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这招商速度和回款效率，也快得离谱，邪门得可怕！距离他上次微服私访，看到那副商户争相逃离的景象，才过去多久？这咸鱼翻身的速度，是不是有点过于惊悚了？

　　林钱心里有无数个关于如何逆转的疑问，但眼下，有比满足好奇心重要一万倍的事情需要处理。

　　“我们给免租期了吗？”林钱租了两次办公楼，也熟悉了其中的操作，他问道。

　　“给了啊，”肖白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两个月。给机构用来装修和前期招生准备的，基本上行业惯例吧。”

　　“嗯……”林钱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既然给了就不能从这想办法了。不过也还行，两个月免租期。那就意味着，起码在接下来的五个月内，早教城这个项目，不会再有大规模的租金现金流入账了，反而需要支出的运营成本不在少数。

　　但是！

　　他脑子里立刻又拉响了警报！眼下才租出去一万三千方！还有足足八千方的空置面积！要是按照这个势头，剩下的面积也全部租出去，岂不是意味着还能再收上来几百万的预收款？

　　不行！绝对不行！这些钱需要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想到这里，林钱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兴师问罪的怒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谆谆教诲的口吻说道：“小鱼啊，经过这次……嗯，这个盈利的事情，我深刻反思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创办千里马早教城的初衷，可能有点被眼前的成绩所模糊，甚至带偏了，我今天生气的理由就在这里，你的行为真是让我痛心疾首啊！”

　　肖白鱼被林钱这一百八十度转变弄得一愣，睁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又是哪里让他失望了。

　　要知道，任何一个老板得知项目赚钱了，应该都是狂喜吧，而不该是如此的兴师问罪姿态。

　　林钱继续表演，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看向了某个崇高的远方，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我们的早教城，不应该被太过功利化。我们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我们是为了实现李建国老师毕生的理想！是为了给这个行业树立一个真正的、干净的、有追求的标杆！所有能通过我们的筛选后愿意入驻这里的机构，都是和我们有着相同理念的怀有社会责任感的同行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肖白鱼，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该为他们服务社会投身教育的伟大行为设置任何障碍，或者增加额外的负担！相反，我们应该尽我们所能，为他们提供最大的便利和支持！这才是我们千里马精神的真正内核！”

　　肖白鱼听得呆了，小嘴微微张开，看着林钱那张在理想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理解林钱的伟大情操，也有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她疑问道：“你是说……”

　　“是的，没有错！”林钱说道：“这些机构现在都在开店初期，资金紧张，每一分钱可能都能用来提高他们的教学质量，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以收他们的押金呢？还有房租，你也是一下收了三个月。太不应该了！”

　　原来如此！

　　肖白鱼听得呆了，小嘴微微张开。她想起李老师提起某些只知收费不顾质量的机构时，那痛心又无奈的表情，又对比自己刚才还为招商顺利回款迅猛而暗自得意。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也滑向了功利主义的边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原来如此！”肖白鱼恍然大悟，一股混杂着愧疚与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都有些发热：“林钱，我错了。我差点就忘了我们做这件事的初心。

　　想到这里，原本有些恼怒林钱凶她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愧疚和崇拜的复杂心思。

　　肖白鱼面露焦急，虚心求教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呼~林钱心里舒了一口气，可算是忽悠瘸了，大局已定！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林钱开始安排工作道：“既然我们收了不该收的钱，那退回去就好了。我觉得吧，我们的这些同路人都不容易，我们的租金按月收取就可以了。至于押金，就更不该收了，你把多收的两个月租金和押金都退回去吧。”

　　这样一来，两个月的免租期加上一个月租金，也就是说下次再收取租金的时候快接近结算期了，林钱到时候只要考虑新收上来的一个月租金怎么处理就行，那无疑就简单了许多。

　　而一千三百多万的账上资金，经过退款之后，可能也就剩下三四百万了……特酿的，怎么还有三四百万，这意味着今天林钱就还需要花三四百万出去。

　　肖白鱼记下了林钱的嘱咐，打算一会就去早教城组织退款，已经做错了，就不能继续错下去，而是要尽快弥补错误。看到小鱼有这样的行动力，林钱老怀大慰。

　　可小姑娘脑子一转，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聪明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忽然发出了拷问：“不对啊，林钱，那些其他商家呢？为了赚小孩子和家长钱进来的辅营商家，我们也要退钱给他们吗？”

　　在肖白鱼的概念里，这些辅营商家是送上门来的白菜，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些羊毛不薅就说不过去了，这些可不是有着伟大情操的同行者啊，他们就是来给金矿边卖铲子的。

　　林钱对肖白鱼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感到痛心疾首，捂着胸口安抚道：“小鱼，你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这些商家是什么？是我们早教城商业生态的一部分！孩子上完课，要不要买件新衣服？玩累了，要不要吃个点心？家长等待时，要不要喝杯咖啡？这些服务做得好，家长和孩子就更愿意来、更愿意留。他们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成功！用一点租金优惠，绑定一批优质服务商，共同把蛋糕做大，这才是平台思维！你只看到他们赚了钱，却没看到他们为我们创造了多大的隐性价值！小鱼啊，你说说你，不要太短视了！”

　　果然是林总，依然那么高瞻远瞩，总是能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