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两次暗杀
郑阳看得眉头紧蹙,这王清廉真是除了好事,什么事都干:放高利贷、买卖人口、逼良为娼,还以剿匪为由,三年内私征民税高达九十多次。
“曲大人,为何这些口供都是你的笔迹?就连百姓的手印都没有?”郑阳问道。
曲炳宫喝了口茶,重重叹息:“哎!百姓们不信我们啊!让他们说的时候,个个声泪俱下,可一说到要指证王清廉,他们连手印都不敢按,更别说出面作证了!”
“郑阳,就这些罪状,足够杀他十次的!可现在苦于没有实证,那王清廉知道我们要来,这几天就把家产转移了出去,又给百姓减了税,还在城门口发粮,竟还用的是公主殿下的名义,老奸巨猾得很!”
郑阳边听边摸着下巴沉思。
“郑阳,大梁刑法规定,凡七品以上官员判死刑,必须上报朝廷!可你也知道,公主现在正缺人手,只要不是大皇子的党羽,无论多大罪过,她都不会重罚!可这王清廉,本官决不能放过他!一日不除掉此人,我就一日不离开青盐县!”
郑阳愣了一下——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是真待上个十天八天,梁月如还不得以为自己跑了?万一她对自己家人下手怎么办!
“曲大人,你辛苦了!快去吃口饭休息吧,这事我来想想办法!”
“郑阳,莫非你能让百姓们出来作证?”曲炳宫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郑阳神秘一笑:“你太高看我了,连曲大人这‘青天’名号都不好用,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我会用我的方法解决!”
……
两个时辰后,亥时已过。
暝色入楼,夜色如墨,一身夜行衣的郑阳悄悄出了客栈,借着皎洁月色,转眼便到了王清廉的府邸。
有了白天的勘察,郑阳很快潜入后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远比他想象的更大,单单是卧房就超过二十间,郑阳看得有些发蒙,区区一个从七品知县,住的地方竟比自己这个三品中郎将的府邸还要大上一倍。
不仅如此,此刻的知县府可谓热闹非凡:硕大的院子中央搭起了戏台,王清廉的十几个妻妾、几十个丫鬟、上百个护院,把整个后院挤得水泄不通,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还真是他娘的夜夜笙歌!郑阳在心里吐槽一句,选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
时间很快过了子时,唱戏的人刚下场,唱曲的人又接着登场。
郑阳有些后悔,应该是自己白天给王清廉吃了定心丸,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好心情享乐。
算了,让你多活一晚!
保险起见,郑阳还是摸黑退出了知县府。
就在他准备换掉夜行衣时,忽然一股熟悉的香气钻入鼻腔。
郑阳眼眸骤然发亮,顺着香气就找了过去——是李秋晚!这种驼花香一定是她!也只有她,熟悉自己安排守卫的习惯,还能绕开暗卫的视线。
可当他看到曲炳宫的屋门敞开着时,汗毛瞬间炸起。
不要,千万不要!李秋晚,你可千万别杀了曲炳宫!
郑阳提心吊胆地进了屋子。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更加浓郁的驼花粉香气。
“曲大人?”
……
“李秋晚?”郑阳轻声唤了两声,屋内却无人应答。
人不在?难道曲炳宫被李秋晚挟持走了?
不对,这完全是画蛇添足,以李秋晚的身手,曲炳宫死之前甚至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郑阳大脑飞快运转。
冷静,冷静!或许曲炳宫不在屋内,李秋晚也没找到人。
可这么晚了,曲大人会去哪?
对了!郑阳猛地张大嘴巴,一定是去照顾刘元的孙子刘羽了!
想到这里,郑阳猛地转身,朝另一个院子快步赶去。
……
此时此刻,客栈旁边的另一间独栋木屋外,一把冰冷的匕首正抵住曲炳宫的脖颈。
“这位女侠,曲某能否求你一件事?”曲炳宫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
“说!”李秋晚惜字如金,语气冰冷。
“能否请你杀我之后,将我的尸体带出城外,或是带我到无人之处下手?里面是我恩师的遗孤,我不想让他们再徒增伤悲!”
李秋晚眨了眨眉眼,冷笑道:“曲大人还真是名不虚传,我还以为你会问,是谁派我来杀你的呢?”
曲炳宫苦笑道:“曲某做官十余年,得罪的权贵何止百人,能活到今日已属侥幸!这最后一天,只求女侠了我这桩心愿。如果可以,还请女侠代我给中郎将郑大人留封书信,把事情告诉他,让他替我瞒住恩师的遗孤!”
李秋晚歪着头,戏谑地看着曲炳宫:“看不出来,你还挺信任这个郑阳的!”
曲炳宫自嘲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曲某孤独半生,无家人、无朋友,本以为一生都会如此,直到数日前认识了郑大人。他看待事物的眼光与世人不同,虽非正道之举,却在行正义之事!曲某很是佩服!”
“这最后一点心愿,还请姑娘成全!”
话音落,曲炳宫抵着匕首,向前抱拳作揖。
李秋晚愣了一下,抵在他脖颈上的匕首慢慢撤回。
“他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你对他的感受,我也有。”
就在李秋晚准备彻底收回匕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秋晚!别杀他!”
李秋晚眉头一挑,随即重新把匕首抵住曲炳宫的脖颈,同时侧身躲到曲炳宫身后,警惕地看向门口。
“郑阳,好久不见。”
“李秋晚,你别杀曲大人,他是好官!”郑阳摊开双手,缓慢向屋内靠近,生怕刺激到她。
“郑阳,我知道他是好官,可惜,他是大梁的好官,和我们西夏有什么关系?”李秋晚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孙清歌,
她猛地打开屋门,下意识地大喊:“啊……有、有杀手!”
李秋晚顺势后退,拉着曲炳宫,将孙清歌逼退到床边。
这一下,加上床上熟睡的小刘羽,李秋晚瞬间劫持了三个人质。
而孙清歌的这一声惊呼,也惊动了守在客栈外的玄甲军,他们很快便包围了整间木屋。
“郑大人,属下失职!”军士们满脸愧疚,他们至今都不知道李秋晚是如何躲开他们警戒的。
“不怪你们,这个女人太了解我了!”郑阳摆了摆手,示意军士们守在门外,自己则推门进屋,反手关上了房门。
“郑阳,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李秋晚开口,抵着曲炳宫脖颈的匕首又紧了些,“一是让我杀了这个尚书,我拿他的首级回去复命领银子;二是你杀了我,保住这个清官——你选吧!”
郑阳傻笑着回道:“哪用这么麻烦?你要多少银子,我给你!”
李秋晚扯掉脸上的面纱,娇媚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讥讽:“你好大的口气,这曲炳宫的命,可是价值一万两白银!”
郑阳也露出不屑的表情,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两万!”
这一路,他跟在曲炳宫身后,从贪官那里“捡漏”的银子,早就超过这个数了。
见郑阳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秋晚气不打一处来,她冷笑着摇了摇头:“我只要雇主的银子,这关系到我们夜峦的信誉,不能儿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