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令牌秘语,宗门暗流,秦坤必杀令!
夜风萧瑟,街巷寂然。
南城黑市,黑雾散尽,一地冷灰。
清冷月光洒落,映照少年孤冷挺拔的黑衣身影。
凌绝五指收紧,漆黑冰冷的囚纹令牌被牢牢攥在掌心。
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脑海残留着方才那一道白衣人影的悲凉低语。
「后辈……别信暗阁……别信天域……所有人……都在骗你……」
短短一句话,如同万古洪钟,不断在他神魂深处轰鸣震荡。
十万年荒狱,万古黑暗。
被困白衣人影、残破帝骨、血染苍穹、白骨堆砌。
破碎的记忆碎片,凌乱、模糊、却无比真实。
“有人故意布局。”
凌绝垂眸,漆黑眸子深处寒光沉浮。
方才死去的黑暗老者,从头到尾,都是一枚刻意被舍弃的棋子。
黑市猎杀、诱饵碎石、死黑瘴气、暗阁刺杀。
全部都是一场演给自己看的戏。
目的只有一个——**把这块荒狱囚纹令牌,交到我的手上。**
黑暗暗阁不是幕后黑手。它只是别人摆在明面上、用来遮掩视线的挡箭牌。
真正布局之人,藏在更深、更远、更古老的黑暗之中。
横跨十万年光阴,冷眼俯瞰诸天。
甚至连青阳城、青云宗、这片荒骨天域,都只是对方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这一瞬间,凌绝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是来源于外界阴气,而是源于万古岁月、天地棋局的冰冷绝望。
“所有人都在骗我?”
少年低声呢喃,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彻骨冷意。
谁在骗他?
青云宗?
青阳城?
暗阁?
还是这片看似正常、实则暗流汹涌的荒骨天域?
无数疑问缠绕心头,没有答案。
一旁,苏清月静静伫立原地,白衣被夜风拂动。
她看着身前沉默冰冷的少年,不敢出声打扰。
方才一战,带给她的震撼,远超宗门大典。
徒手碎黑暗死气,肉身硬撼高阶术法,金色骨纹净化万邪。
这个少年,天生克制黑暗。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金色古骨,究竟是何等逆天存在?
月光之下,苏清月绝美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苍白。
她今夜擅自尾随,拖累凌绝陷入死局,心中愧疚浓烈到极致。
沉默良久,她轻启红唇,声音轻柔微弱:
“方才……多谢你。”
简单四字,诚恳真挚。
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对眼前少年郑重道谢。
从前的轻视、冷漠、高傲、不屑,此刻尽数化作难堪的羞愧。
凌绝没有回头,指尖摩挲漆黑令牌,语气平淡冰冷:
“不必。”
“下次,不要自作聪明跟踪我。”
“你修为太弱,只会拖累旁人。”
直白、冷漠、毫不留情。
没有温柔安抚,没有半句委婉。
赤裸裸的实话,刺得苏清月心口微微发疼。
可她却偏偏生不出半点不满。
因为她清楚明白,自己的确弱小、累赘、一无是处。
在刚才那等黑暗杀机面前,她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
“我知道。”
苏清月垂落纤长睫毛,声音轻若蚊蚋:
“往后,我不会再擅自打扰你。”
“今日之恩,苏清月记下。”
“若有需要,我力所能及之内,必当报答。”
她性格清冷高傲,从不轻易低头。
可今夜,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身段,坦诚亏欠。
凌绝漠然点头,没有多余回应。
他收起漆黑令牌,放入贴身衣内,骨纹彻底隐入皮肉,收敛所有气息。
“回去。”
简单二字,脚步抬起,孤身朝着黑市之外走去。
黑衣背影孤冷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苏清月默默跟在身后,保持半步距离,安静顺从。
不再高傲,不再疏远。
只是默默相随,目送那一道漆黑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市幽深街巷尽头。
……
同一时刻。
青云宗,后山,执法殿。
殿内烛火昏暗,煞气浓重。
地砖冰冷,刑罚铁钩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淡淡血腥气息。
执法长老秦坤端坐主位,右手手臂缠着厚厚白色绷带,骨裂伤势尚未愈合。
脸色阴沉似水,眼底戾气翻涌,周身寒意刺骨。
下方,一名黑衣斗篷人单膝跪地,脊背压低,气息阴冷。
此人浑身笼罩漆黑斗篷,面容遮蔽,不露分毫,周身萦绕淡淡死气。
正是黑暗暗阁,派驻青阳城的第二名暗探。
“幽石斋,人死了?”
