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漠城，孤女青鳞
半个月后。
沈云飞盘膝坐在一间简陋客栈的床上，周身斗气缓缓流转。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境界顺利突破到了斗师七星。
三系同修的功法运转起来事半功倍，再加上充足的资源供给，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缓缓睁开眼睛，沈云飞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斗气，嘴角微微上扬。
“斗师七星了。”
按照他的估算，再有一两个月，应该就能突破到斗师九星。
到那时候，就可以去青山镇了。
据说小医仙就在那里。
起身推开窗户，一股干燥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
这里就是石漠城。
西北地域最边缘的一座小城，坐落在一片浩瀚沙漠的边缘。
与中州的繁华不同，石漠城透着一股粗犷苍凉的气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是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麻衣的商贩和佣兵。
空气中弥漫着沙尘和汗水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丝烤肉的香味。
沈云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客栈。
石漠城的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夹杂着几家卖干粮和水的店铺。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中州完全不同，带着浓郁的西北异域风情。
有的房顶上还插着彩色的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有不少摊贩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拳头大小的红宝石，有沙漠特产的干果蜜饯，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妖兽材料和药材。
沈云飞走马观花地看着，对这些小玩意兴趣不大。
他这次来石漠城，主要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拥有碧蛇三花瞳的少女。
青鳞。
按照原来的记忆，青鳞现在应该就在石漠城附近。
她从小被人遗弃，在石漠城长大，靠着好心人的施舍勉强度日。
因为碧蛇三花瞳的缘故，她被当地人视为不祥之兆，受尽歧视和欺凌。
沈云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她的命运，但他想试试。
穿过几条街道，沈云飞来到了石漠城的北门。
这里是他打听到的出城地点。
据说再往北走，就是真正的沙漠地带，里面有不少妖兽出没。
沈云飞没有犹豫，迈步走出城门。
城外的景象和城内截然不同。
没有了房屋的遮挡，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夕阳下像是金色的海浪。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与黄沙连成一片，美得让人窒息。
一阵风吹过，细小的沙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沈云飞微微皱眉，运转斗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保护膜，将风沙隔绝在外。
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他向沙漠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烟。
四周只有无尽的黄沙和偶尔出现的几株耐旱植物。
就在沈云飞准备停下脚步休息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呼救声突然传来。
“救命！救命啊！”
声音很微弱，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沈云飞却听得清清楚楚。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惊恐和绝望。
沈云飞眉头一皱，加快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沙丘，他看到了让人心惊的一幕。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地上，周围有两条巨大的蛇形妖兽将她团团围住。
那两条蛇足有两丈长，成人手臂粗细，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沈云飞一眼就认出了它们的身份——沙鳞蛇，二级妖兽。
单挑的话，成年的斗者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而眼前这个少女……
沈云飞的目光落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浑身上下沾满了沙子。
她的皮肤有些黝黑，显然是长期风吹日晒的结果。
一张小脸脏兮兮的，却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瞳孔深处有三点淡金色的光点，呈三角形排列，像是三朵微小的花。
那正是碧蛇三花瞳的标志。
只不过，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少女的嘴唇在颤抖，却依然在拼命呼救：“救命！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显然已经喊了很久。
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两条沙鳞蛇，瞳孔中的三点金光微微颤动。
沈云飞注意到，那些金光似乎在吸引着沙鳞蛇的注意力。
那两条蛇并没有立刻攻击少女，而是一直在犹豫盘旋，像是在被什么力量拉扯。
碧蛇三花瞳。
即使没有觉醒，也能吸引蛇类妖兽。
这就是青鳞被歧视的原因之一。
那些无知的村民认为，她是招引妖兽的祸根。
沈云飞没有再多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少女身前。
“畜生，找死！”
他冷哼一声，手掌一挥。
一道凌厉的寒气瞬间爆发，朝着两条沙鳞蛇席卷而去。
刹那间，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那两条沙鳞蛇浑身一僵，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它们感受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云飞再次挥手。
两道冰锥凭空出现，如同闪电般射出，准确无误地洞穿了两条沙鳞蛇的头颅。
扑哧！
鲜血飞溅，两条二级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毙命当场。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少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甚至没有看清沈云飞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一阵寒气飘过，那两条差点要了她命的恐怖妖兽就倒在了血泊中。
“你没事吧？”
沈云飞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对上了沈云飞温和的目光。
那双眼睛……好温暖。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谢……谢谢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谢谢你救了我……”
沈云飞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蹲下身子，从纳戒中取出一瓶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缓缓神。”
少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水瓶。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恢复过来。
