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第4章 大明国母

  钱皇后一怔:“今日怎么了?”

  朱见深脸色有些泛白,回复道:

  “儿臣入宫的时候,看见街上好多兵,到处在抓人……看得心有余悸。”

  钱皇后心里一紧。

  她虽不问政事,却也猜到丈夫刚复位,外头怕是要有一番清洗。

  她定了定神,把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你父皇刚回来,必然要有些调度,往后就好了。”

  朱见深靠在她怀里,没再说什么。

  他告诉钱皇后外面到处抓人,并不是闲聊,而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他知道这位嫡母心地善良,听到这种事会惴惴不安。

  她最爱朱祁镇,肯定不希望他滥杀无辜,留下千古骂名。

  这便是他在坤宁宫落下的第一子。

  过了好一会儿,朱见深才从她怀里直起身子,像是想起什么:

  “母后,儿臣还给您带了份孝心。”

  钱皇后问:“哦?带了什么?”

  朱见深从怀里掏出那卷《孝经》,双手递过去:“儿臣在府里抄的《孝经》,给父皇和母后各备了一份。”

  钱皇后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叹口气:“母后如今眼神不好了,看不太真切。”

  她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不过不打紧,只要是你写的,母后便视若珍宝。”

  朱见深说:“母后若是看不清,儿臣可以背给您听。”

  钱皇后微微一愣:“《孝经》你也能背?”

  朱见深点点头:“能背。全都能背下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光《孝经》,儿臣还学了很多唐诗宋词,特别喜欢。方才在清宁宫,还给父皇和皇祖母背了一首文天祥的《过零丁洋》。”

  钱皇后听到“文天祥”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露出什么。

  她只是顺着问:“哦?你还喜欢谁的诗词?”

  朱见深说:“还喜欢李太白的。有一首《将进酒》,儿臣最喜欢其中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钱皇后笑了:“好大的气魄。我们深儿,倒是个有胸襟的。”

  朱见深又说:“还喜欢辛稼轩的《青玉案·元夕》。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钱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想起前天正是元宵节,自己还在南宫里,守着那一方小院,听着外头隐约的爆竹声,想着这辈子大概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第二天,丈夫就复位了,她又成了大明国母。

  世事无常,竟是这样翻覆。

  朱见深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又道:

  “母后,儿臣还喜欢岳王爷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

  念完,他补了一句:“岳王爷死得太惨了。儿臣最讨厌赵构,冤杀忠臣,简直就是千古第一昏君。”

  钱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想起岳飞是怎么死的,莫须有的罪名,被自己人冤杀。

  如今丈夫刚复位,清算旧臣,那位于谦于大人首当其冲。

  可……可他对大明有再造之恩,若真杀了他,后人提起丈夫,会不会也像提起赵构那样,骂一声昏君?

  她心里一阵发紧,一把抓住朱见深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深儿,你听母后说。你喜欢岳王爷,母后知道。但往后,不许在你父皇和皇祖母面前提岳飞,记住了没有?”

  朱见深愣了一下:“为什么?岳王爷是大忠臣,父皇和皇祖母也讨厌他吗?”

  钱皇后摇头,攥着他的手又紧了些:“当然不讨厌。岳王爷是千古传颂的人物,谁敢讨厌?只是……”

  她顿了顿,看着朱见深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

  这孩子一进宫就来看她,亲妈那儿都没去,这份心她记下了。

  况且自己没孩子,以后都要指着他。

  “你听母后的话就是了。”

  钱皇后松开手,摸了摸他的头,“除了岳王爷,更不要提赵构。记住了吗?”

  朱见深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她松了口气,把儿子拉近些,替他理了理领口,语气柔下来:“好孩子。等你大一些,母后再给你讲岳王爷的故事。”

  “嗯,母后对儿臣最好了。”

  朱见深回答的很干脆,心里却如释重负。

  岳飞就是他落下的第二子,看来效果不错。

  当然,也冒着风险,文天祥、岳飞如今都是朱祁镇的背上芒刺,自己连续两次触碰,很容易让他起疑,联想到有人教唆。

  之所以又提李白、提辛弃疾也是为了混淆视听,降低他的疑心。

  一夜鱼龙舞!

  元宵佳节刚过,想必这位母后会有感触……

  哎!

  不冒险也不行,真的没时间了。

  半晌之后,钱皇后握住他的小手,问起府里的吃穿用度、冬天冷不冷、夏天热不热。

  朱见深一一答了,又反过来问母后腿还疼不疼、眼睛可有好转、太医怎么说。

  先前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他算好的棋局。

  可这些问话,却是真心实意的孝心,没有半点算计。

  两人絮絮说了一阵子家常,钱皇后才松开手。

  “深儿,你有空,不光要孝顺皇祖母、孝顺你父皇和母后,也得多去看看周贵妃。她这些年也惦记着你,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想吗?”

  朱见深一怔。

  他知道历史上这两妈关系并不好,周贵妃仗着儿子多,没少给钱皇后脸色看。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替敌人说话。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份胸怀,不愧是大明国母。

  钱皇后见他发愣,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行了,母后也有些乏了。你去吧,改日有空,再来给母后背《孝经》。”

  朱见深应了一声,跪下去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坤宁宫,李永昌领着他往后殿去。

  朱见深心里还在想钱皇后方才那番话。

  他知道,今天晚上,她一定会跟父皇说些什么。

  那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他自己去说,管用一百倍。

  ——

  深夜,疲惫的朱祁镇来到坤宁宫。

  钱皇后伺候他更衣,随口说起:“陛下,今天深儿来给我送《孝经》,还背了几首诗。他说他喜欢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孩子很有胸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还提到了辛弃疾的元夕词,妾身听了,想起这些年,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朱祁镇关心的抚慰她的背,“别想了,过去了。”

  “嗯。对了……”

  钱皇后略微迟疑,最后还是说出口:

  “深儿还念了岳飞的《满江红》。”

  此话一出,朱祁镇如同被点了穴,半晌没动。

  钱皇后替他整了整衣裳,抬头看时,见他眼窝里像燃着两团暗火,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迸裂的细响。

  钱皇后垂下手,没再看他,只轻轻说了句:

  “臣妾向来不过问朝廷的事,但陛下在臣妾心里,一直是爱惜臣民的仁德之君。”

  英宗没有接话,那声“嗯”闷在喉咙里,始终没有吐出来。

  耳根软的毛病又犯了,当然,这一次就应该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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