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陈玄没有休息，直接进入修炼状态。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陈天行手记，借着烛火再次翻阅。上次他只是粗略浏览，如今细细研读，才发觉其中蕴含的玄妙远非表面所见。
“灵力运行，当如江河奔流，而非死水一潭……“
陈玄喃喃自语，手记中记载的修炼之法与天道宗正统功法截然不同。正统功法讲究循序渐进，灵力运行需循规蹈矩，沿着既定经脉流转。而陈天行手记中的方法却颇为激进——在稳固根基的前提下，灵力流转时不走寻常路，刻意冲撞一些从未被打通的细微经脉。
这种做法在正统修士看来无异于自毁前程，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但陈玄知道，这恰恰是父亲能在短短数十年内从筑基突破到金丹的关键所在。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陈玄深吸一口气，按照手记所述开始调息。他先将体内灵力缓缓凝聚于丹田，而后引导其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径运行。灵力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小心翼翼地刺入那些尘封已久的细小经脉。
痛！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陈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中断灵力运行。他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经脉正在灵力的冲刷下一点点松动，杂质被一点点剥离。
这种修炼方式比普通修炼要痛苦十倍，但效果也显著得多。每冲开一处细微经脉，陈玄便感觉灵力运转更加流畅，丹田中的灵力储备也增加了一分。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玄几乎不眠不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之中。饿了便服下一粒辟谷丹，渴了便饮几口灵泉水，其余时间全部用来淬炼灵力。
陈天行手记中记载的修炼之法极为精妙，不仅能快速提升修为，还能使灵力更加精纯。陈玄按照手记所述，在每一处经脉节点处都刻意停留片刻，让灵力在那里多打几个转，将每一丝灵力都淬炼到极致。
第七日，陈玄体内灵力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原本驳杂的灵力在反复淬炼下变得精纯无比，色泽也由淡转深，隐隐泛出一丝紫意。
第十二日，陈玄感觉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充盈到极致，仿佛一只装满水的杯子，再多一滴都会溢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了筑基初期的巅峰，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他暂时无法迈出。
不是修为不够，而是心境还需的打磨。连续十几日的苦修虽然让他的灵力储备飞速增长，但心境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急躁。这种急躁并非来自对力量的渴望，而是来自对秘殿开启的担忧。
“欲速则不达。“
陈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手记中同样有关于心境的记载——修为突破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更需要心境与灵力相匹配。否则强行突破，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
“再等几日。“
陈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透过窗户，他看到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金红。
这十几日的闭关修炼让他的修为从筑基初期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巅峰，距离筑基中期只差半步之遥。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一切顺利，再有半月他便能尝试突破。
但他心里清楚，这半月时间内未必能够平静。
与此同时，宗门内的局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这一日，苏小雪像往常一样前往膳堂用餐。她刚走进食堂，便感觉到周围几道异样的目光投来。
“听说了吗？那个陈玄好像是魔修的后人。“
“真的假的？我还听说他和黑血宗有什么瓜葛……“
“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原来是走了邪门歪道……“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苏小雪耳中，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小雪在宗门中一向人缘不错，此刻却发现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几个师姐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小雪，你和陈师兄走得很近吧？“一个叫周芷兰的女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劝你最近还是离他远点。宗门里都在传他身份有问题，你和他走得太近，小心被人说闲话。“
“什么身份问题？“苏小雪冷冷道，“不过是有人造谣生事罢了。“
“哎呀，你小声点！“周芷兰左右看了看，“我也觉得是造谣，但架不住传的人多啊。连执事堂那边都有动静了，听说李执事已经注意到他了。“
苏小雪心中一凛，追问道：“哪个李执事？“
“还能有谁？内门执事李青云李执事啊。“周芷兰压低声音，“我听在执事堂当差的师兄说，有人向执事堂递了匿名信，举报陈玄是魔修余孽。李执事很重视这件事，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了。“
苏小雪脸色发白，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捣鬼。她没有多说什么，匆匆吃完饭便朝陈玄的住处赶去。
而此刻，李明远正坐在自己房间中，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李执事那边打点好了？“他问身旁一个灰衣弟子。
“回少主，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灰衣弟子恭敬道，“李执事说，只要证据坐实，他一定会上报宗门，到时候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掉。“
“好。“李明远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一定要做得隐蔽。我要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让那小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宗门拿下。“
