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第14章 仪卫诚有才

  正月二十三,清晨。

  清宁宫侧殿。

  朱见深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吹着茶盏里的浮沫。

  重生七八天了,最享用的就是茶叶,宫里的武夷岩茶、曼松贡茶简直是绝品,特别是曼松贡茶,后世有钱也喝不到,因为那几颗皇家古茶树早已绝迹。

  身旁的万贞儿、王纶都觉得有趣,心说一个小孩子居然喝茶能喝的有滋有味。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

  陈廉领着一个身穿崭新五品武官常服的男人,跨进了门槛。

  汤胤勣走到大殿中央,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沂王府仪卫正汤胤勣,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见深放下茶盏,平静的打量着这个男人。

  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身形魁梧,络腮虬髯,一双眼睛即便低着头,也藏不住那股杀气和坚毅。

  “起来吧,王纶,赐座。”

  朱见深抬了抬手,声音虽嫩,却沉稳的吓人。

  汤胤勣谢恩起身,只挨着椅子边缘坐下,身体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前些日子,在文渊阁读了你的《平胡论》,写的不错。听说,你当年出使瓦剌,在脱脱不花的大帐里,面对满营刀斧手,面不改色?”

  朱见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给本王讲讲当时的情景,本王对这些边塞的真刀真枪,很感兴趣。”

  汤胤勣微微一怔,他本以为第一次见面会有一番训话,没想到沂王如此平易近人。

  他站起身抱拳领命,用低沉的嗓音开始讲述。

  如何深陷敌营,如何面对瓦剌将领的拔刀相向,如何高声诵读那篇《平胡论》。

  没有半点吹嘘,只有凶险的平铺直叙。

  朱见深听的极为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完全没有十一岁孩童的毛躁。

  半个时辰后,故事讲完。

  “勇哉!”

  朱见深挑起大拇指,接着话锋一转。

  “走,去校场,让本王看看你的武艺,是不是和你的文章一样锋利。”

  朱见深站起身,背着手朝殿外走去。

  东苑演武场和紫禁城只有一墙之隔,有陈廉这位清宁宫掌事太监引领,众人很快就来到这里。

  只见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都擦的铮亮。

  汤胤勣走到架前,取下了一把精钢陌刀。

  他走到场地中央,眼神骤然转冷,豁然挥刀!

  刀光一闪,雪亮刺眼,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劈、砍、抹、撩!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架子,招招都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人技!

  一趟刀法练完,汤胤勣呼吸平稳、面不改色。

  接下来是骑术,雄壮的大青马在他胯下如同听话的敖犬,绕着大校场四蹄狂奔。

  汤胤勣一会立于马上,一会侧贴马腹,一会挥舞战矛,虎虎生风,如飓风席卷!

  紧接着,他骑向靶场,拿起一张需要极强臂力的三石硬弓,抽出三支羽箭。

  弓弦拉满如月!

  嗖!

  嗖!

  嗖!

  三声破空,连成一线!

  百步之外,三支羽箭成品字形,死死的钉在靶心红点上!箭尾在寒风中疯狂颤动!

  朱见深忍不住拍了两下手。

  “好身手,好骑术,好箭法。”

  他走到汤胤勣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汉子,故意顿了顿,声若银铃。

  “仪卫诚有才。”

  这五个字清脆悦耳,却狠狠的砸在汤胤勣的心上,拿弓的手猛的攥紧,青筋暴起!

  他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冷的少年,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句话!

  两年前,京郊大营,于谦于少保看着他连射三箭正中靶心时,也曾这么评价他!

  “吾子诚有才!”

  那种被知己赏识的滚烫感觉,再次冲刷他冰冷的五脏六腑!

  “你……怎么了?”朱见深收起锋芒,装作不懂的样子问。

  汤胤勣咬紧牙关,强行把喉咙里的哽咽咽下去。

  “殿下,臣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位恩重如山的故人,有些失态。”

  朱见深那句“诚有才”当然不是白说的,他清楚汤胤勣说的是谁,也知道他的顾忌,便挥了挥手。

  “陈公公,带所有人退下,退到院外!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

  陈廉立刻带人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院门。

  直到周围只剩下风声。

  朱见深脸上的稚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睛里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城府。

  “你现在是本王的人了,命都绑在沂王府这艘船上。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吗?”

  他的声音依旧清脆,那份威压却让人喘不过气。

  汤胤勣再也忍不住,撩起长袍,“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殿下!某这位恩公乃是于谦于少保,若没有他的赏识,臣空有一身武艺也无处施展!”

  朱见深上前一步,弯腰用力的将他托起。

  “于少保的事,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他如今在这宫里是催命符,谁碰谁死。”

  朱见深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警告。

  “以后这三个字,你只能心里想,嘴上想要提,也只能背着人在我面前提,明白了吗?!”

  汤胤勣彻底惊呆了。

  他愣愣的看着朱见深,不敢相信这种审时度势的狠话,会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

  这份心术和城府,让他后背直冒冷汗。

  “臣明白!殿下的金玉良言,臣刻骨铭心!”

  汤胤勣垂下头,此刻起,再无半点轻视,只有深深的敬畏。

  朱见深转过身,背对他看着阴霾的天空。

  “本王其实也十分敬佩于少保的为人。对了,你在北镇抚司人脉广,他在诏狱里的情况,你清楚吗?”

  汤胤勣赶紧抱拳,声音压的极低。

  “回殿下,臣来之前,听诏狱的兄弟漏了口风。前日朝会,陛下已经做了决断。”

  他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庆幸。

  “于少保免了死罪,改为革除一切官职,全家流放宣化。”

  朱见深听到这话,袖子里紧绷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终于确认了!

  薛瑄那个倔老头没食言,张敏冒死送出去的信,保下了大明柱石!

  “真是苍天有眼,我父皇也知道于少保的功绩,不会屠戮忠臣。留得青山在,早晚有复用他的一天。”

  朱见深转过身,看着汤胤勣,眼神明亮。

  “你踏踏实实在沂王府当差。本王向你保证,绝不会埋没你这一身平胡的本事!”

  汤胤勣眼泪夺眶而出,重重把头磕在地上!

  “臣,愿为殿下效死!赴汤蹈火,百死无悔!”

  寒风呼啸,校场上,一站一跪。

  朱见深终于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墙内,握住了一把只属于自己的利刃!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