那个和沈云飞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居然榜上无名。
“搞什么鬼？”沈云飞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他直接去了萧炎的住处。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闷响——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沈云飞推门进去，就看见萧炎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名单看了？”沈云飞问。
萧炎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看了。”
“你什么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萧炎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被人阴了呗。”
沈云飞眉头一挑：“说清楚。”
萧炎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原来三天前，内院执事处突然下发通知，要求所有报名内院选拔的学员补交一份斗气修为证明。萧炎当时正闭关修炼，没注意到这张通知，等他反应过来去找执事处的时候，人家已经截止了。
“就这么简单？”沈云飞问。
“就这么简单。”萧炎摊开手，“执事处的人说，规矩就是规矩，过了截止日期就是没过，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改不了。”
沈云飞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傻子。
三天前补交斗气证明，这种事他怎么没听说过？而且执事处的人，平时根本不会管这种小事，怎么会突然发通知？
“有人搞你。”沈云飞下了定论。
“我知道。”萧炎靠在窗框上，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但知道有什么用？名单已经定了，除非我能找到证据。”
“证据？”
“证明那份通知根本没发到我手上，或者证明执事处的人故意刁难我。”萧炎摇头，“但这种事，空口无凭。”
沈云飞没说话，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
片刻后，他开口了：“执事处的通知，一般怎么发？”
“贴在各处布告栏，也会派人送到各学员住处。”
“送到住处的话，谁负责？”
“通常是内院的杂役弟子。”
“那就简单了。”沈云飞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找到那个负责送信的人，问清楚他到底送没送过，不就行了？”
萧炎一愣：“你能找到人？”
“迦南学院这么大，杂役弟子也有编制。”沈云飞已经转身往外走，“你在这等着，我去查。”
萧炎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谢了。”
沈云飞头也没回地摆摆手，消失在门口。
——
找人这种事，对沈云飞来说不算难。
他先去了内院执事处，以“核实选拔名单”为由，查到了三天前负责送信的杂役弟子名单。一共有三个人，各自负责不同的区域。
萧炎住的那片区域，归一个叫周平的杂役弟子管。
沈云飞找到周平时，后者正在后院劈柴。
“周平？”沈云飞站在他面前，语气很平静，“三天前，你是不是负责给萧炎送信的？”
周平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眼神闪躲：“什么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沈云飞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内院长老的身份证明，“萧炎的名单被人动了手脚，他是被人阴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我保你没事。但如果你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知道得罪内院长老是什么下场吗？”
周平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不过是个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哪见过这种阵仗？犹豫了几秒，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周平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三天前，有人给了我十块下品灵石，让我把萧炎那份通知'漏'掉。我、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
“有人指使你？”沈云飞眼神一厉，“谁？”
“是……是外院的一个管事，姓韩！”周平哆嗦着说，“他好像是柳少的亲信，柳少您知道吧？就是外院柳家的那个公子！”
沈云飞记下了这个名字。
柳少。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外院某个世家子弟，和萧炎之间似乎有过一些摩擦。但具体是什么摩擦，他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证物证都有了。
“带我去见那个韩管事。”沈云飞说。
——
韩管事是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张圆滑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当他看到沈云飞和周平一起出现的时候，那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你怎么……”
“周平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沈云飞打断他，“三天前，是你让他漏掉萧炎的通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我去见柳少，当面对质；第二，我把这件事上报内院，让长老们来处理。”
韩管事的脸色变了几变。
沈云飞的身份他当然知道——内院长老，斗王强者。得罪这种人，别说柳少保不住他，他自己都得完蛋。
“我、我带您去！”韩管事连忙说。
——
柳少的住处在内院东边的一片高墙大院里。
沈云飞一脚踹开院门的时候，柳少正在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
“你就是柳少？”沈云飞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内院选拔的名单，是你让人动的手脚？”
柳少的脸色一沉。
他当然认出了沈云飞。
内院长老，斗王强者，最近风头正劲的那个沈云飞。
“沈长老，这话从何说起？”柳少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和萧炎之间确实有点小摩擦，但要说内院选拔名单的事，我怎么可能……”
“周平已经招了。”沈云飞打断他，“韩管事也招了。现在人证俱在，你是打算继续狡辩，还是承认？”
柳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最后冷笑一声：“沈长老，你虽然是内院长老，但也不能平白无故诬陷人吧？周平和韩管事的话能信吗？他们说不定是被人收买，故意栽赃陷害我呢？”
“你是说我在诬陷你？”沈云飞笑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柳少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斗王之威，不是他们这些斗师、斗灵能承受的。
柳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但他还是硬撑着：“沈长老，这里是迦南学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敢动我，我柳家不会放过你的！”
“柳家？”沈云飞嗤笑一声，“你确定要拿柳家来压我？”
他抬起手，一团冰蓝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那是三系斗气的冰系力量，温度低得吓人，连空气都开始凝结出霜花。
“萧炎是我兄弟。”沈云飞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谁敢动他，我沈云飞就动谁。你要是聪明，现在就把名字从名单上改回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你要是继续嘴硬……”
他手掌一握，那团冰焰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钉在柳少脚边的青石板上，每一根都深入寸许。
柳少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改！”他颤声道，“我这就去改！”
沈云飞收回手，威压瞬间消散。
他看了柳少一眼，淡淡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我要看到萧炎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院子。
——
当萧炎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内院选拔名单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沈云飞站在布告栏前，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萧炎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沈，你又帮了我一次。”
“少废话。”沈云飞头也没回，“内院选拔后天开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萧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不会给你丢脸的。”
“那就好。”沈云飞转身往回走，“这两天好好修炼，别掉链子。”
萧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老沈！”
沈云飞停下脚步。
“等进了内院，我请你喝酒。”萧炎的声音带着笑意，“最好的那种。”
沈云飞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
内院选拔如期而至。
选拔的地点在内院的演武场，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周围坐满了观众。不仅是内院学员，还有不少外院弟子也跑来观战，整个演武场人山人海。
沈云飞站在参赛选手的区域，目光扫过四周。
萧炎就在他旁边，神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紧张？”沈云飞问。
“有点。”萧炎咧嘴一笑，“但更多的是期待。”
沈云飞点点头，没再说话。
选拔的规则很简单——单败淘汰制，一共三轮。第一轮是二十进十，第二轮是十进五，第三轮是五进三。
沈云飞被分在第一组，萧炎在第三组。
第一轮开始。
沈云飞走上擂台的时候，对面已经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那青年至少有两米高，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力量型选手。
“沈云飞是吧？”魁梧青年冷笑一声，“听说你最近风头很盛，但我王铁山可不怕你。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沈云飞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掠过擂台。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王铁山已经倒在了擂台边缘，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嘴里还在往外冒着寒气。
“一招？”有人惊呼。
“对，一招。”沈云飞站在擂台中央，神色淡然，“还有谁？”
全场鸦雀无声。
斗王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第二轮、第三轮，沈云飞依旧是碾压式的胜利。无论对手是谁，他都只用一招。
第一招冰封，第二招冰碎，第三招——根本不需要第三招。
等到选拔结束的时候，沈云飞的名字已经牢牢占据了榜首的位置。
而萧炎，也顺利进入了前三。
当长老宣布结果的时候，萧炎忍不住看向沈云飞的方向。
沈云飞正靠在柱子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萧炎也笑了。
这个兄弟，没交错。
选拔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沈云飞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正站在角落里，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沈云飞眉头微皱。
那人的眼神让他有些在意。不是普通的好奇或者敬畏，而是一种……阴冷的敌意。
那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沈云飞看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看来，内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沈云飞，还从来没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