秦坤声音沙哑冰冷,没有起伏。
“是。”
斗篷人低头,语气恭敬:
“黑鸦探子全军覆没,尸骨风化,无任何残留。”
“出手手法干净利落,骨纹金光残留,确定是那一名少年所为。”
一句话落下,大殿温度骤降。
秦坤浑浊眼眸骤然一缩,指节死死攥紧座椅扶手,木质扶手瞬间裂开细密纹路。
“聚气一重,斩杀聚气九重黑鸦?”
“肉身净化黑暗死气?”
他低声重复,语气充斥难以置信。
白天宗门大典,凌绝硬撼自己聚气九重修为,已经足够逆天。
深夜黑市,竟然再越八重境界,斩杀黑暗修士?
这等天赋、这等肉身、这等诡异骨脉。
早已超出常理,超脱青阳城认知。
贪婪、忌惮、阴狠,在秦坤眼底疯狂交织。
这般绝世骨脉,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
**必须,彻底铲除。**
绝不能放任成长。
“圣女苏清月,为何会出现在黑市?”秦坤冷声追问。
“跟踪凌绝,全程目睹猎杀,被凌绝二次救下。”斗篷人如实汇报。
“呵呵。”
秦坤低声冷笑,笑声阴寒刺耳:
“高傲圣女,自作多情,心生悔意。”
“好,很好。”
他本想借赵峰之手,逼死凌绝,断绝婚约。
可现在,局势彻底反转。
苏清月对凌绝改观、愧疚、牵挂。若是任由二人发展,未来圣女倾心,宗门资源倾斜,他再无半分机会掌控那一枚荒骨。
“不能再等。”
秦坤缓缓抬头,眼底杀意凛冽刺骨。
“此子心性冷漠、杀伐果断、不受掌控、来历不明。”
“留着,必成大祸。”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淡淡的黑色死气。
死气微弱,隐匿灵气,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没人知道,这位执掌刑罚、看似公正严厉的执法长老,多年前便私下投靠暗阁。
暗中贩卖宗门废材弟子、输送修士精血、交换黑暗修炼秘术。
他手臂之上,常年萦绕淡淡的暗阁死气,依靠黑暗之力,强行稳固凝玄境修为。
黑市幽石斋、黑鸦探子、黑冥碎石,全部都是他一手配合布置。
目的,就是在青云宗外,无人之地,强行掳走凌绝,剥离帝骨!
白天大典,他故意偏袒赵峰,激怒凌绝,试探骨脉底细。
深夜黑市,他配合暗阁设局,打算强行收割。
没想到,双重计划,全部失败。
“传我密令。”
秦坤声音压低,阴冷刺骨:
“三日后,外门山脉,妖兽试炼。”
“安排三阶妖兽嗜血魔狼,脱离管控,刻意袭杀凌绝。”
“不要留下任何人为痕迹,伪装妖兽暴走意外。”
“我要他,死在试炼山脉。”
斗篷人躬身领命:“遵命。”
“另外。”
秦坤眸光阴鸷,补充一句:
“盯死苏清月,切断她一切对外帮助。”
“试炼期间,不准她靠近外门试炼区域半步。”
“我要亲眼看着,那一枚逆天荒骨,碎于兽口。”
冰冷命令,响彻死寂大殿。
杀机已定,死局铺成。
一场针对凌绝的无声猎杀,悄然锁定。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
夜半时分。
月色偏移,山林寂静。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夜而归,返回青云宗。
山风微凉,树影婆娑。
通往外门的青石山道上,一路沉默。
临近外门结界,苏清月终于停下脚步。
她望着前方那道冷漠黑衣背影,轻声开口:
“三日后,外门妖兽试炼。”
“我劝你,尽量推脱,不要参加。”
凌绝脚步一顿,侧过侧脸,漆黑眸子淡淡看向她。
“为何?”
苏清月犹豫片刻,美眸凝重,压低声音:
“秦坤心胸狭隘,记仇狠毒。”
“你白天当众重创他,此人必定怀恨在心。”
“试炼山脉妖兽混杂,监管松散,杀机暗藏。”
“我预感,他会对你动手。”
她聪慧剔透,心思细腻。
今夜回去路上,她反复推敲,早已察觉不对劲。
执法长老偏袒过头、刻意针对、眼神贪婪阴狠。
秦坤,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凌绝。
这一句提醒,冒着极大风险。
若是被秦坤察觉,她同样会被暗中针对。
凌绝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此女高傲冷漠,不通世俗。
没想到心思如此缜密,洞察力远超常人。
“你倒是不笨。”
少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清月轻轻咬唇,坦诚道:
“我欠你两条命。”
“大典高台,你手下留情,未曾重伤赵峰,保全我颜面。”
“黑市黑夜,你挺身挡暗,救下我的性命。”
“我不想看你死在卑劣算计之中。”
夜风扬起她雪白长裙,清冷绝美,眉眼真挚。
这一刻,她放下所有圣女高傲,坦然直白。
凌绝静静注视她两息时间,淡淡开口:
“多谢提醒。”
“试炼,我会去。”
简单一句话,语气坚定,不容更改。
苏清月骤然蹙眉:“你明知有杀机,为何还要前去?”
