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洪荒万物,能者居之
陆长生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熟练地从自己那厚厚的羽毛下面,掏出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破破烂烂的阵盘。
这些都是他在老巢附近捡破烂攒下来的家底,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实用。
“小五行隐匿阵,布置在最外围,防止有路过的生灵看到这里的动静。”
他将一块残缺的玉石阵盘埋入土中,打入一道法力。
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扭曲光幕瞬间升起,将他和煞气坑的一部分边缘笼罩在内。
“天罡防御阵,布置在内侧。万一坑里真的窜出什么鬼东西,好歹能挡住一击,给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还有这个,敛息阵,用来掩盖我净化煞气时产生的功德波动……”
陆长生像个勤劳的泥瓦匠,围着自己站立的这一小块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了整整十六道阵法。
直到把自己包裹得像个铁桶,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意地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盘爪坐了下来。
“准备工作就绪,开始干活!”
陆长生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内那团犹如骄阳般璀璨,但却被他死死压制的大道功德。
他不敢调动太多,生怕功德金光太过耀眼,穿透了阵法的掩盖。
他只从中抽离出了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金色火线,顺着自己的指尖,缓缓地探入了前方那翻滚的暗红色煞气之中。
“嗤——”
当那一丝纯粹到极点的功德金光,与那充满了毁灭怨念的煞气接触的瞬间。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探入了冰冷的浑水里。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暗红色的煞气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那根金色的火线扑了过来,试图将其吞噬、污染。
然而,大道功德是何等神圣的存在?
这可是洪荒天地间最纯正、最阳刚的本源力量之一。
那些接触到金色火线的煞气,就像是遇见了烈日的残雪,在一瞬间就被净化、瓦解
化作了一缕缕纯净无暇的先天灵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随着这一丝煞气被成功净化,抚平了这一小块空间的狂躁。
冥冥之中,一股宏大且公正的意志投下了目光。
天道感应到了。
“嗡——”
虚空之中,一粒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凭空浮现。
这光点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
但它却无视了陆长生布置的所有防御阵法,径直落在了他的头顶,顺着百会穴融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一丝天道功德。
虽然量少得可怜,甚至连大道功德的万分之一都不如,但它却是实打实的、能够被陆长生吸收转化的本源力量!
“进账了!”
陆长生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丹田内那一丝丝久违的充盈感,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五千多年了!
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府里苟了五千多年,每天喝着灵气兑白开水,修为寸步未进。
今天,终于开张了!
虽然这一粒天道功德只让他那庞大如海的瓶颈松动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但这证明他的路子是对的。
只要坚持下去,只要把这坑里的煞气全部净化完,他绝对能攒下一笔不菲的工资。
“太棒了,这感觉比前世发了年终奖还要爽。而且没有任何风险,纯白嫖!”
尝到了甜头的陆长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防备。
他再次闭上眼睛,控制着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火线,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坑里的暗红色雾气。
一丝。
两丝。
一百丝。
随着煞气被不断净化,一粒又一粒的天道功德光点,开始稳定地落入他的体内。
这种叮,您的账户到账一毛钱的稳定收益,让陆长生陷入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状态。
在洪荒,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对于那些先天神圣来说,一次闭关推演天机,往往就是一个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流逝。
而对于陆长生这个天仙境界的小透明来说,时间的流逝同样失去了原本的概念。
就在这枯燥的、日复一日的抽丝剥茧中。
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
陆长生依然坐在那块石头上,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一下。
他体表的金色羽毛因为天道功德的不断滋养,变得比以前更加明亮了几分。
而前方那个煞气坑里的暗红色雾气,也仅仅只是淡薄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呼……”
陆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稍微停止了一下功法的运转。
哪怕是修仙者,连续三十年高度集中精神做一件精细活,也会感到一丝神魂上的疲惫。
他睁开眼,从储物玉匣里摸出一颗自己种的赤阳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权当是补充体力和水分了。
“这活儿还真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苦差事。”
陆长生一边嚼着果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进度。
“按照现在的速度,就算我不眠不休地抽干这些煞气,估计也得花上个大几百年。不过好在安全,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吃完果子,休息了大概半天时间,陆长生再次闭上眼睛,投入到了伟大的净化事业中。
岁月悠悠。
斗转星移。
洪荒大地上的风云变幻,三族的摩擦越来越激烈,每天都有无数的生灵陨落,也有新的强者崛起。
但这一切的喧嚣,都无法影响到这个偏僻的角落。
一百年过去了。
陆长生布置在最外围的那个小五行隐匿阵,因为阵盘材质太差,灵力耗尽,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直接碎裂开来。
陆长生被这声音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东张西望了半天
确认没有引来什么猛兽后,才心有余悸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备用的阵盘,小心翼翼地替换上。
“差点忘了,这破烂阵盘是有使用寿命的。以后得每隔五十年检查一次,不能大意。”
吸取了教训后,他变得更加谨慎。
三百年过去了。
长期独自一人待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加上每天做着重复而机械的动作,让陆长生感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孤独。
为了防止自己憋出心理疾病,他开始学会了自言自语。
“哎,也不知道我种在老巢洞口的那棵歪脖子树死没死。”
“这天道也是个铁公鸡,我干了三百年的苦力了,每次就给那么一丁点功德,连个暴击都没有。”
“等老子把这坑抽干了,攒够了本钱,高低得去弄两件像样的后天灵宝防身,挂在身上这些破铜烂铁太掉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