“少主英明。“灰衣弟子奉承道，“对了，还有一件事。秘殿那边传来消息，开殿时间又提前了。“
李明远眉头一皱：“又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月初三。“
“什么？！“李明远霍然站起，“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怎么又提前了？“
“属下也不清楚。“灰衣弟子低下头，“只知道是宗门长老临时更改的，具体原因没说。“
李明远脸色阴沉，在房中来回踱步。他原本的计划是等谣言发酵几日，让宗门对陈玄产生怀疑后再出手。可现在秘殿提前开启，他的计划就不得不做出调整。
“去，把李执事请来。“李明远沉声道，“我有些事要和他商量。“
苏小雪一路小跑，很快来到陈玄的住处。她轻轻敲了敲门，喊道：“陈师兄，陈师兄！“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陈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师妹？“陈玄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苏小雪顾不上寒暄，直接说道：“陈师兄，大事不好！宗门里有人在散布关于你的谣言！“
陈玄神色一凝，但并未表现出太多惊讶。他侧身让开门口，说道：“进来说。“
苏小雪快步走进屋内，将自己听到的传言原原本本告诉了陈玄。
“魔修余孽？“陈玄冷笑一声，“好大一顶帽子。“
“师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苏小雪担忧道，“这谣言传得太快了，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我知道师兄的为人，说不定也会信了几分。“
陈玄沉吟片刻，说道：“应该是李明远。“
“李明远？“苏小雪一愣，“那个外门弟子？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背后有人撑腰。“
他没有向苏小雪解释太多，因为他不想让她卷入太深。李明远的身份太过敏感，牵扯到黑血宗和内门执事，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师兄，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小雪问道。
“静观其变。“陈玄淡淡道，“谣言止于智者，宗门高层不会仅凭几句闲话就定我的罪。我只需要做好自己，任他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苏小雪见陈玄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中稍安，但仍有几分担忧：“可是……我听说执事堂那边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你了。“
“无妨。“陈玄微微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没有做亏心事，谁来调查都不怕。“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玄何在？“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便响起三道叩门声。
陈玄眉头一皱，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三名身着青袍的执事堂弟子，为首一人手持一块令牌，正是执事堂的问讯令牌。
“陈玄，执事堂有请。“为首的执事面无表情道，“关于近日宗门内的传言，你需要到执事堂配合调查。“
苏小雪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上前说什么，却被陈玄一个眼神制止。
“好。“陈玄点点头，神色平静，“我这就去。“
“师兄……“苏小雪欲言又止。
“没事。“陈玄朝她微微一笑，“师妹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说完，他跟随三名执事弟子朝执事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看到陈玄被执事堂的人带走，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更有人公然在旁冷嘲热讽。
“看到没，魔修余孽被带走了。“
“哼，早就该查了，谁知道他背后还有什么事……“
“听说他和黑血宗有关系，这种人怎么还能留在宗门？“
陈玄充耳不闻，脚步不疾不徐，神色淡然。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被谣言蒙蔽的普通弟子，真正的主使者此刻正在暗处看着这场好戏。
他不能输，绝不能在气势上先输一城。
执事堂位于天道宗内门深处，是宗门处理日常事务的机构。平日里主要负责弟子考核、资源分配、纪律监察等工作。寻常弟子很少有机会踏足此处，今日陈玄被带到这里，显然是要认真问话了。
穿过几道回廊，陈玄被带到一间宽敞的公堂之中。
公堂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三人。主位上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深青色长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内门执事李青云。
在李青云左右两侧，还坐着两名中年修士，看装束应该是执事堂的副执事。
“你就是陈玄？“李青云目光如电，在陈玄身上扫过，“抬起头来。“
陈玄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与李青云对视。
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随即恢复如常。作为内门执事，他见过无数弟子，其中不乏天资卓绝之辈，但像陈玄这般面对问讯还能如此从容的，确实不多见。
“陈玄，你可知道自己为何被带到这里？“李青云沉声问道。
“弟子不知，还请执事明示。“陈玄不卑不亢道。
“哼！“李青云一拍桌案，“有人向执事堂递了匿名信，举报你与魔修余孽有关联，说你是已伏法的魔修后人。此事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两名副执事对视一眼，目光落在陈玄身上。
陈玄神色不变，平静道：“弟子不知道这匿名信从何而来，但敢问执事一句——这举报之人可有什么确凿证据？“
“证据？“李青云冷笑，“若是没有证据，执事堂也不会请你来问话了。“
他从案上取过一份文书，念道：“陈玄，年十八岁，三年前入门，修为进境神速，疑为服用禁药或修炼魔功所致。其父陈天行曾为天道宗弟子，后因勾结魔修被逐出宗门，疑为魔修余孽。陈玄入门时隐瞒家世，欺瞒宗门，罪加一等。陈玄，你有何话说？“
陈玄听完，嘴角反而浮现一丝笑意：“原来如此。“
“你笑什么？“李青云眉头一皱。
“弟子笑的是，这举报之人煞费苦心，将弟子的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陈玄声音平静，“但可惜，查得再清楚，也掩盖不了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李青云追问道。
“弟子入门时的确隐瞒了家世，这一点弟子认。“陈玄坦然道，“但弟子隐瞒的原因，是因为弟子之父陈天行被逐出天道宗时，宗门并未查明真相。“