“躲,解决不了问题。”
凌绝漆黑眼眸倒映清冷月色,漠然冰冷:
“秦坤想要我死。”
“那我,便亲手断掉他所有念头。”
“试炼山脉,正好用来杀人。”
一句杀人,轻描淡写。
语气平淡,却带着彻骨杀伐。
少年本心,从不是被动避祸。
谁藏杀机,谁布局算计,他便一一碾碎。
苏清月望着那双毫无温度的漆黑瞳孔,心头微颤。
她第一次真切明白。
眼前少年,看似沉默冷淡,骨子里杀伐凛冽,狂傲无双。
世间一切阴谋诡计,在他眼中,不过螳臂当车。
“你……保重。”
苏清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不再劝阻。
她知道,此人一旦决定,无人能改。
“你也保重。”
凌绝淡淡回语,转身迈步,消失在幽暗林间。
黑衣身影,融入夜色。
看着少年彻底远去,苏清月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月光洒落在她绝美的侧脸,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悔意、担忧、敬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凌绝……”
她轻声默念这个名字,呢喃细语,消散风中。
“希望你,平安归来。”
凌晨,寅时。
外门,简陋小院。
木门紧闭,屋内昏暗。
凌绝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屋内摆放数株黑市买来的低阶灵草、淬骨晶石。
淡白色灵气萦绕周身,滋养肉身,温润骨骼。
突破聚气一重之后,他肉身强度暴涨,骨脉苏醒速度加快。
而此刻,他掌心摊开,那一枚漆黑荒狱囚纹令牌静静躺着。
令牌冰凉,纹路古老,刻着十万年之前的诡异图腾。
凌绝凝神静气,神魂沉入令牌之内。
嗡——
轻微震颤,漆黑黑雾从令牌升腾而起。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
一幅模糊、宏大、悲凉的古老画面,缓缓展开在他脑海。
十万年前。
天穹崩裂,黑雾遮天。
诸天万族,血染山河。
无边黑暗之中,一具庞大无边的金色骸骨,屹立苍穹。
骨纹璀璨,镇压黑雾,独抗万魔。
那是荒天帝骨,全盛时代。
可最终,漫天锁链穿透骨身,万古囚笼强行封锁。
无数未知黑影,围杀帝骨。
天地崩塌,日月无光。
画面最深处,一道白衣孤寂人影,轻轻抬手,看向万古之外。
嘴唇轻动,再次重复那一句低语:
“不要相信天域……不要相信骨道……不要相信一切……”
“唯一生路……斩断宿命……”
轰!
画面骤然破碎,黑雾瞬间消散。
凌绝猛地睁眼,眼底猩红一闪而逝。
心口轻微刺痛,神魂阵阵发麻。
“斩断宿命……”
少年低声呢喃,牢牢记住四字。
十万年前,帝骨战败,被人刻意封印。
不是败给黑暗,而是败给背叛。
天域、骨道、宗门、上古种族。
所有人联手,葬送荒天帝骨。
黑暗是敌,众生亦是敌。
暗阁是棋,天域是盘。
从十万年前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荒骨的万古杀局。
而他,凌绝。
是十万年之后,唯一苏醒的帝骨残胎。
自出生那一刻,便继承万古仇恨、万古宿命、万古骗局。
“原来如此。”
少年缓缓握紧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冷漠、荒芜、杀伐。
“所有人都在骗我。”
“这片天域,本就是一座巨大囚笼。”
秦坤的算计、暗阁的猎杀、宗门的窥探、圣女的靠近。
全部都在棋局之内。
有人想夺他骨。
有人想利用他。
有人想监视他。
有人想等他彻底成熟,再行宰杀。
层层圈套,步步杀机。
既然举世皆敌。
那他,便逆伐诸天。
“三日后,试炼山脉。”
“秦坤,你想要我的命。”
“那我,便拿你开刀。”
凌绝抬眸,漆黑眸子寒光凛冽,杀伐尽显。
屋外,天色微亮,黎明将至。
青云宗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黑暗暗阁蠢蠢欲动,青阳城各方势力紧盯。
执法长老必杀令已然下达。
嗜血魔狼,山林死局。
一场席卷整个青阳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那一名黑衣少年,静坐陋室,孤身一人。
以帝骨为刃,以宿命为敌。
逆斩天地,横踏荒域。
前路血染,万敌拦路。
他,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