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楔子烈焰之殇(3)
“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动不动就要动刀动枪的?”坐在最末尾位置、穿着暗黑色带金色纹路长袍的神明,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看向莱卡纳斯,一心想把现场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缓和下来。
他叫巴尔琼斯,向来擅长调解纷争,这次也是被其他六位神明拉来,一起劝说莱卡纳斯停止战争。此刻大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莱卡纳斯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眼底翻涌着猩红的光芒,身后耀眼的神环隐隐透着毁灭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对在场的神明出手,其他六位神明全都紧绷着身体,时刻做好了应对冲突的准备。
“巴尔琼斯,你不该来的,不,应该说你们所有人都不该来这里。”莱卡纳斯看着站起身的巴尔琼斯,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眼底的红光慢慢淡了下去,身后悬浮着的神环也一点点失去光芒,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
看到莱卡纳斯终于冷静下来,不再有动手的意思,剩下的六位神明全都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莱卡纳斯的实力强悍得可怕,简直像个难以战胜的怪物,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没有任何胜算。而身边的巴尔琼斯,处境十分尴尬,他的神力不擅长战斗,跟着一起过来,既像是个拖累,可偏偏只有他能和莱卡纳斯说上话,又算是众人里唯一能劝解莱卡纳斯的主力。
巴尔琼斯和其他神明不一样,他掌管的神权在打架打仗这件事上,几乎没什么用处,能力也就是吸收一些东西,再把这些东西转换成别的物品。但谁也不敢小看他,他在其他方面的能力,远比在场的其他神明厉害,尤其是调解矛盾、缓和冲突这方面,在他们这群神明里,他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这也是大家执意拉着他一起来的原因。
“唉,算了,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莱卡纳斯又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向巴尔琼斯。他怎么也没想到,连一向不爱掺和这种事的巴尔琼斯,都跟着其他神明一起来劝阻自己,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莱卡纳斯,你这是想通了?”巴尔琼斯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和莱卡纳斯相识多年,太了解对方的脾气了,莱卡纳斯向来固执,一旦下定决心,很难被别人改变,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反复劝说的准备,没想到莱卡纳斯这么快就松了口。
“怎么?我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还不想要吗?”莱卡纳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只要你们能说出让我心动的理由,我就立刻下令,让我的子民们停止所有战争。”
说完这句话,莱卡纳斯转头对着身边值守的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退下去。这些侍卫对莱卡纳斯忠心耿耿,闻言立刻恭敬地行了个礼,一句话都没多说,默默退到了大殿的两侧,不再上前。
等到侍卫都退到一旁,大殿里只剩下莱卡纳斯和七位神明。莱卡纳斯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慢慢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一脸惬意地小口慢慢品尝着,不再主动开口说话,就等着七位神明给出劝阻的理由。
时间一点点过去,莱卡纳斯手里的酒杯里,酒都快喝光了,可对面的七位神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人站出来说出一个完整的理由。
莱卡纳斯看着这一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几个家伙,该不是连一个像样的劝阻理由都想不出来吧?他们特意跑过来,难道就是这样毫无准备?
“各位,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没想好要说的理由吗?”莱卡纳斯放下酒杯,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七位神明。
巴尔琼斯察觉到莱卡纳斯的耐心快要耗尽了,生怕他再次发怒,立刻再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忙开口说道:“莱卡纳斯,你发动这么多场战争,有没有好好考虑过你子民的感受啊?”
