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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宿命的沧海

德尔萨:余晖 卡觉得 4566 2026-05-07 15:28

  宁秋安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醒来,看了眼时间,十九点四十三分,看着落日照射下昏暗的客厅,实在没有心情在家吃他的炒饭,随后便提着炒饭爬到天台欣赏夕阳,只不过平常只有他一人的今天,还多了一人——陆怡芸,身旁还放着一沓啤酒和烧烤。

  宁秋安没有太多惊讶,随便找了个位子在陆怡芸旁边坐下。

  盯着落日缓缓沉下,余晖照射这座缥缈的城市,璀璨金光的夕阳缓慢地溶解,像一粒止痛药,在城市的溃疡处,洇开昏黄的淤血,远处最后一班公交车驶入隧道,诀别地带走了所有未点燃的信,亮起的万家灯火,像无数个拒绝接听的来电显示,每当人们想拿起旁边皱巴巴的晚霞,才发现早已凉透。

  “真美啊,来一串?”良久后陆怡芸打破沉默感叹道。

  “算了吧,有机会我请你。”宁秋安盯着夕阳回应道。

  “那这次就当欠我的。”说着陆怡芸将烧烤递到宁秋安嘴边同时往他手里塞了瓶打开的啤酒。

  “你们不是普通人吧,为什么一定是我?”宁秋安吃着烤串喝着啤酒地说道。

  “没有为什么,是你就是你的,就像医院的走廊上,多少人数着倒数的钟,看着化疗的药水滴落下,当听到窗外孩童的嬉笑刺破了病房的寂静,奔跑的身影像是插在静脉里的针,当在病例上写着歪曲的‘为什么’时,所给予回应的也只是寥寥无几,宁秋安我们很多人都带着‘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可不是所有的‘为什么’都会回应,人生这条道路是张没有返航的车票,哪里停车,哪里到站都是选择的一项,要是‘为什么’太多,那为什么不早早结束这荒诞的人生呢?继续走下去不也是为了解开一个个‘为什么’吗?”陆怡芸看向宁秋安眨巴着眼睛说道。

  宁秋安这才注意到,墨镜下陆怡芸紫色的瞳孔中刻印着白色十字形光带,显得娴静又梦幻,如此的距离让宁秋安一时脸红。他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宁秋安知道这里没什么留念的,除去他那些朋友和他喜欢的人,学院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觉得最好的选择并不适合自己,适合的是以前那个怀揣青春梦想的他,而不是现在颓废边缘的宁秋安。

  “舍不得你的朋友和暗恋的人吧?没关系宁秋安,在你做好准备前还有两天,那时你还没准备好,就和我们再无瓜葛,你过你放弃誓言的枯槁人生,我们面对曾经誓言的勇气,学院珍惜出色的人,但并不会停留太久。”陆怡芸叹息着又喝了几口啤酒。

  “嗯。”宁秋安低着头沉默地回应,最后一抹残阳在西边云层挣扎的落下,这座缥缈的城市亮起地上的人造苍穹,上空永远蒙着鸦青色的沉默,在这沉默中撒下了点点虚空的盐粒。

  “宁秋安其实你很聪明,只是装傻的太绝了,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傻的出奇,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你这么傻的人出现呢?可能你不伪装,迎接你的就只有抛弃了吧。”陆怡芸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样,站在天台栏杆上对着宁秋安说道。

  清风吹过她的发梢,宁秋安看着她眼中出了神,她像一场风暴,席卷宁秋安的目光,这个俏皮大胆又温柔的女孩,不知何时变得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狂躁。

  “等着吧,那天我一定会站在所有人都到不了的高度,然后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听我讲话!跟着我的脚步前进!”宁秋安被感染地回应道。

  “宁秋安你记住,要让众神也歌颂你的名威。”陆怡芸看着星空认真地说道。

  “好,众神是个屁!哈哈哈,我皆是众神,众神皆我。”宁秋安喝颠了。

  陆怡芸闭上眼摇摇头,躺在了天台上,而宁秋安继续叨叨着话,喝着啤酒,可能当悲伤有了缺口就会无限放大吧。

  “喂,院长你听到了吗?”黄褐头发的男子对着电话说道。

  “嗯,听到了,跟紧宁秋安,他不能出事,任何事都不能。”电话那头传来严峻的声音,随后挂断。

  电话那头被叫做院长的喃喃着“说的真好啊,我皆是众神,众神皆我,安莱威啊一次又一次布置数百年,可是结果呢?所有人都在赌那个不确定的人,可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缥缈的希望,看不到头啊,真的看不到头啊,希望这次能成功吧。”

  陆怡芸看着倒地的宁秋安,从背后抽出匕首,将他平躺在地上,陆怡芸站在他头顶的位置,将匕首对着心处狠狠刺了下去,可传来的不是鲜红血液的飞溅,而是匕首断裂的声音,宁秋安腰带上的徽章发出淡淡金光。

  “果然,院长和那些死古板出手了啊,这件器物都能割爱给你,宁秋安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真是让太多人好奇了啊啧啧。”陆怡芸唏嘘着,随后陆怡芸一巴掌将宁秋安拍醒。

