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第34章 文人雅集

  三人迈进年华居的门槛。

  迎面便是一座青砖影壁,上面题着两行大字:

  蹉跎莫遣韶光老,人生唯有读书好。

  落款是刘溥两个字。

  朱见深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心里有了计较。

  这间新开的酒楼,看来跟“十才子之首”关系不浅。

  转过影壁,是个不大的天井。

  天井里种着几丛翠竹,竹竿笔直,竹叶青翠。

  风吹过,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井一角摆着一口石缸,水面浮着几片睡莲,底下养着几尾红白锦鲤。

  缸沿搁着一把打磨光滑的竹舀,旁边立着木牌,写着“勿以手探”。

  朱见深微微点头,确实够得上雅致。

  这时,一个穿着青布短衫的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三位客官,里面请!”

  汤胤勣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刘老先生定的烟雨轩。”

  小二立刻弯下腰,伸手虚引。

  “哦哦,您几位随小的楼上请。”

  他走在前面引路,脚步放的很轻。

  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依然是刘溥。

  到了二楼最幽静之处,门上一块楠木小匾,上面用瘦金体雕着“烟雨轩”三个字。

  小二推开门,汤胤勣刚要迈步,突然一顿。

  他侧过身,让出正中的位置,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见深没客气,双手负后,抬脚先进了屋。

  屋里已经坐了八个人。

  雅间不算大,但很别致。

  南面是一整排雕花木窗,窗扇半开,正对着一个小花园。

  假山立在小池边,几株杏花开的正盛,粉白花瓣落了几片在水面。

  池边种着垂柳,柳枝刚抽新芽,嫩绿的颜色在微风里轻摆。

  远处天际线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水汽,一副要落雨的样子。

  正好应了“烟雨”二字。

  屋里摆着十张小桌,一人一席。

  桌上已摆好青瓷酒盏、筷子、碟子,还有几碟翠绿的时令小菜。

  一个六十出头的清瘦老者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三缕长髯修剪的整整齐齐。

  汤胤勣一进门,那老者立刻站了起来。

  他双手抱拳,笑着招呼。

  “汤公子来了,快入座。”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互相打着招呼。

  一个五十来岁的文人满脸堆笑,接过了话头。

  “汤公子如今是东宫率帅,是咱们这些人里最出息的人物了。”

  汤胤勣笑着拱了拱手,没接这话。

  老者的目光扫过汤胤勣,落在前面的朱见深身上。

  他看着这个穿青色士子衫的少年,眼中带着探究。

  “这位是……”

  汤胤勣上前一步,开口介绍。

  “这是某的内弟,姓沈,单名一个明字。今日带他出来长长见识。”

  汤胤勣转过身,指着主位上的老者,对朱见深说话。

  “这位便是刘溥刘老先生,太医署的名医,京城闻名的诗画大家。”

  朱见深抬起双手,规规矩矩的拱手一拜。

  “见过刘老先生。”

  刘溥连忙欠身回礼,动作甚至比刚才对汤胤勣还要客气几分。

  他活了六十多年,眼力不差,刚才汤胤勣进门时那个让路的动作,绝不是对内弟该有的礼数。

  汤胤勣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五十来岁的文人。

  “这位是苏平苏先生,诗名满京城。旁边这位是苏正苏先生,苏平先生的胞弟。”

  苏平笑着拱手,苏正也跟着拱手。

  朱见深一一回礼,动作沉稳,不急不躁。

  汤胤勣手又指向刘溥右手边的一个男子。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石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

  “这是王贞庆王公子。”

  朱见深拱手,王贞庆微微欠身。

  “这位是沈愚沈先生,以行医为业,诗词极佳。”

  汤胤勣指着一个四十出头、面容和善的男子。

  沈愚温和的笑了笑,朱见深再次拱手。

  “这位是王淮王先生,博极群书,京城有名的藏书家。”

  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男子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这是蒋忠蒋先生,国子监才子,精通天文律历,诗文一绝。”

  一个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的男子站起身拱手。

  最后,汤胤勣的手指落在刘溥左手边的一个少年身上。

  “这位是李东阳李公子。”

  朱见深转头,认真的看向那个少年。

  他穿着月白色的袍子,面容清秀,眉目疏朗,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的笔直。

  十一岁,当世神童,名动京城。

  朱见深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未来的大明首辅。

  李东阳也同时抬起眼皮,看了朱见深一眼,随后微微点头。

  介绍完毕,刘溥笑着做了个手势。

  “沈公子,请入座。”

  朱见深被安排在了末座。

  位置正好就在李东阳的旁边。

  两个十一岁的少年,一个穿青衫,一个穿月白,并肩而坐。

  等朱见深坐定,张敏安静的站在了他的身后,微低着头。

  刘溥这才重新落座。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掀开茶盖,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再次从朱见深的脸上扫过。

  只这一眼,他的手指猛的一紧。

  不到两个月前,太子回宫。

  他在太医院值房当差时,听同僚提起过太子的样貌。

  后来他有一次进宫请平安脉,远远的望见过太子的身影……

  居然与眼前这个“内弟”极为相似。

  再联想到东宫左卫率汤胤勣进门时那个让路的动作。

  刘溥的心脏猛的抽紧,跳动的速度乱了章法。

  一层细密的冷汗,直接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但他毕竟见惯了风浪,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他垂下眼皮,将茶水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掩饰住发颤的嘴角。

  众人全部落座,小二端着木托盘,开始上菜。

  大菜一道道的端上来,每人面前摆好一份。

  刘溥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开场白。

  众人举杯饮酒,屋里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苏平是个话多的,几口酒下肚,便放下了酒杯。

  他看向汤胤勣,眼神里透着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汤公子,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汤胤勣放下筷子,笑道:“苏先生但说无妨。”

  苏平身子往前探了探,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两首诗。‘咬定青山不放松’,还有‘苔花如米小’。”

  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汤胤勣。

  “真是当今太子殿下亲口所作?”

  这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

  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了。

  刘溥端着茶盏,目光在汤胤勣和朱见深之间快速扫过,又赶紧垂下了眼皮。

  汤胤勣没有立刻答话。

  他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顿在桌上。

  借着这个动作,他的余光扫向末座。

  朱见深正低着头,小口的喝着茶水,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汤胤勣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苏先生不必疑虑。太子殿下吟诵这两首诗的时候,某就在身边。”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竹石》是殿下在东苑演武场上作的。那日某先写了一首咏梅的诗词,殿下听完,随口便吟出了这首咏竹诗。”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至于《苔》,那是某跟殿下闲聊时,提及京中有人写了咏苔藓的诗句,极为悲凉。殿下听后没作评判,直接便念了这四句出来。”

  汤胤勣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敲在众人心上。

  “某当时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殿下这诗,写的根本不是苔藓,而是志气。”

  屋内寂静无声。

  王淮放下酒杯,嘴唇微动,轻声念诵。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五年的幽禁,不仅没消磨掉志向,反而磨出了这等心性。大明能有这样的太子,实乃万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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