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修罗场?
慕衿兰静静看着他,低笑一声。
像是自嘲。
隐约间,庄羽清如能看见,这如若画中仕女般的温婉女子脸上,显出一抹极不明显的委屈。
“相公一直觉得,是我废了你的修为?”
慕衿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愕然,反问道,“为什么呢?因为我每日喂你汤药,还是因为我一直纠缠着你,不想让你离开我?”
庄羽清一时语塞。
他从原主那里得到的,是记忆碎片。
说实话,他真的不记得,到底是谁干的。
但是,
从他离开宗门开始,就遇上了慕衿兰,与他同行了一路,一直到洞天,都在说什么前世情缘,让原主烦不胜烦,而恰好,原主受伤昏迷后,还被慕衿兰带走。
按照寻常人的思维来看,
不就是,原主软的不吃,逼得慕衿兰来硬的?
“还有隐情?”庄羽清眉头皱起。
“为什么不想想是你自己的原因呢?”
慕衿兰静静到,嗓音恬淡而温和,让人不自觉跟着她的思路走,
“你可是「道圣宗」弟子,最年轻的金丹境,年轻一代最有力争夺圣子的候选,有多少人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不用我多说吧?”
“不过,”慕衿兰莞尔一笑,“我相公真棒~”
庄羽清:“……”
陈秋苒别过头去。
“又在发骚。”
有细小的嘀咕声传来。
听起来,陈秋苒对慕衿兰的意见很大。
“那么照你说的,反倒是你救了我一命?”庄羽清揶揄道,“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呢~”
慕衿兰缓缓起身,身上带着极为从容的姿态,敛裙一礼,笑容如春风拂面,
“能帮上相公的忙,妾身荣幸之至~”
“……”
“相公接下来有什么主意吗?要不要回「道圣宗」去?”慕衿兰提醒道,秀眉微蹙,为庄羽清考虑着,
“据说,你们「道圣宗」的「云天密藏」快要开启了,相公你作为内门清漪峰主的弟子,应该也有一进的资格。”
“你愿意放清哥走?”
陈秋苒忽然抬起头。
慕衿兰瞥了她一眼,眉眼弯弯:
“当然不呀~”
这温婉女子贴向庄羽清,让他下意识退了一步,目光警惕望向她,慕衿兰仰起头,轻笑:
“我会陪着他,一起回去。”
“慕衿兰你休想!”
陈秋苒哈气了,一双眼睛瞪着慕衿兰,却没见到什么威慑力。
在成熟而有气质的大姐姐面前,庄羽清很明显能看出,这少女处于弱势地位。
“你们两位……”
慕衿兰看了庄羽清一眼,沉静雅致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微妙笑意。
庄羽清乖乖闭麦。
果然,在两个女人针锋相对的时候,永远不会容许一个男人插嘴——
尽管他们的话题围绕着他。
‘这就是修罗场的感觉……?’
庄羽清心里感叹一下,觉得有些奇妙。
“陈秋苒,你觉得,你能公然出现在正道面前吗?「云天密藏」开放的对象,可不止是「道圣宗」的弟子。”
陈秋苒脸色变了变。
没有说话,一双杏瞳微微低下。
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我去开!”
庄羽清如蒙大赦。
两人这对峙的气场,有点可怕。
“打开天窗说亮话吗?”
陈秋苒看了眼庄羽清离去的背影,
再抬起头时,眸子里透着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深,像是整个变了个人似的,声音冷如霜寒。
“慕衿兰,你是真的不要脸。出身云中门,却假冒成了道圣宗的内门峰主,将清哥他收成了弟子也就罢了……还有脸,一口一个相公?”
慕衿兰笑意仍然温婉,只是嘴皮子功夫上一点也不落,悠悠道:“那你呢?你还是他前世的妹妹呢……呵,现在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还要我说?”
“还有,你怎么知道相公他,不喜欢玩‘师徒’这套呢?”慕衿兰笑吟吟道,“说不定等他知道真相后,会更兴奋也说不定呢~”
“无论如何,「云天密藏」开启时,我必须要跟着他。”陈秋苒注视着她。
“那你的修为呢?这一百年来,你终于将整个大胤控制在自己掌心中,难道不是为了踏入修行的下一步吗?”
“当然不……”
陈秋苒摇了摇头,抬起头,眸子里印着最深刻的倔强和执着,轻声道,“我找了他一百年……终于找到他了。
“所以,为了他,就算让我放弃整个世界……也无所谓。”
陈秋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像是百年前的时光再一次出现眼前,看见了那星星点点的光点,那是庄羽清与她,最后的约定,
“我答应过,我要是找到他,我会永远不离开他,”陈秋苒望着慕衿兰的眼睛,一字一句,
“永,远。”
声音很轻,
却透着最彻骨的执着。
“随你——”
慕衿兰意义不明地看了看她,笑了声。
那双温雅淡然的美眸,忽然一凝。
看向原本院门的方向——
“庄羽清,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兴奋大呼着,眼瞳里霎时燃起浑浊黑暗的火光,庄羽清心里升起一股危机感,然而不待他后退,
那立在院门口的男人,便尖笑着,打出一道雄浑有力的掌印!
黑火倒卷,隐约有焚天之势,那掌印直冲庄羽清颅顶而去,狠辣至极,想要一招就将其毙命于此!
这绝对是中三境的修士!
“哈哈,道圣宗预定圣子的人头,可是值百万上品灵石,杀了你,老子就他妈发财了!”
看着在自己汹汹掌风下没有丝毫逃避可能的庄羽清,那男人怪叫着,已经开始幻想。
然而……
男人脸色一僵。
瞳孔中,倒映着一道狠厉至极的烈火,喷薄激荡,汹涌黑炎,朝着他扑来!
男人神色几乎凝固。
那是他原本打出去的掌风!
掌风呼啸,宛如化作怒龙,带着炽烈的黑炎翻卷而来,只让他粘得一点,便响起了彻骨的哀嚎声,衣服带着皮肉,化作了深黑的灰烬。
那男人疼得满地打滚,眼神中露出惶恐。
不是说,道圣宗庄羽清身受重伤吗?
为什么死的,反倒是自己?!

