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决裂的预兆
爆炸弩箭的引线被同时点燃,西蒙沿着怪物光滑的脖颈向下滑……
橘红色的火焰从饥饿天使的后颈炸开,把那些已经失去生命力的皮肉烧成焦炭,碎骨和碎肉被气浪抛向空中。
脊椎不再重生,后颈的爆炸令它的身躯前倾,下颌重重磕在钢板上,然后整个上半身滑进大坑。
血池被砸得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浪花,混着碎骨和内脏的碎片涌上坑沿,漫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弹片。
尘埃落定。
【钢铁律令——契约:击杀饥饿的天使(1/1)】
【帝国的战士获得安息,不会再有人借用他的躯壳行亵渎之事】
【铁皇见证了你的英勇与果断,请接受他的赐福】
【赐福一:嗜痛反击,疼痛是肾上腺素的激发器,在受伤状态下你将获得巨量的速度及力量,反击也会变得更加致命】
【赐福二:暴力疗法,暴力是解决病痛的良药,你可以自行接骨、接上脱臼的手臂】
接骨脱臼的事西蒙可以自己解决,这个赐福的用处不大。
【赐福三:适者生存,战士需要进食,食用任何食物时,你将获取到营养,极大减少毒素造成的伤害】
不选择赐福二,西蒙在赐福一与赐福三间犹豫。
最终他选择了赐福三。
深渊的第二层,名叫猎兽花园,据说那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花朵,其中很多都带有毒性。
他还记得那名吃罐头却不幸吃到紫葵花的罪人,他的惨状提醒西蒙抗毒的重要性,尤其是到了第二层,跟盗洞客打交道时更需要尤为注意。
意念选择赐福三,金色大字缓缓熔化,融入他的身躯。
【继续前进!汝的脚下便是帝国的疆土】
【前往下一层,唤醒异形与亵渎者内心的畏惧,传颂帝国的威名!】
【钢铁律令——新契约:前往深渊的第二层(0/1)】
返回地面,废墟里只剩下燃烧过后的焦糊味和那股浓烈的、像屠宰场下水道一样的恶臭。
几名修女摘下头盔,脱下已经被烫得变形的甲胄,露出银白的长发与苍白的面孔。
她们的脸上全是汗水和黑灰,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眼角有一道被弹片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靠着盾牌坐在地上,大口喝着水壶里的水,又递给了旁边的人。
秽土医师们聚在废墟的东侧,甲胄的散热孔还在喷着残余的蒸汽。
两个医师蹲在地上,用一个铁钳夹起被炸飞的碎肉样本,装进生态箱里,另一个医师站在他们身后,记录着数据。
西蒙从大坑边缘站起来。
安德烈从废墟的另一侧跑过来,他的修士袍下摆沾满了血和泥他的脸上全是笑,他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压不住的大笑.
“帝皇在上,西蒙!”他把西蒙的名字拖得很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我的朋友,你干掉了饥饿天使!”
“都是大家的功劳。”西蒙的表现一向谦逊,他把腰间的重型左轮拔出来,递还给安德烈。
“不必了,这把枪就当作礼物送你了!”
安德烈摆摆手,缺少武器的西蒙也就将那把铁腕手枪收下。
【血肉福音——委托:骗取一件军团级装备(1/1)】
虽然等了很久,但西蒙最终还是完成这项委托,尽管他本人也不愿意。
【帝国的枪炮……嗯,很有趣】
【丰饶之母称赞你的智慧,并决定给你一点点奖励】
【赐福一:攀爬倒钩,你的手掌将生长出倒钩状的坚硬汗毛,可以在斜面上攀爬】
这让西蒙联想到了某个虚拟人物。
【赐福二:动物之友,尽量减少你的体味,减少深渊生物对你的关注】
【赐福三:螳螂猎人,你的手臂可以在短时间内化作螳螂臂】
他选择了赐福二。
除非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否则他绝不会选择对身躯有极大改造的赐福。
【亲爱的,觐见丰饶之母吧,你会获得更多的奖励】
【血肉福音——新委托:前往深渊第二层(0/1)】
“我得去帮忙,秽土医师们稍后会登上怪物的身躯、采集罪证之肉,就算被炸了一下,应该还残留不少珍贵的样本。”安德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西蒙喊了一声,“别死了,我的朋友!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帮忙。”
看样子,安德森是真把他当作朋友了。
西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金属骨架后面。
他不敢在此停留,转过身,立即朝营地的方向跑去。
刚回到营地,他就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克莱因第一个站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西蒙,洛里斯教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晨光里眯成一条缝。
那几个罪人也从帐篷旁边围过来了。
所有人都在看西蒙。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问题。
西蒙没有伸手摸口袋,没有掏东西,只是走到埃尔菲斯面前。
埃尔菲斯坐在一根倒下的枯木上,铁面具对着西蒙,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们私下聊?””西蒙开口问道
埃尔菲斯站起来,跟着西蒙走到营地外面的一片灌木丛后面。
两个人站在灌木丛后面,雾气在他们脚踝处翻涌。
西蒙拉开背包的拉链,掏出那块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肉块。
他剥开布,露出里面那块还在搏动的、红得发黑的罪证之肉,肉块的表面覆盖着血管,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还挂着几根断裂的灰白色菌丝,已经干了,像老人的胡须。
埃尔菲斯盯着那块肉看了很久。
“没错,不会有错的,这就是罪证之肉。”
“麻烦你按之前说的。”西蒙把肉块重新包好,塞回背包,“带我们下第二层,等我离开深渊的时候会将肉块给你的。”
埃尔菲斯点了点头:“会,我会把你们带到第二层,等深渊稳定,我会找机会把你们送出去。”
西蒙看着他,眼神很冷:“不是找机会,是绝对会。”
但埃尔菲斯却保持着沉默。
“事到如今,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西蒙能听见,“其实……”
一声枪响。
埃尔菲斯的身体猛地绷直。
他的后背,心脏正对的位置,灰色的外套上出现了一个小洞。
血从洞里渗出来,暗红色的,浸透了布料,向四周扩散,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