喝了几口水之后，她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谢谢……”
少女抬起头，再次看向沈云飞，眼中满是感激：“大哥哥，你……你是个好人。”
沈云飞笑了笑：“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心中微微感慨。
这就是青鳞吗？
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小，还要单薄。
看她的衣着打扮，显然过得非常艰苦。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沈云飞问道。
少女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是来捡柴火的……想拿去城里卖钱……”
“卖钱？”
“嗯……”少女点了点头，“我不工作就没钱，没钱就没饭吃……”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沈云飞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心酸。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我叫青鳞。”
果然是她。
沈云飞心中一动，却面不改色：“青鳞，好名字。”
“大哥哥你呢？”青鳞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叫沈云飞。”他笑了笑，“你叫我沈大哥就行。”
“沈大哥……”青鳞轻轻念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沈大哥是好人。”
沈云飞摇了摇头：“救你一命就是好人了？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青鳞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道：“可是……沈大哥救了我啊。如果沈大哥是坏人，就不会救我了。”
沈云飞一怔。
这个丫头，还真是单纯得可以。
他叹了口气：“你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出来捡柴火？”
青鳞的笑容凝固了。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了：“我……我没有家人。”
“我是被捡回来的……”
“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沈云飞却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之下，藏着多少心酸和无奈。
“村里的人都说，我是被诅咒的孩子。”
青鳞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们说我的眼睛会招来厄运，会给村里带来灾难。”
“所以……没有人愿意跟我亲近。他们都躲着我，欺负我，觉得我是灾星。”
她苦笑了一下：“今天被蛇咬，也是因为我的眼睛。那些蛇……好像很喜欢我的眼睛。”
沈云飞心中一震。
他看着青鳞的眼睛，那三点淡金色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碧蛇三花瞳。
天生能吸引蛇类妖兽的奇异瞳术。
在她没有能力控制之前，这份力量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就像今天一样。
“那些人真是胡说八道。”
沈云飞的声音有些冷：“什么诅咒，什么灾星，都是屁话。”
青鳞愣住了。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你的眼睛不是诅咒。”
沈云飞认真地看着她：“那是一种很厉害的天赋。只是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掌控它。”
“天赋？”青鳞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天赋？”
“一种很厉害的瞳术。”沈云飞没有多解释，“你以后会明白的。”
青鳞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听不太懂沈大哥说的话，但她能感觉到，沈大哥不是在骗她。
“沈大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不怕我吗？”
“怕你什么？”沈云飞反问道。
“怕我的眼睛……怕我会给你带来厄运……”
沈云飞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鳞的小脑袋。
“小丫头，想太多了。”
青鳞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
“沈大哥……”
她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却是带着委屈和感动的泪水。
“别哭了。”沈云飞叹了口气，“走吧，我先送你回城里。”
青鳞用力点头，却还是抑制不住泪水。
沈云飞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沙鳞蛇的尸体，随手一挥。
两枚内丹从蛇尸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二级妖兽的内丹，虽然价值不高，但聊胜于无。
然后他走到青鳞身边，蹲下身子：“上来吧，你刚才吓坏了，腿应该软了。”
青鳞愣住了：“上……上来？”
“背你啊。”沈云飞笑了笑，“怎么，不好意思？”
“不……不是……”
青鳞的脸红了，却还是乖乖趴到了沈云飞的背上。
沈云飞背起她，向石漠城的方向走去。
青鳞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这个年纪的少女，本应该在家中享受父母疼爱，却要在外面独自谋生，受尽欺凌。
“沈大哥……”
趴在沈云飞背上，青鳞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你会离开吗？”
沈云飞脚步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青鳞的声音更轻了，“因为沈大哥对我太好了。青鳞怕……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沈大哥就不见了。”
沈云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快离开的。”
“真的吗？”
“真的。”
青鳞破涕为笑，抱紧了沈云飞的脖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了石漠城，沈云飞在城南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先在这里住下吧。”他把青鳞安顿好，“这段时间，我会教你怎么修炼斗气。”
“修炼斗气？”青鳞瞪大了眼睛，“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我……我没有天赋……”
沈云飞摇了摇头：“谁说你没有天赋？你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方法而已。”
他从纳戒中取出一本基础功法，递给了青鳞。
“这是最基础的斗气功法，你先照着这个修炼。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青鳞接过功法，双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手中的功法，又看向沈云飞，眼眶再次泛红。
“沈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云飞笑了笑。
“没有为什么。”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可能就是……觉得你值得吧。”
青鳞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进沈云飞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沈大哥……谢谢你……”
沈云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窗外，夜幕降临。
石漠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点缀在沙漠边缘的星星。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