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潜入作战
西奥多坐在木箱上,断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缠得很厚,暗红色的血从纱布里洇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左手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
营地里很安静,篝火快灭了,只剩几根烧黑的木炭还在冒烟,他瘦削的影子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拉得很长,像一根竖起来的墓碑。
一个手下从雾里跑进来,他在西奥多面前站定,弯着腰,大口喘气。
“老大,又、又死人了……”
西奥多没有抬头:“几个?”
“今天早上您派阿图他们五个人拿着肉块去铁翼告解室换点药物,您还记得吧。”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巡逻的兄弟在林子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神情淡漠,西奥多没什么反应,又喝上一大口。
“还有两个,您昨晚派他们陪那个老头去采集什么东西,您还记得吗?两个兄弟死了,那个老头不见踪影,估计也被杀了。”
手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老大的脸色。
砰——
双眼血红的西奥多猛地挥手,愤怒地砸掉酒瓶,玻璃碎片四溅开来,珍贵的酒酿渗入泥土。
死多少个兄弟他都不心疼,但洛里斯没了,这意味着他的手臂再也无法接上。
西奥多抬起头,那张灰白色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窝下面的阴影更深了,他看着那个手下,浅灰色的眼睛像两块结了霜的玻璃。
“克莱因,还有那个混蛋……”
他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嗓音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恨意。
“有人看见他了。”手下赶紧报出珍贵的情报,“在西面我们常去割肉的地方。”
西奥多的嘴角慢慢咧开了,像一条毒蛇张开了嘴,露出锋利的毒牙。
“召集弟兄,让他们全跟我上。”
手下愣了一下。“老大,您的伤……”
西奥多用左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手指陷进皮肉,卡住气管。
手下的脸从红变紫,嘴张开,舌头伸出来,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
“我说,全带上。”
他松开手,手下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西奥多没有看他,转过身,从木箱上拿起一把装饰着黄铜的手枪,单手检查弹匣,咔嗒推上膛。
“留几个人守营地,其他人,跟我走。”
营地空了。
篝火彻底灭了,只剩灰烬里最后一粒火星。
几顶帐篷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几个守卫分散在营地边缘,有的蹲在木箱后面抽烟,有的懒散地靠在大树上打盹,有的在低声聊天。
西蒙从雾里钻出来,鱼叉握在手里,没有声音。
糟糕的营地,他环顾四周,营地内只有七八顶帐篷,却容纳了五十多人。
在他的营地里,只有忠诚于他的手下才算是人,其他的人都是卑贱的奴隶,甚至是养育罪证之肉的“人材”。
奴隶们都是瘦弱的,对于西奥多来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们连上衣都穿不上,各个骨瘦如柴脸色惨白,他们被西奥多的手下驱使着忙里忙外,做错事就要挨一顿打。
有人试图反抗西奥多,但下场却无比凄惨,混进营地的西蒙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有人被西奥多绑在树上,手臂划开伤口流出鲜血,饲养宝贵的罪证之肉。
据洛里斯教授说,还有反抗者被西奥多关在土牢里,作为备用的“人材”。
第一个守卫靠在大树上,头歪着,眼睛闭着,烟头夹在手指间……
西蒙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他身后,鱼叉的刀刃贴着他的脖子,没有割下去,他伸出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一拉。
血喷在树干上,暗红色的,在孢子光里泛着黑。
尸体滑落,西蒙扶住他,轻轻放在地上。
第二个守卫蹲在木箱后面,正在往钉枪里压子弹。西蒙从后面绕过去,鱼叉从木箱上方探出,钢弩箭对准他的后脑。
他犹豫了几秒,他把鱼叉收回,从腰间拔出匕首,绕到那人侧面,一刀捅进他的颈侧。
那人张着嘴,想出声求救,但气管被割断了。
西蒙拔出匕首,温热的血喷在他手上,他用力把尸体推到木箱后面,蹲下来,从尸体腰间摸出他的枪械和匕首。
西蒙站起来,环顾四周,在那名守卫的尸体附近找到了那间简陋的土牢。
掀开一个沉重的木盖,黑暗中传来痛苦的哀嚎,西蒙扫视地牢,拥挤狭窄囚禁着五六个重伤的罪人,他们都被揍得鼻青脸肿,有的只剩下一口气。
“拿着。”
西蒙打开背包,将自己的三把钉枪扔进土牢,扭过身搜刮尸体,又将一把枪械和两把匕首扔进去。
那个罪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和泪,嘴唇在抖。
“拿着。”西蒙重复了一遍。
罪人伸出手,捡起那把钉枪,他的手在抖,但手指握住了握柄,指节泛白。
“你们想报仇吗?”西蒙向他们问道,“你们是想继续呆在地牢里等死,还是想拿着枪,在那群混蛋的身子上开几个血洞,让他们痛不欲生?”
没有人说话。
有一名罪人打破了沉默,他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全是淤青,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他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把钉枪,拉开枪栓,检查弹仓。
“我跟你干!”他咬着牙,嗓音虚弱但饱含着恨意。
“妈的,杀了他们!”又有人站了起来。
第二个人站起来,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西蒙拉住一个人的手,用力稳稳地将他从暗无天日的土牢里拉出来,直至所有被囚禁的罪人离开地牢。
最后一名罪人被拉出地牢时,营地便爆发喧嚣的声响。
尸体被守卫发现,外面瞬间陷入慌乱中,西奥多的人在咆哮,枪支上膛,整个营地陷入警戒的状态。
“杀掉那群混蛋,见一个杀一个,夺他们的枪,然后把枪发给你们的同伴。”西蒙冷冷的嘱咐道。
一个罪人举起钉枪,枪口对准守卫的身影,他的手指在抖,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没有眨眼。
西蒙握紧鱼叉,在去杀人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