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第1章 夺门之变

  公元1457年,大明,北京城。

  雪停了,停的毫无声息,整座沂王府都淹没在白茫茫的死寂里。

  庭院游廊下立着一人。

  十一岁的清瘦少年,身穿赤红色亲王常服,外头罩着一件稍显陈旧的白狐皮鹤氅。

  他盯着院子里那片雪地,一双脚印都没有。

  连巡夜的侍卫都早早躲去墙根底下赌钱了,谁会在意一个废太子的死活。

  朱见深,五年前的大明皇太子,如今被囚于方寸之地的沂王。

  然而,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已经悄无声息的注入这具孱弱躯壳。

  就在三天前,原身攀爬假山不慎坠落,再睁开眼,时空交错,物是人非。

  由于原身惊吓过度,这阵子一直发低烧,可他没心思休息。

  脑子一刻不停地飞转,死死咬合着历书上的年份与日子。

  景泰八年,正月十七。

  那个改变大明国运与无数人生死的转折点,就在今日……

  游廊拐角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高挑的女人端着小铜炉走近。

  她穿着半旧的豆青色棉裙,外披灰鼠皮褂子,乌发只挽了个素净的圆髻,未施粉黛。

  肩膀比寻常女子宽平,眉眼自有一股利落的英气,没有深宫女子的娇柔,反倒显得分外干练。

  她走到近前,把温热的小手炉塞进朱见深怀里。

  嗓音略沙哑,中气却很足:

  “殿下,外头风跟刀刮似的。看看景儿就得了,快回屋暖和暖和,莫要落下病根。”

  朱见深低下头,掌心贴着温热的铜壁,热流一丝丝渗入僵硬的血液。

  眼前的女人,万贞儿。

  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这三个字将在成化年间化作权倾后宫、搅动风云的万贵妃。

  但在眼下这幽暗岁月里,她只是大他十七岁、守了他整整十年的万姑姑。

  万贞儿塞完手炉没有退下,反倒杵在一旁,用力搓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背。

  她眼角微微下垂,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心底的气闷。

  朱见深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委屈。

  自六岁被废幽居,那个终日惶恐的原主,夜夜都要蜷缩在这女人的怀里,闻着那股令人安心的皂荚气味,才能不被噩梦惊醒。

  可自打他接管了这具躯体,一个二十四岁心智的成年灵魂,实在没法接受被一个二十八岁女人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般入睡。

  他借口“年岁渐长,不可逾矩”,硬是分了榻,惹得万贞儿暗自抹了两夜眼泪,只当是小主人跟自己生分了。

  “姑姑,我无碍。今日的雪景,与往日不同。”

  朱见深嗓音稚嫩,语调却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这时,雪地里响起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

  年轻太监王纶小跑着穿过月亮门,怀里严严实实揣着个油纸包。

  他头顶落着几片雪花,鼻尖冻得通红,脸上是藏不住的邀功笑意。

  “殿下!您千叮咛万嘱咐的物件儿,奴婢全弄妥贴了!”

  王纶二十出头,内书堂科班出身,字写得不错,规矩也懂得多。

  这五年幽闭岁月,全靠他私下教朱见深识字读书。

  他揭开油纸,露出里面五卷靛蓝封面的经书。

  纸张泛黄,都是朱见深这三日一笔一划手抄而成。

  三份《心经》,两份《孝经》。

  墨迹生涩,甚至有些歪扭,却每一笔都写得极重、极认真。

  王纶指着装订的边缘:

  “殿下您掌眼,这针脚奴婢走了双股线,齐整且耐翻。选这靛蓝色皮面,也是图它端庄不易脏。”

  朱见深抚过粗糙的封皮,微微点头。

  正欲开口,前院大门处突兀地爆发出沉重的砸门声。

  紧接着,门栓断裂,杂乱的踏雪声,混着甲叶的摩擦音,直冲后院而来。

  人数少不了,脚步震得廊柱上的残雪扑簌簌往下落。

  万贞儿的脸一下没了血色,一把将朱见深扯到身后,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王纶骇得双腿打摆子,怀里的经卷险些脱手滑落。

  这五年间,死亡的阴影时刻悬在沂王府上空。

  景泰帝的一道圣旨,或者一杯毒酒,随时都能将他们碾成齑粉。

  眼下突然闯入带甲亲卫,如何叫他们不胆寒。

  朱见深抬手攥住万贞儿颤抖的胳膊,轻轻按了按。

  “万姑姑,无碍。”

  他侧身从万贞儿身后迈出,走到台阶边缘。

  十一岁的瘦小身形迎着风雪,腰背挺直。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鱼贯涌入小院,兵刃出鞘,甲胄上的雪水还没化开。

  人群分开,一名紫衣太监快步走出,满面红光,连气都喘得极粗。

  看清来人面目,万贞儿和王纶提着的心稍微落下些。

  这是李永昌,司礼监秉笔太监,孙太后跟前最得力的红人。

  李永昌没有废话,在雪地里站定。

  “沂王朱见深,接旨——”

  满院奴仆跪倒一片。

  朱见深撩起下摆,端正地跪在石板上。

  “太后口谕,召沂王即刻入宫。”

  念罢,李永昌快步上前,恭敬地扶起朱见深,声音压到只有周遭几人能听见:

  “殿下,天大的喜事!太上皇爷重登大宝了!太后娘娘特命奴婢来迎您回宫!”

  万贞儿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连做梦都怕醒来时朱见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呆愣半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随后眼泪决堤而出。

  她连滚带爬地伏在地上又哭又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王纶也在拿衣袖抹脸,眼泪混着鼻涕,激动得半句话也说不出。

  朱见深脸上恰到好处地漾开一丝欢喜,目光温和地看着李永昌。

  万贞儿透过泪眼捕捉到这一幕,心里闪过些许异样。

  这孩子平日最怕生人,今日听闻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竟然未显半点惊恐或狂喜,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她当然不明白,眼前这个孩童壳子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五百多年之后的历史系研究生。

  而他为了迎接这一天,已经演练了多少遍说辞和神态。

  夺门之变,英宗复辟。

  这场皇权更迭早已刻在他的历史认知里。

  “万姑姑,收好经文,随我入宫。”

  朱见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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