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长老,前来一见!
‘怎会如此!’
脸上硬挨了这一拳,黑纪整个人都懵住了。
那股力道大得入骨三分,一直贯穿了他身体的每个部位,仿佛一头巨妖将他踩在脚下反复蹂躏,皮肉乃至于骨骼都似乎要炸开一般。
饶是如同黑纪这般以妖法锻体,都难以硬生生坳下,被生生逼退数步,虽然绽开的皮肉转瞬间恢复,可却仍让黑纪有些惊疑不定,望向庄羽清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谨慎。
‘短短一日时间,他怎会将这《锻妖诀》修得如此炉火纯青!’
黑纪胸中憋屈。
那庄羽清手上覆盖的层层黑鳞,折射着刀剑似的冷光,赫然便如同某些先天血脉极其强悍的妖族——对一个纯血的人类而言,便需将《锻妖诀》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
‘果真是天才不成?’
‘罢了,天才又如何!区区天赋,哪里能与我日复一日的苦练相比!’
“给我败!”
电光火石之间,黑纪猛吼一声。
庄羽清那嶙峋如岩的拳头已经再度砸来,然黑纪这下已经并非没了防备,竟是同样出拳,硬碰硬地相撞!气浪汹涌荡开,黑纪闷哼一声,心跳如同滚雷。
勉强压下激荡气血,黑纪却见庄羽清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且正气定神闲地望着自己,眼神里好似还带着几分诧异。
好像在说——
咦,老弟,你怎么嫩不经练呢?
“?”
黑纪的大男子主义受到深深的伤害。
两人相差的体型足有一人之高!
可在这毫无花哨的对轰之下,反倒是他吃亏更甚!
黑纪眸底,泛起深深的暴戾之色。
旋即,他双臂一振,肌肉虬结起来,一条条蛇般粗大的血管缠绕在比人大腿还粗的手臂之上,随着骨骼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几乎又拔高几寸。
同时,体表那些半妖特征的钢针般黑毛,也在迅速生长,黑纪居高临下地看着庄羽清,仿佛一头肆虐狂妄的巨熊。
随着黑纪将《锻妖诀》彻底激发,他的浑身蛮力也呈现指数倍增长,瞧见庄羽清仿佛被自己吓傻一般一动不动,黑纪毫不犹豫地将双臂猛砸而下!
状若泰山压顶般,庞大阴影横压而下!
相较之下,庄羽清五尺四寸的身高,便如同区区蝼蚁一般。
顿时砂石飞溅,仿佛一下子就将庄羽清碾死了。
可黑纪却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得意的笑容尚未扬起便僵在了原地,随着砂石烟尘散去,一道孤高身影静静矗立在原地,一根抬起的手指遏制住他双臂的锤落。
感觉到来自黑纪不可思议的注视,
他淡淡地抬起眼眸——
那是一双,竖瞳。
灿金如炬!
冰冷,残酷,暴虐。
此刻的庄羽清,再不是黑纪之前所见的纯粹人类模样。
身体上却层层覆盖上黑色龙鳞,泛着暗金色彩,仿佛一头头角峥嵘的真龙化形,就连那一双龙瞳,都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在视觉上,不仅未曾如同黑纪那般膨胀,反而隐约要再瘦小一点。
可黑纪,整个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黑纪一眼便看出,庄羽清是将所有肌肉都凝练在了一处,使得更加有力坚韧,相当逼近真正的妖族肉身。
真是……
恐怖如斯!
这是黑纪自己都未曾做到的地步!
“该结束了。”
就在黑纪心下惊骇之际,他忽然听见一道呢喃低语。
却又好像轻描淡写。
庄羽清的眸子对上了黑纪有些颤栗的瞳孔,旋即一股极端恐怖的感知从黑纪心头泛起,仿佛来自血脉的最深处,让他压根无法反抗!
慑人的金光从庄羽清眸底盛放出来!
“哐当——”
没有挣扎,
黑纪,如同一座倒塌的铁塔般倒下!
跪倒在庄羽清面前,瑟瑟发抖。
而庄羽清的手掌,慢慢地掐住了黑纪的喉咙,伴随着“嗬嗬”的喘息声,黑纪眼眶里充满血丝,在几乎溢出的恐惧之中,恨意藏得很深。
庄羽清看得出来。
却只是轻巧一笑。
“黑纪兄,死前,劝告你一句吧,”
庄羽清轻声道,“《锻妖诀》确实霸道,对于肉体的锻炼作用超乎寻常的人族功法,可它有个致命的缺陷……
“天赋。正如同妖族那些所谓的血脉那样。”
《锻妖诀》名义上包罗万象,涵盖了许多妖族血脉,以及与之对应的修炼之法,相当详细——据说是上古时期的某位锻体大能,对照着一本叫《大荒经》的妖兽图鉴一口口“吃”出来的。
说是法诀,《锻妖诀》更类似于图谱。
内部许多分类出的锻体之法,并非每个人都能看到的。
甚至可以说,每个人哪怕翻开同一本《锻妖诀》,其所见到的内容都可能完全不同。
正如庄羽清和黑纪,前者所见到的是“金鳞黑龙”,至尊至贵;而后者就是一只凶熊,虽也不弱,但在血脉这块自然无法和庄羽清相比。
但这并非随机的。
而是看天赋。
翻阅者的天赋,决定着他所能见到的妖族血脉。
黑纪本身能成为寻魔殿圣子候选之一,自然天赋绝佳。
可惜,他碰到了庄羽清这个挂壁。
「羽化子」的天赋之下,一切都只能成渣渣。
而黑纪听到了庄羽清的话后,只是沉默着,甚至连身体都停止了挣扎,双眼失神地望着旁侧,好像已经放弃了生命。
“你等的那位长老,终于来了吗?”
庄羽清轻声问。
黑纪瞳孔一缩。
“很意外吗?”庄羽清手中放松,让黑纪的身体自然掉落,然后一双冰冷竖瞳看向「死擂」之外,一道干瘦身影正静静悬浮空中,而在其面前,是一柄宛如霜月般的长剑。
周衿兰,拦在这位寻魔殿长老面前。
神色警惕,冷声斥问道:
“阁下,按照寻魔殿规矩,「死擂」之时不能有任何人打断。烦请你退下。”
那黑袍人只默默抬眸。
眸中枯寂如死,未曾言语,只看向庄羽清。
“师姐,无需拦他,”
庄羽清出声,“我就等着大长老,抽空来找我聊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