“哦?我的子民的感受?这和你们来阻止我发动战争,有什么关系吗?”莱卡纳斯一脸疑惑地看着巴尔琼斯,不明白子民的感受和自己的决定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关系了,而且关系很大!”巴尔琼斯语气认真地说道,“你看看你的子民们,因为到处打仗,战火毁掉了他们的家园,夺走了他们家人的性命,很多人无家可归,失去了自己最亲近的人,每天都活在痛苦和绝望里。难道你想给你的子民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莱卡纳斯听了巴尔琼斯的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无家可归、失去至爱亲朋吗?这总比那一天到来之后,让他们失去所有、连一丝生机都没有要好……”他的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得清,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无奈和心酸。
巴尔琼斯没听清莱卡纳斯的呢喃,只看到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莱卡纳斯被战争冲昏头脑,把子民当成自己随意摆布的玩物,现在看来,莱卡纳斯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子民的,事情还有转机。
莱卡纳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把里面剩下的酒一口全都喝光了。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莱卡纳斯抬起头,看着七位神明,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现在发动战争,不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且走上战场,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我强迫他们的。所以你说的这个理由,根本打动不了我,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完这番话,莱卡纳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明显是要下逐客令了,不想再和他们继续谈下去。
“莱卡纳斯,战争是不可能带来更好的生活的,只会带来无尽的伤害,你放弃战争吧,三百年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偏执、好战的啊……”这时,一位穿着金色长袍的神明,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开口劝说。这位神明叫奥加莱卡,是为数不多和曾经的莱卡纳斯交情深厚的人。
“奥加莱卡,对不起,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和期待。”莱卡纳斯看着奥加莱卡,脸上满是愧疚,可语气依旧十分坚定,“但是我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不管你们怎么劝,我都绝对不会放弃发动战争的。”说完,他就抬手示意侍卫,准备把七位神明送出去。
“莱卡纳斯,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桑黎的普通百姓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你不应该让他们卷入这些没有意义的战争里,承受不该有的苦难。”坐在奥加莱卡身边,身形十分瘦弱的神明,轻声开口劝说道,他叫贝格瑞,向来心软,见不得生灵涂炭。
“贝格瑞……”莱卡纳斯看着眼前瘦弱的贝格瑞,又沉默了很长时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他心里的苦衷,关乎着整个世界的未来,一旦说出来,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所以他只能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
过了很久,莱卡纳斯才缓缓把手里的空酒杯放在桌子上,嘴唇动了动,从嘴里吐出几句十分陌生、晦涩难懂的语言,这些话语带着古老的气息,在场的七位神明,没有一个人能听懂。
贝格瑞看着莱卡纳斯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他有难处,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能静静地看着莱卡纳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贝格瑞,请原谅我,我真的不能下令停止战争。”莱卡纳斯看着贝格瑞,眼神里满是歉意,之前的复杂神情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神色,“这件事,关系到未来很多很多事情,事关重大,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对不可能停止战争。”
说完,莱卡纳斯不再多说,直接示意七位神明赶紧离开大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的空间之神戴尼亚,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莱卡纳斯的逐客令,而是一步步稳稳地走到莱卡纳斯的王座面前,停下了脚步。
“戴尼尔,你想干什么?”莱卡纳斯看着突然上前的戴尼尔,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想要做什么。
戴尼尔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平静的笑容,看着莱卡纳斯缓缓开口:“莱卡纳斯,我记得你曾在桑黎定下过一个规矩,只要有人能在公平的对决里战胜你,你就必须满足对方提出的一个要求,不管这个要求是什么,对吗?”
“是又怎么样?这个规矩,我确实定下过,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莱卡纳斯看着戴尼尔,不明白他提起这个规矩的用意,索性重新坐回了王座上,神情带着几分神明独有的傲慢,等着戴尼尔说出下文。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自从成为烈焰之神以来,从来没有谁能在正面对决中打败他,这个规矩定下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人敢真正向他发起挑战。
戴尼尔看着王座上的莱卡纳斯,缓缓抬起手,轻轻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传遍整个大殿:“既然如此,那我空间之神戴尼尔,就代表我自己,向你烈焰之神莱卡纳斯,正式发起挑战!”
话音落下,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六位神明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戴尼尔,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向实力强悍的莱卡纳斯发起对决,这无疑是在以卵击石,可也正是这个举动,让原本陷入僵局的局面,迎来了新的转机。
莱卡纳斯听到戴尼尔的挑战,脸上的傲慢和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他直直地看着眼前瘦弱却眼神坚定的戴尼尔,久久没有说话,显然也没料到,一向沉稳低调的空间之神,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