“哦？“李青云眯起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弟子之父陈天行，当年被逐出宗门的罪名是'勾结魔修'。但弟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发现所谓的'勾结魔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诬陷。弟子之父是被冤枉的！“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一片哗然。
两名副执事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陈玄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青云脸色一沉，厉声道：“大胆！陈天行当年之事乃是宗门长老会定案，岂容你一个小辈质疑？你说有冤情，证据何在？“
“证据就在这里。“
陈玄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高高举起：“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其中记载了当年事件的真相。执事若是不信，大可请宗门长老来验证。“
李青云瞳孔一缩，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玉简。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陈天行留下的遗物，上面记载的内容足以动摇整个陈家血案的定论。
“一块玉简而已，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李青云冷哼一声，“就凭这个就想翻案，简直是痴人说梦！“
“伪造？“陈玄淡淡道，“执事若是不信，大可请宗门中的玉简鉴定师来验证。若是假的，弟子任凭宗门处置。“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李青云一时语塞。
两名副执事交头接耳片刻，其中一人开口道：“李执事，既然陈玄有物证在手，不如先验证一下再做定论。“
李青云脸色阴沉，但他知道不能在这里硬来。若是执意不给验证，传出去难免会有人说他徇私舞弊。
“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人，请玉简鉴定师来。“
不多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请到公堂之上。
老者是宗门中专司鉴定玉简的修士，名为周德昌，修为虽不算高，但鉴定玉简的本事却是宗门一绝，从未出过差错。
“周老，请鉴定一下这块玉简的真伪。“李青云指着陈玄手中的玉简说道。
周德昌接过玉简，闭目感应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了？“李青云追问道。
周德昌睁开眼，神色有些古怪：“这块玉简确实是古物，年代至少有三四十年了。从玉简的灵力残留来看，应该是某位高阶修士亲手炼制。“
“那内容呢？能否辨认真假？“李青云又问。
“内容……“周德昌沉吟片刻，“老夫只能看出这玉简中记载的是一段文字信息，至于文字内容是什么，由于有禁制保护，老夫也无法完全解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玉简绝非近现代的伪造品。“
“也就是说，这块玉简确实是几十年前的古物？“一名副执事问道。
“不错。“周德昌点头，“而且这禁制设置得极为精妙，显然出自高手之手。若要伪造这样的玉简和禁制，其难度不亚于炼制一件上品法器。“
这番话让堂中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玉简是真的，那么上面记载的内容就值得认真对待了。
李青云脸色变幻不定，他原本以为这次可以借机将陈玄拿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扯出了陈天行的遗物。
“执事大人。“陈玄忽然开口，“弟子还有一事要禀报。“
“什么事？“李青云没好气道。
“弟子怀疑，这匿名举报之人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污蔑弟子，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什么'魔修余孽'，而是另有图谋。“陈玄一字一顿道，“弟子近日在坊市中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似乎有人在暗中调查弟子的行踪。弟子怀疑，有人在觊觎弟子身上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李青云眉头一皱。
“弟子暂时还不清楚。“陈玄摇摇头，“但弟子可以肯定的是，这举报之人与暗中调查弟子之人必有联系。他们想要弟子身败名裂，甚至想要弟子的命！“
“一派胡言！“李青云冷哼一声，“你这是转移话题！来人，将这玉简封存，此事容后再议。陈玄，你先回去等候通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是，弟子遵命。“陈玄拱手行礼，转身退出公堂。
看着陈玄离去的背影，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他没想到陈玄居然有陈天行的遗物，更没想到那玉简居然是真的。这下事情麻烦了，如果玉简上的内容真的是陈天行的申辩，那当年的案子说不定真要翻出来。
“李执事。“一名副执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事恐怕不好办啊。若是玉简内容被证实，追究起来……“
“我自有分寸。“李青云摆摆手，“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等两名副执事都离开后，李青云独自坐在公堂之中，面色阴沉。
他招手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道：“去告诉李明远，事情有变，计划要调整。还有，派人盯紧陈玄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与外人接触，立刻向我汇报。“
“是。“
夜幕降临，陈玄独自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
今日在执事堂的一番交锋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青云显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谣言也不会因为一次问讯就销声匿迹。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暴露了陈天行遗物的存在。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来更多的觊觎。
“还有一个月。“陈玄喃喃自语，“秘殿开启只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了。“
他必须在这一个月内做好万全准备，否则一旦秘殿开启，李明远那边必然会有所动作。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谣言和刁难，而是真正的杀机。
回到住处，陈玄刚推开门，便感觉到屋内有异。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握紧拳头，正要做出反应，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是我。“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面容，正是孙平。