  另一边。

  香港酒店里奥尔加·亚斯康、秦付深、雨宫晴天正在探讨本次的任务。

  “东沙群岛?那里不早就已经开发得很完善了吗?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不在最繁华的时候出现,反而现在出现了大规模异常?”秦付深疑惑道。

  “并非东沙群岛,而是南海航线那个三十一年前就出现的墓陵,‘南海墓陵’,位于菲律宾海沟深处,不少目击者看见裂缝中冒出似人,但双腿为蛇形,面部似猫面有两对长耳,舌部突至海面上层,学院推测是水吙,水吙通常喜欢聚集在墓陵周围吸取神液,另外这么大动静,高层怀疑这条裂缝下可能藏着墓陵,而看这个墓陵的水吙外貌程度,推测看守这个墓陵的,很有可能是残缺古文中七十二魔神巴尔,而巴尔效力又可能是七大君主中的暴食——别西卜,可能整个南海航线中部下方就是别西卜的墓陵!不过这些暂时都是学院那边的推测,墓陵诡异乱转谁也无法肯定。”雨宫晴天将资料分析讲述给秦付深。

  “靠?我们?二年级棋路去处理一个三十一年前就很有可能是七大君主别西卜?还有他的部下巴尔?开玩笑吧?这已经超出我们的范围了吧,这明显是让我们送死啊,这不行啊老康真的会死的啊!”秦付深冒着冷汗颤抖地看着奥尔加·亚斯康说。

  “学院不会让我们去处理,你那点经验想多了,就算你想去了人家都会嫌你捣乱,学院的任务是让我们实地观察南海航线,以免被更多目击者发现,现在有些事情还不能公之于众,处理这件事情的是那些金棋路,我们只负责外围。”奥尔加·亚斯康无奈地摇摇头。

  听到这话秦付深一下子松了口气,而雨宫晴天只是笑了笑,接着继续查找南海航线中部的近年情况。

  从老康说完那句话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外围观察,”秦付深还是有些不甘心,“那要观察多久?我们后天就得回学院吧?”

  “看情况。”老康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金棋路那边出发了。等他们处理完,我们就撤。”

  雨宫晴天合上电脑,忽然开口:“那个宁秋安……真的值得院长把‘安莱威的遗物’交给他?”

  老康没有回头。

  “院长有自己的判断。”他的声音很平,但雨宫晴天听出了警告。

  秦付深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懒腰:“行了行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我就负责‘演技’那一趴,演完就撤。对了,陆怡芸呢?”

  “在天台。”雨宫晴天说,“跟那小子在一起。”

  “大半夜的?”秦付深挑眉。

  “喝酒,看夕阳。”雨宫晴天面无表情地补充,“现在是星星。”

  秦付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啧”了一声。

  老康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对宁秋安——保持距离。”

  “是。”雨宫晴天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秦付深摆手,走向门口,“我去买瓶水,渴死了。”

  他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惨白,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秦付深走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然后他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正靠墙站着。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秦付深的手慢慢伸进口袋。

  “别紧张。”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笑意,“只是路过。”

  说完,他转身走进楼梯间。

  秦付深追上去,推开门——楼梯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声控灯灭了又亮,灭了又亮。

  他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人离开的方式——

  和监控里一模一样。像信号中断,从一帧到下一帧,人就没了。

  秦付深掏出手机,犹豫了两秒,没有打给老康,而是打给了另一个人。

  “院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院长的声音干涩,“跟紧宁秋安。从现在开始,一刻都不要离开。”

  电话挂断。

  秦付深看着黑掉的屏幕,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飞快地按下了陆怡芸的号码。

  同一时间,天台。

  陆怡芸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塞回兜里。

  宁秋安正盯着远处最后一栋楼的灯光发呆,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差不多了。”陆怡芸站起来,拍拍裤子,“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可能……会不太平。”

  宁秋安没动:“你刚才说,‘两天后不来也没关系’——那是真的吗?”

  陆怡芸看了他一眼。

  “是真的。”她说,“如果你不来,我们确实不会再找你。但别人……不一定。”

  “别人?”

  “没见过,不知道,不确定。”陆怡芸连说三个词,语气像在背课文,“我只能告诉你,你不是我们在‘找’的人。你是我们在‘等’的人。”

  “有区别吗?”

  “找的,可以换。等的,没有替代品。”

  宁秋安被这句话噎住了。

  陆怡芸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远。

  宁秋安一个人坐在天台上,手里还攥着那罐没喝完的啤酒。

  他仰起头,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

  “等的,没有替代品。”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可我不想当什么替代品。我连正品都不想当。”

  他把空罐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下楼。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掏出钥匙——然后停住了。

  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他抽出来。

  白纸。黑字。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你们聊得很开心。”

  宁秋安的血液一瞬间冻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走廊——空无一人。声控灯在他转身的时候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他用钥匙开门,进去,反锁,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他打开和余依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发。

  他把那张纸揉成团,想扔,最后还是塞进了裤兜——和那枚金色勋章放在一起。

  然后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但他知道,今夜不会再有梦了。

  因为那个“故事”,正在从梦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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