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第10章 撕掉伪装

  周贵妃的动作僵在半空,胸口剧烈的起伏。

  她虽然七年没见儿子,但是从服饰、长相也能认出朱见深。

  过了好一会儿。

  她不但没放下梅瓶,反而眼圈一红,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你还知道来?呜呜。”

  周贵妃的声音尖的快要破音,充满了被幽禁多年的怨毒。

  “你这个白眼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

  “砰!”

  她把梅瓶重重砸在罗汉床上,几步冲到朱见深面前,手指发着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我陪着你父皇在南宫关了七年!吃穿用度连下人都不如!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哪天一杯毒酒就送过来了!”

  “现在总算熬出头了!你父皇回来了!你也回来了!”

  周贵妃越说越气,眼里的妒火简直要喷出来。

  “可你呢?你一回宫,先去给太后磕头,又去你父皇面前表孝心!”

  “行,一个是天子,一个是你祖母,我认了!”

  “可你凭什么去给那个瞎子献殷勤?!她连个蛋都下不出来!除了占着个皇后的名头,她算什么东西?”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这满宫上下的太监宫女,都在笑话我生了个只会攀高枝的白眼狼!”

  她一口气骂完,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朱见深。

  然而,没用。

  朱见深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那身红色的亲王常服,衬的他身形单薄,可他站的笔直。

  他不吵,不闹,脸上甚至没有半点恐慌。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愧疚。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屋里安静的诡异。

  周贵妃后背冒起一股凉气,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灭了,声音都弱了下去。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朱见深还是没说话。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跪在门口发抖的宫人。

  “都退下。把门关上。万姑姑,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半步。”

  声音不大,下面跪着的人却抖的更厉害了,没人敢不听。

  万贞儿深深看了他一眼,“奴婢领命。”

  宫女太监们像是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关的严严实实,把外面的风雪和视线全都隔绝了。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朱见深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喀嚓”的轻响,让人牙酸。

  他没看周贵妃错愕的眼神,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卷《心经》,轻轻放在了幸存的紫檀木小几上。

  “母妃。”

  朱见深开口了,声音稚嫩,语气却平稳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这是儿臣昨晚,熬了大半夜,亲手为您抄写的《心经》。”

  周贵妃愣住了,视线落在那卷经书上。

  蓝底金字,装裱的极为考究,那针脚和卷轴,一看就用了心思。

  她心里的火气散了些,刚想顺着台阶下,端起当娘的架子再训几句。

  可朱见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心经里有一句,叫‘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朱见深抬起头,那双本该天真的眸子,此刻锐利的能杀人。

  “儿臣送这卷经书给您,就是盼着母妃,能早日悟到‘心无挂碍’。千万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颠倒梦想’。”

  轰!

  周贵妃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后腰重重撞在罗汉床上,倒退了半步。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十一岁的亲生儿子。

  这哪里是孝顺?

  这分明是警告!是敲打!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亲娘!”

  周贵妃色厉内荏的低吼,声音都在发飘。

  “正因为您是儿臣的生母,儿臣才关起门来,跟您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朱见深往前逼近一步,属于成年人的冷酷和沉稳,再也没有半点掩饰。

  “母妃觉得委屈?觉得丢脸?您是不是忘了大明朝的规矩比天大!钱娘娘是父皇的结发妻子,是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而您只是个贵妃,说白了,就是个妾!”

  “妾”这个字一出口,周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的哆嗦起来。

  朱见深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一字一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捅。

  “钱皇后为了父皇,哭瞎了一只眼,跪残了一条腿!父皇敬重她,满朝文武都服她。您拿什么跟她争?拿这满地的碎瓷片吗?”

  “还是拿您这不管不顾的胡言乱语去争?!”

  周贵妃被震的双腿一软,顺着罗汉床跌坐在了榻上。

  她的嚣张,她的跋扈,在这个儿子面前,被剥的一干二净。

  “母妃,您要想明白一件事。”

  朱见深看着她,语气忽然放缓,却比刚才更让人发冷。

  “您在这宫里唯一的本钱,就是儿臣。只要儿臣能顺顺当当的步入东宫,将来君临天下,您自然是尊贵无比的皇太后。您想要的脸面、荣华,儿臣都会给您。”

  “可要是您心不静,还像今天这样口无遮拦、张狂闹事,被人抓住把柄……”

  朱见深停顿了一下,眸子里闪过森然的寒光。

  “要是哪天,因为您的狂妄,把儿臣这储君的位子给作没了。又或者,给儿臣惹来了杀身之祸……”

  “母妃,到那时候,您这后半辈子,怕是连南宫都是奢望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周贵妃浑身冰冷,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看着儿子那张清瘦冷峻的脸,平生第一次,对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产生了刻骨的恐惧。

  她听懂了。

  她彻底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意思。

  儿子在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你的荣辱都系在我身上,安分守己,你将来就是太后;要是敢扯我的后腿,大家就一拍两散,一起死!

  在这残酷的皇宫里,母子亲情,在权力和活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我知道了。”

  周贵妃全身的力气被抽干,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手紧紧攥着那卷《心经》。

  “母妃能听懂,那是最好。”

  朱见深收起那骇人的气势,后退半步,撩起常服的下摆,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天冷,母妃好生歇息。儿臣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推开殿门。

  冷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万贞儿紧张的迎上来,见他没事,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朱见深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他穿越过来五天里,唯一一次不加掩饰的说话。

  没办法,如果还用孩子那一套应对这位亲娘,根本震慑不住她。

  即便她觉得自己不像个孩子,甚至觉得自己是妖孽都无所谓,因为她只能憋在心里。

  我好,她才有未来。

  经过这番敲打,应该能让她消停一阵了。

  朱见深不是不懂亲情,也不是不孝顺,而是这些都要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飞檐,看向乾清宫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最大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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