“孙师兄？“陈玄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有紧急情报。“孙平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秘殿开启时间再次提前，不是之前说的一个月后，而是下月初三。“
“什么？！“陈玄脸色大变，“下月初三？那不是只剩……“
“不到二十天。“孙平沉声道，“而且，根据我的情报，这次提前开启是紫霄真人的意思。“
陈玄瞳孔一缩：“紫霄真人？“
“不错。“孙平点头，“他是秘殿的实际掌控者，每次开启都由他说了算。我怀疑这次提前开启，与你有关。“
陈玄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没想到连这一个月都没有了。更糟糕的是，紫霄真人居然亲自出手干预，这说明对方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还有一件事。“孙平犹豫片刻，又道，“我查到了一条线索。李青云之所以针对你，不仅仅是因为李明远的关系，更是因为当年陈天行的案子。“
“什么意思？“陈玄追问。
“当年诬陷你父亲的幕后黑手之一，就是李青云。“孙平一字一顿道，“据我查到的消息，陈天行当年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秘密，李青云为了灭口，联合他人一起陷害了陈天行。这才是他针对你的真正原因——斩草除根！“
陈玄浑身一震，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原来如此……“他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来他才是杀我父亲的凶手之一！“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李青云要置你于死地了吧？“孙平叹了口气，“当年他没有杀干净，现在他要补上。“
陈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李青云是内门执事，修为远在他之上。如果贸然出手，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孙师兄，多谢你的情报。“陈玄郑重道，“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孙平摆摆手，“我能做的有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记住，在秘殿开启之前，一定要小心行事。李明远那边已经和李青云勾结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在秘殿中对你下手。“
“我知道。“陈玄点头，“孙师兄也要小心，你在黑血宗卧底多年，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放心，我心里有数。“孙平微微一笑，旋即神色一凝，“对了，还有一件事。李明远最近在散布谣言，说你是魔修余孽。但据我所知，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在秘殿开启时失去宗门的支持。这样一来，就算你在秘殿中出了什么意外，宗门也不会深究。“
“好狠毒的计策。“陈玄冷声道。
“所以你必须在秘殿开启之前化解这场危机。“孙平提醒道，“否则，一旦进入秘殿，你就孤立无援了。“
说完，孙平重新戴上兜帽，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玄独自站在屋中，思绪万千。
不到二十天。
他必须在这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内做好两件事：一是化解谣言危机，恢复自己的名誉；二是突破修为，至少要达到筑基中期。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在秘殿中应对即将到来的杀机。
陈玄回到床上盘膝坐下，重新拿起陈天行手记。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细，每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手记中不仅记载了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还有一些关于心境修炼的诀窍。陈天行曾写道：“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急于求成者，往往欲速则不达。唯有在进与退之间找到平衡，方能步步高升。“
陈玄若有所思。
他之前急于突破，灵力修为确实提升得很快，但心境却有些跟不上。这就像是一座地基不稳的高楼，看似建得很高，实则摇摇欲坠。
“我明白了。“陈玄喃喃自语，“父亲的意思是，修为提升不能只靠蛮力，还要同步提升心境。只有心境稳固，修为才能稳固。“
他放下手记，闭上眼睛，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仇恨，愤怒，焦虑，急躁……这些负面情绪一直潜伏在他心底，从未真正消散。表面上他冷静从容，但内心深处却始终被这些情绪所困扰。
“我需要放下。“陈玄深吸一口气，“只有放下这些执念，我的心境才能真正圆满。“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仇恨是支持他走到现在的动力，让他放下谈何容易？
陈玄陷入了沉思。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一地银辉。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一丝清明。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语，想起了母亲临别时的眼神，想起了这些年来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仇恨是动力，但也能成为枷锁。
他不能让仇恨蒙蔽双眼，更不能让仇恨毁掉自己的前程。父亲当年含冤而死，如果他也因为冲动而葬送了自己，那谁来替陈家洗清冤屈？
“父亲，您放心。“陈玄低声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比之前更加清明。
既然李明远要用舆论战来对付他，那他就用实力说话。只要他在秘殿开启前突破到筑基中期，那些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至于李青云……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知道他是当年的幕后黑手之一，那这笔账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隐忍，需要等待时机。
“一个半月太短，二十天却也未必不够。“陈玄喃喃自语，“只要我能在秘殿开启前突破，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重新调息，按照手记中的方法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向前。他将心境放平，将杂念驱逐，让自己的身心都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顺畅。
他感觉，突破的契机正在一点点靠近。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